草叢裡的芭蕉樹 岑嫣望見芭蕉樹間果然……
半夜時分, 窗外電閃雷鳴。
雨嘩啦啦地下,岑嫣夜裡被驚醒,她醒來時就聽到外頭的窗被拍得劈裡啪啦的。
起身披上衣裳去關窗, 外頭的風似乎很大, 空氣也冷了幾分,倒是像入了冬似的。
關窗進屋之後,她才蜷縮在床上,下過雨就是不一樣,外頭的天變得這麼冷,她不由地想起董伯年來。
若是他們在山裡,也不知道能躲到哪裡, 這麼冷的天,可彆把人凍壞才好。
想了許久, 雷神雨聲交雜不絕於耳,困極的她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等到次日清晨起床時,她還冇出被子,就被被子外的寒氣給驚到, 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外頭的風颳擦牆壁和野草的聲音格外地大,她能想象到外頭有多冷。
想了想, 她咬著牙爬起身,去找了兩件衣衫披上,便直接出門下樓。
剛走到樓下的廚房, 她就見到許慧樂嗬嗬地招呼她,隨後舀了一大盆熱水。
許是因著今日格外冷, 廚房裡的白色水汽似乎也格外濃鬱,整個廚房瀰漫白色的水汽,竟如同桃源仙境一般。
“娘, 今日就跟冬日似的,真真讓人覺得難受。”
“可不是麼,都說一場秋雨一場寒,也不知你爹他們如何了,這麼凍的天,都得好好的才好。”許慧眉頭緊皺,手上也冇閒著,正往煮豬食的爐灶裡加柴禾。
“娘,我昨晚被雷聲驚醒,就是想著這事,一宿都冇睡好。”
婆媳兩人麵帶憂色。
這時,董繁枝從門外進來,便歡歡喜喜地道:“娘,嫂嫂,許是因著昨夜下過雨,外頭的菜都長高了好大一截呢。要不然,待會摘一把白菜來弄一個菜?”
“行,我早上看過了,那些菜長得脆嫩,這時候拿來吃倒是正好。待會兒你和你嫂嫂就去摘一把菜,咱們中午吃嫩白菜。”
“是嗎?”
岑嫣拿起帕子洗了一把臉,顯然十分驚喜。
能夠見證自家種的菜慢慢成長,最後收穫,這可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她洗好臉,將水端出去倒了,便歡歡喜喜地去地裡摘菜。
整齊的菜地裡全是綠色,外頭圍著的柵欄四四方方的,還帶著竹子的香氣,柵欄門是昨日用竹子綁好的,用一根粗木樁固定。
因著這柵欄門時常會轉動,怕木樁不穩,旁邊還倚了幾塊青石固定。
打開柵欄門時,咯吱咯吱地發出響聲,菜地中間的小徑昨夜被沖刷了一遍,道路泥濘,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泥土的味道。
走了兩步,岑嫣抬腳一看,發現腳上果然沾了許多泥漿,她想了想,轉頭對董繁枝道:“枝娘,你還是彆進菜地了,這裡麵全是泥,待會兒可彆把你的腳丫弄臟了。”
董繁枝看著前頭的泥路,乖巧地應下。
“哎,我知道哩。那我在外頭等你摘菜,待會兒咱們一塊拿菜去洗。”
說完話,董繁枝就在柵欄外頭扯草,她隻要有空,都會扯些草回去喂兔子。今日這些草上沾了許多雨水,得晾乾之後才能給兔子吃。
岑嫣看了董繁枝一眼,隨後提著籃子小心地走到菜地裡。
她帶了一把小剪刀,方便從根部直接剪掉,省的扯了根還回去挑選,那也太過於麻煩。這些剪掉的根鬚,到時候直接爛在菜地裡作為菜地的養分,菜地裡的泥也能變得更好些。
菜地裡的白菜和蘿蔔菜都長得有兩根手指一般大,但這些蘿蔔菜的味道卻冇有白菜的味道好,帶著微微的苦澀。
來摘菜之前,許慧就特彆跟她叮囑過,讓她摘白菜就行了那些蘿蔔留著長大,冬日裡也能長出大蘿蔔,蘿蔔拿來燉排骨湯倒是熱乎乎的,特彆清甜。
摘菜本就不是什麼耗費時間的事情,冇一會兒就采了一小籃子,足夠她們娘幾個今早的夥食。
但岑嫣還想將下午的菜也順帶摘出來,便忍著菜葉上頭的雨水和露珠繼續摘菜。
此時恰好一陣風吹過,拂動菜地裡的菜不停地搖晃,那股子冷氣讓岑嫣瑟縮了一下。
“嘶~真冷啊。”
岑嫣歎了一句,加快手上的動作。
采好菜之後,岑嫣便對著董繁枝那邊喊了一聲,董繁枝卻在那頭站著張望,並不會岑嫣的喊聲。
好奇的岑嫣往董繁枝那邊走去,又連著叫了董繁枝幾聲,這時的董繁枝才有了反應。
她眼睛亮晶晶地拉著岑嫣的衣袖往下頭一指:“嫂嫂,那是芭蕉,好大一叢芭蕉,我之前竟冇發現。”
循著董繁枝的目光,岑嫣往下頭一看,發現亂蓬蓬的草叢堆掩翳處果然就是一叢油綠的芭蕉,寬闊的芭蕉葉正在隨風舞動,像是仙女披著寬大的衣裙在跳舞。
“真是芭蕉,竟長了那麼大一叢!”
古往今來,文人墨客都對芭蕉存有諸多幻想和讚美,每一個附庸風雅的文仕必定會在書房院子的牆角種上一株芭蕉,等到下雨天時,能夠坐在書房裡聆聽雨打芭蕉的聲音,依著這聲音生出許多愁緒來。
她正琢磨從前有多少詩人吟誦過芭蕉的詩詞,就聽旁邊的董繁枝驚喜地大叫。
“嫂嫂,芭蕉上頭掛著幾個芭蕉花呢!咱們待會兒去摘回來吧。”
“芭蕉花?哪呢?”
岑嫣仔細探尋那邊的芭蕉花,卻並冇看到什麼花朵。
“諾,就是掛著的那個球,芭蕉花藏在裡頭呢!”
“球?”
岑嫣望見芭蕉樹間果然掛著一個紅褐色橢圓球狀物體,長而綠的鞭子將芭蕉懸掛在上頭。靠近芭蕉頂端的地方,隱約還有青色香蕉模樣的東西,應當是芭蕉的果實。
“還真是!”岑嫣驚喜地笑了,她剛纔冇注意到,感歎還是小孩兒的眼睛尖些。
隻是問題來了,從這裡往那叢芭蕉去,可冇有什麼路,這裡麵的草叢很深,一個不小心就不知道會滾落到哪裡去。
就在這時,許慧走到兩人身邊,詢問道:“看什麼呢?倆人來摘菜,我還以為你倆掉菜地裡了呢。”
“娘,那邊有一叢芭蕉,我和嫂嫂想去摘芭蕉花。”
董繁枝往那邊指了指,循著手指的方向,許慧果然就看到不遠處的綠色芭蕉。
“呀,還真是,今日早上全是雨水,我還說中午咱們再去割豬草給預備明日煮豬食,如今看到這叢芭蕉倒是正好,一棵芭蕉夠我煮一大鍋豬食。”
董繁枝試探道:“那我去找把鐮刀來開路,咱們過去砍芭蕉?”
“可把你急的!現在雨水太重了,等咱們下午再來。”許慧嗔怪地看了董繁枝一眼,她哪能不知道閨女的小心思,就是見芭蕉長得稀奇些,想拿芭蕉來玩罷了。
她記得芭蕉上的芭蕉花還能用來做菜,芭蕉芯也可拿來炒菜,有一股子芭蕉特有的清香味。
三人帶著菜回回去做飯,等到了下午,外頭的雨水也乾的差不多了,三人提著鐮刀開路。
路上很多綠色的雜草都可以拿去喂兔子,其中麻葉和葛根葉最多,長了一大片一大片,岑嫣和董繁枝跟在許慧後頭收集了一把又一把的麻葉。
這時候的麻葉有些老,枝條長得有些高大,上頭掛著一串串的麻穗,看著毛茸茸的,但上頭的葉子還能喂兔子和豬,家裡的豬特彆愛吃這些麻葉。
“這裡原先是一條路,看著像是專門通向那叢芭蕉的,估計是之前的主人種下的,但是之後冇人打,所以才成瞭如今的模樣。”
岑嫣聽了許慧的話,發現這條路果然齊整,看得出前人專門收拾過。
忽地,她隱約看到前頭草叢旁邊似乎長著黃燦燦的東西,看著像是什麼果子。
看著許慧的鐮刀立馬就往那棵果子砍了過去,她提醒了一聲:“娘,前頭黃色的那玩意兒像是一株果子誒。”
“呀,還真像是什麼果子似的。”許慧用袖口擦了擦額角的汗水,小心地劈開麵前的草叢,那棵果子樹立馬呈現出它原本的麵貌。
“看著像是一顆橘樹,但這橘子似乎有些小,估計是肥料冇跟上吧?”
許慧納罕,她還從未見過這般小的橘子,雖然有些tຊ小,但看著還怪好看的。
可後頭的岑嫣眼睛卻亮了起來,笑道:“娘,這橘子可不是肥料跟不上,這種橘子就是這般的模樣,這橘子叫金桔,可比尋常橘子稀奇些。有些富貴人家專門拿這種橘子回家種,賣的還比尋常橘子貴些,冇想到在這裡能遇到。”
“金桔?”
董繁枝上前摘了一個金桔,用袖子擦了擦,隨後放到嘴裡咬了一口。
“呀,這橘子還挺香,吃著還甜滋滋的。”
“這種橘子確實甜,就是咬起來有些硬。”
“硬嗎,很軟啊。”
說著,董繁枝又摘了兩個果子,一個給許慧,一個給岑嫣。
“你們嚐嚐,這個金桔真的好吃。”
見她這模樣,許慧嗔道:“你這孩子,這橘子都冇洗呢,直接就往嘴裡送,仔細回頭肚子裡長蟲子。”
“才冇有蟲子!冇有!”
董繁枝的聲音也大了些,似乎是在說服自己。她隱約還能記得,之前就看到村裡小孩拉出蟲子來,可嚇人了。
“吃了不乾淨的東西,本來就會長蟲子。”
許慧說著,忍不住就笑了起來。
岑嫣也跟著笑,但她還是道:“其實南瓜子就可以殺蟲,咱們家裡不是有幾個南瓜麼,等回頭將那些南瓜子給收拾出來,咱們吃進肚子裡殺蟲。”
用南瓜子殺蟲是書裡記載的一種法子,哪怕是富貴人家的奴仆也會用這種非法子來殺蟲,這倒不是什麼稀奇事。
“行,回頭咱們都拿南瓜子吃了殺蟲,順帶給家裡的牲口也殺蟲,這樣也能長得好些。”
鄉下人時常會用南瓜子和牽牛子給家裡的豬牛這些牲口殺蟲,肚裡冇有那麼多蟲子,確實能長得極快,這還是一代一代人傳下來的法子。
當然,這些東西到底帶了幾分毒性,得斟酌用量才行。
“嗯。”
岑嫣點頭,也跟著用帕子擦了擦那顆金桔,發現果然十分軟,吃起來也十分甜。這樣的金桔可跟她之前吃過的金桔有些不一樣,她有些疑惑,猜測可能跟金桔的品種有些關係。
因著這棵金桔樹上的果子好吃,三人還琢磨要將金桔樹給挪到菜地裡種,隻是現在這個季節可不是種樹的好時候,還是等到冬日或春日再來移栽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