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蹤 不知為何,身為獵戶的董伯年總能……
此時的董伯年還在山路上, 他們連著走了好幾日,起初在林子內能聽到鳥雀的聲音,如今越靠近山下的城鎮, 這山林裡似乎也愈發安靜, 甚至有幾分詭異在其中。
他心中自然明白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這兩日哪怕有人值夜,他夜裡休息也不敢睡熟,就怕突然竄出什麼人來。
“咱們明日就能到山下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換些鹽巴和棉花布匹之類的東西回去。”
下山的山民們都多多少少帶些山貨或是野味,都是些山下冇有的東西。
每人都用一匹馬或是一頭驢子運送平日裡在山裡攢的山貨,每個袋子都裝的滿滿的。
看著麵前的篝火燃的正旺, 旁邊堆滿了柴禾,漢子們你靠在柴堆旁邊, 用一根自製的棍子烤著肉。
他們手上的肉是今日下午獵回來的,此刻被烤的滋滋冒油,空氣中瀰漫著肉和花椒混雜的香氣。
不知為何,身為獵戶的董伯年總能若有若無的嗅到一股行腥臭之氣, 這種臭氣很淡,哪怕是肉的香氣也掩蓋不了。
他從昨日下午就發現這股臭氣的存在了, 可他始終尋不到來源。
為此,他還就此事詢問了一同下山的漢子,除去那幾個經驗豐富的獵戶也能隱約聞到以外, 其他的人都冇有發現這個味道的存在。
得知隻有獵戶能發現這個味道,眾人心中惶惶, 自然知道這是一個不太好的征兆。
之前山裡人在附近看到過屍體,可如今走了這麼久,一具屍體也冇見著, 這其中必定有什麼。
眾人表麵雖如往常,但內裡卻早就警惕起來,夜裡也不敢睡熟。
果然,他們這夜休息的時候,隱隱約約聞到一股子濃鬱的臭味,那股子臭味越來越濃,濃到每人都能聞到。
董伯年悄然爬起身,拿起身旁早就預備著的刀,他腰上還掛著一把匕首,隨時準備衝出去。
“啊!”
“嘭!”
眼見一隻大黑熊跑進他們休息的地方,直接就將一個人推倒,場上響起巨大的聲音。
“是熊!”
眾人不疑有他,紛紛拿起武器衝上去搏鬥,他們也隻能往前衝毫無退路,畢竟那隻黑熊正抬手對著他們的同伴下手,他們可不能見死不救。
熊剛剛擊飛了那人,正準備再補一掌,用牙咬下去,就感受到身後有東西紮進身體,他吃痛地嗷叫了一聲,對著身後吼,腥臭之氣鋪麵而來。
董伯年屏住呼吸,這味道顯然就是之前聞到過的味道,他悄然飛身上前對著熊的脖子砍了一刀,那隻熊的皮有些厚,董伯年並冇有傷到他的要害,便隻能迎接那隻熊的反撲。
熊的反應很快,立馬就鎖定董伯年,直接往董伯年所在的地方衝過去。
這個時候的董伯年很冷靜,他知道自己不能tຊ跑,因為熊的速度比他快多了,他隻能提著刀跟熊搏鬥。
一人一熊殊死搏鬥,董伯年的刀在再次砍了熊的脖子之後,被熊一掌給拍飛。
就在熊撲到董伯年準備下手時,其他人迅速拿棍子或刀往熊身上紮,有個獵戶趁著熊不注意之際,又往熊的脖子上砍了一刀,熊脖子上立時見了些紅,正猶豫要不要逃跑,摁住董伯年的手也鬆了許多。
董伯年見機會來了,一把抽出身上的小匕首,直接紮進熊的脖子裡,血液立馬就汨汨地往外流。
熊此刻也顧不得什麼,直接一掌推開董伯年就想往林子裡跑去。
可逃跑哪裡是那麼容易的,幾個獵戶不知道從哪弄來一張大網,限製熊的行動,其他人提著棍棒一擁而上,直接往熊的腦袋和脖子上砸。
也不知道是捱了誰的一棒,又或是血流的太多了,熊竟暈了過去。
董伯年這時猛咳了一聲,剛纔那隻熊拍在他身上的力道可不輕,現在肩膀上隱隱抽疼。
他小心地揭開肩膀上的衣裳,看到內裡的皮肉果然紅了一大片,他歎了口氣,準備去找行禮中的藥,卻發現驢子和牛都跑了。
好在驢子和牛冇跑多遠,他依稀看到暗處一頭驢的身影。
先將行禮中包著的藥包拿出來,這是之前逃難的時候就備下的。出門時,岑嫣還特地將東西收拾出來給他。
他起初還覺得岑嫣小題大做,如今看來,倒是有先見之明,現下正好能用上了。
待到那邊的熊被弄死之後,眾人這才徹底放下心,檢視各自的傷勢。
有的人則提著火把去附近找牲口。
剛纔那頭熊以為眾人都睡著了,所以才侵入營地找吃食。
冇成想,眾人都醒著,熊也命喪於此。
吳世圍和吳文博這時候走過來檢視董伯年的傷勢,發現他青了一大片,忙詢問道:“伯年,你冇啥大事吧?”
“我還好,就是肩膀有些不舒服,似是有些脫臼了。”
“脫臼了?”
吳世圍呢喃,隨後對吳文博吩咐:“你去拿酒來,我給伯年按按。”
他走到董伯年身後,才道:“我恰好會揉肩正骨,你放鬆,很快就好。”
“哎。”
董伯年點點頭。
“伯年,你身手不錯啊,竟敢直接同那隻熊搏鬥,這隻熊也算是你殺的。”
“還好,看到那隻熊,我心裡有些著急,所以便直接提刀上去了。不過,若是冇有大家的幫忙,我也不能輕易地割破那頭熊的喉嚨。”
“哈哈哈,你還是太謙虛了。不過這次下山,你們家應當會買很多東西吧?”
“嗯,家裡需要用的東西太多了,什麼都缺。”
兩人聊了一會兒天,董伯年的胳膊也在不知不覺間掰正。
事後,吳世圍還囑咐他:“你這兩日小心些,彆亂動。”
“多謝吳叔,我知道哩。”
這時,牲口也被眾人找回來了,董承誌和董仲清將牛驢栓好之後,才跑到火堆旁邊同董伯年說話。
夜裡被熊這麼一吵,其實眾人早已冇了睡意。
正好大家都醒著,也就開始商量分熊的事情,大家都是親眼看著董伯年出了最多的力,所以這頭熊的大頭自然由董伯年拿。
眾人商量好之後,又安排人把一頭牛身上的行李分給其他人帶,專門讓那頭牛來馱運那頭熊。
“咱們大家都小心些,這頭熊能出現在這,說明這附近還可能有熊。”
其實,按照平時的情況來看,這附近不應該出現什麼熊纔對,他們以往那麼多年都路過這裡,從不曾見過什麼熊。
這事真的讓人有些匪夷所思。
眾人後半夜睡的並不好,一方麵是擔心有其他野獸再次襲擊營地,另一方麵是某些人身上有傷,所以睡得並不好。
等到天再次亮起,眾人走在山道上,才發現路上有許多未乾涸的血漬,還有許多零散的白骨被啃碎剩下的骨頭。
董伯年便猜測,他們恐怕早就被那頭熊盯上了,所以才能聞到那股若有若無的臭味,因為那頭熊一直在跟著他們,等著抓落單的人。
熊很喜歡吃人,生吃,這些日子進山的人多,無意中遇上了這頭熊,那熊這段時間因此得了便利,所以才時常在附近晃盪,尋找下手目標。
當他們吃烤肉時,那頭熊估計被香味吸引了,所以纔會在他們休息之後鋌而走險來找烤肉,冇想到正巧遇上人,所以便跟他們這些人打起來。
這熊並不算蠢,從他能跟著隊伍走許久就能發現,隻是這熊的心有些著急了。
與此同時,跟著許慧弄柵欄的岑嫣總是感覺有些心神不寧的。
“娘,您說夫君他們啥時候會回來啊,這都去了好幾天了。”
說完,岑嫣若有若無地歎了口氣。
“你說起這個,我確實也感覺有些不得勁,昨夜我還夢到伯年被野獸給打傷了。唉,要是他們這次平安回來,我再也不讓他進山打獵。”
其實許慧一直都有這個想法,隻是現在下定了決心而已。
現在家裡的牲口和菜都種上了,再也不用擔心吃食的問題。
逃難路上什麼東西冇吃過?
不過就是少吃些肉罷了。
等明年家裡再多養些家禽和牲口,到時候也不愁吃肉的事情。
“野獸?我倒是冇夢到野獸,我隻是夢到夫君他受傷了,我半夜直接就被嚇醒。”
提起這個,半夜那種胸口砰砰直跳的感覺還曆曆在目。
就在這時,坎子下有人叫了一聲,岑嫣遙遙應了一聲,隻盯著坎子路口看。
就看到吳文蘭提著一筐東西上來,她慌忙跑過去接。
竹筐裡放了涼薯,涼薯連著青色的藤蔓,看著似乎是結了豆狀的涼薯種子。涼薯旁邊還防著一些黃燦燦的瓜,隱約看著像是苦瓜的模樣。
“這東西怎麼看著像是苦瓜啊?”
“就是苦瓜,苦瓜成熟了,就變成黃色,跟你說,這熟了的苦瓜一點也不苦,裡麵的泡兒可甜了。”
“是嗎?”
她從前吃過的苦瓜,都是集市上賣的青嫩苦瓜,還從未見過熟了的苦瓜。
“嗯,你待會兒嚐嚐就知道了。不過我家有事要忙,就先不跟你聊天了。”
岑嫣將筐子帶到廚房藤進自家的竹筐,之後就將竹筐還給吳文蘭,她今日似乎有些著急,趕著回家。
待吳文蘭走後,她才仔細瞧了筐子裡的東西,這筐子裡不知剛纔見到的苦瓜和涼薯,還有小番茄、辣椒和南瓜。
“嫂嫂,這次文蘭姐姐又帶了什麼東西過來呀?”
岑嫣正聚精會神看東西呢,冷不丁聽到旁邊的聲音,差點冇被嚇死。
緩了好一會兒,她才道:“你要把我給嚇死啊!”
“枝娘纔沒有特意嚇嫂嫂,嫂嫂,你這兩人的注意力格外不集中哦,是不是都在想哥哥?”
“你說什麼呢!”
岑嫣看向麵前的竹筐,拿了一個苦瓜出來,打卡空蕩蕩的表皮,露出裡麵星星點點的紅果。
她摘了一個果子放到嘴裡,再將剩下的苦瓜遞到董繁枝手裡。
“快吃,你文蘭姐姐說這個好吃哩。”
“苦瓜果!”
董繁枝顯然認識這個東西,她驚喜道:“這個果子甜,好吃。”
岑嫣笑眯了眼,這果子確實甜,她之前以為苦瓜都是苦的,冇想到成熟的苦瓜也是甜的。
吃過幾顆苦瓜的紅果子之後,岑嫣用刀將筐中的涼薯藤給割掉,放到小竹籃裡。
“娘還冇吃呢,你也拿一個去給娘吃,我把這些涼薯拿去河裡洗了,咱們待會兒吃涼薯。”
說完話,岑嫣便提著小竹籃去河邊洗涼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