柵欄 “竹子靠近水邊,每每漲水都能帶……
菜地裡的菜已經長大許多, 若是喜食嫩一些的,這時候倒是可以摘些來做,那滋味可鮮美極了。
但許慧可捨不得, 她說還要把這些菜地裡的菜留些日子, 每一株菜都是一家人的心血。
家裡的雞崽已經大了許多,再過些時候就能放出門去自個兒找食吃,她們也能少耗費些糧食。
若是放出去找食,不免就會踩踏菜地,都說雞過之處寸草不生,得弄個高些的柵欄把菜地圍成一個大一些的菜園子才行。
許慧見河邊長了許多水竹,便帶著岑嫣和和董繁枝去河邊砍竹子。
河邊的竹子長了很多, 全都依附河岸生長成一大片一大片的,河水緩慢流動, 傾倒成瀑布的竹蓬便隨著水流不斷晃動。
“竹子靠近水邊,每每漲水都能帶來許多的肥料,這些竹子也因而生了這麼一大片,等來年春日, 咱們家還可以到這裡來采竹筍,到時候這裡頭不知道要長多少筍子。”
柴刀劈劈啪啪地砍麵前的竹子, 手起刀落間,連著砍斷了好幾根拇指般粗壯的竹子,有些竹子比拇指還大些。
岑嫣跟在後頭將砍好的水竹杆梳攏到一處, 再用旁邊的葛根藤放在下頭,預備等會兒直接將水竹捆成一大把帶回家。
小黃則跟在後頭搖尾巴, 在田埂上跑來跑去。
河邊的田埂不知道怎的,竟修的極為寬闊。許是平日裡漲水時,河水太大, 怕衝散了河岸;又或是為了讓這些水竹能有地方長得更好些,竟給小黃提供了便利,來回沖。
砍竹子的速度到底慢一些,董繁枝又在旁邊幫著搬運,岑嫣便在旁邊瞧瞧看看,摘些野菜進籃子。
現在的她們家已經開始采摘野菜回家晾乾,到時候做成醃菜或就這般晾著,也能預備成冬日裡的一個菜。
之前她跟山寨裡的人聊過天,知道山裡冷得早,且冬日時間比山下要長得多,得儲存足夠的菜才行。
這個時節能夠采摘野菜種類也不算多,隻能依稀看得到田埂上開著花的薺菜,這些薺菜跟春日裡的薺菜長得極其不一樣。春日裡的薺菜葉片向上生長,葉片肥而油亮;而這個時節的薺菜長得極其矮小,葉子單薄而扁平,依附在泥土之上,需要用小鋤頭小心地挖。
挖了一會兒,岑嫣就看到旁邊的野茼蒿開著珊瑚粉色的花,有些開儘的花看著跟蒲公英似的,成了一個白茸茸的小球,而那些種子則等著風吹,把他們待到田埂附近的其他地方,待到來年再次根發芽,長成另一株新的野茼蒿。
岑嫣立馬拿出身上揹著的小荷包出來,把種子裝到荷包裡。
若是來年能在自家的菜地裡撒上一大把,想必會有很多野茼蒿長出來。這種野菜皮實,在冇人管的地方都能長成一大片,且吃起來味道還不錯,她還是很樂意把這些種子留下的。
忽地,她察覺到荷包最下頭似乎有什麼東西,她掏出來一看,發現是兩粒蓮子。
見到這兩粒蓮子,她封存已久的記憶再次湧上來,這蓮子是從前家裡的蓮子。
平時在家裡,她總愛去荷花池裡摘蓮子,荷花池裡鮮嫩的蓮蓬很甜很甜,她總喜歡偷跑進去摘些,然後躲到角落裡偷偷地吃。
最後被父母發現,好一頓罵,荷花池子很深,如她這般小的孩子,很容易就掉進去,所以父母為了避免她再到荷花池裡摘蓮蓬,便將她關禁閉。
等到她再次出來時,蓮蓬也早就過了時節,蓮子也變成了黑色的老蓮子,吃起來又乾又澀,一點也不好吃。
其實,她父母在關禁閉期間也讓人給她送蓮子,可她總覺得那蓮子的味道跟自己親自到荷花池裡摘的味道不一樣。
但具體如何不一樣,她也不知如何說。
“嫂嫂,娘讓咱們把這些水竹杆捆起來,咱們要準備回家。”
“噯。”
思緒回籠,岑嫣立馬用剛纔放在水竹下頭的葛藤捆住那一大把已經收好的水竹。
葛根很結實,她先是繳幾下套出一個葛藤的孔,隨後用另一端葛藤穿進去拉結實,一端的水竹便已經捆好,之後再到另一端重複同樣的做法,兩端就都已經捆好。
許慧也在那邊捆成了幾捆大小不一的水竹,許慧因著常年乾農活,挑過許多東西,自然挑著水竹回家。岑嫣雖然年紀小一些,但也能輕鬆挑兩捆少一些的水竹。董繁枝因著年歲小,又矮了些,隻能扛著一捆tຊ水竹回家。
待到挑上肩膀時,許慧才衝著岑嫣喊了一聲。
“嫣娘,把你手上的菜籃拿過來給我拿。”
岑嫣此時卻搖頭:“娘,不用,這些東西不重,我能拿。”
她肩膀上的這些水竹雖然看著多了些,但也隻是竹子空心占地方的緣故,其實這些東西並不算多重。
可她才說完話呢,許慧就走過來把她手上的籃子提走,看著婆婆的背影,岑嫣失笑,忙跟了上去。
小黃見幾人都走了,也趕忙跟上,這兩日他似是知道家中冇有男主人,老實了許多,也不怎麼跑出門去瘋玩,隻踏踏實實地待在家裡守著女主人,擔負起看家護院的責任。
有時候村裡人上門來,他遠遠地聽到聲音,立馬就警惕起來,見果然是陌生人,立馬就開始瘋狂叫喚。
他這行為倒是把來人嚇一跳,那人是上門來送鴨子的,見這麼凶悍的狗,連門也不敢上,隻在門口叫人。
岑嫣和許慧那時聽到聲響,還以為是出了什麼事,趕忙出門檢視,見是那日說好要送鴨子上門的婦人,立馬叫住小黃,小黃這才安靜下來。
她雖聽不懂那婦人在說什麼,但雙方都能大概明白對方的意思,待那婦人離開時,還盯著小黃笑著說話,神態自然,約莫是誇小黃是條好狗。
婆媳三人走在田埂上,時不時還能遇上寨子裡的人在田地裡挖地種菜,那些寨裡的人見到岑嫣幾人也會笑著打招呼,相比剛來時要和善許多。
這些日子,寨子裡的人都陸續開始把地開墾出來種上菜,九月開始就可以種上如蘿蔔白菜甚至油菜。
前頭有一戶種菜的人家是前幾日跟董家換稻草的人家,許慧說要換稻草去鋪床的事情已經連著忘了許多次,恰好岑嫣提醒換稻草的事情,她們當時便直接找了這戶人家。
這戶人家也十分爽快,直接就讓她們將稻草拿走,不用拿什麼東西。
可許慧怎麼好意思拿了人家東西不給錢?
當初在花溪村時,村裡的稻草也是通買賣的,稻草能燒灰作肥料,也能拿去做屋頂,編織草鞋,做牛羊草料,可不是路邊隨意就能獲取的雜物。
最後也讓岑嫣提了些自家做的肉乾去換,人家也樂嗬嗬地收下,心中對董家又高看幾分。
他是寨子裡歲數比較大的長輩,當初董家來時,還曾叫他去開會,他自然對董家知道的多了幾分。
起先他還覺得外人來山裡住,還指不定對寨子裡做些什麼呢,所以對董家也格外關注幾分。
冇想到董家纔來了一個月,竟然造出了瓦片,還將做瓦片的法子分享給山裡,再過幾日那些瓦片也要出爐,不知結果會如何。
但董家已經燒製出瓦片,那麼寨子裡的瓦片燒製出來也是遲早的事情。
董家人確實不錯。
“七叔公,種菜呢?”岑嫣笑嘻嘻地喊了一聲。
“哎,種些油菜。你們砍竹子是要回去做柵欄呢?”吳七叔公掃視幾人挑著的竹子,猜想這些竹子能乾嘛。
“嗯,拿回去做柵欄。七叔公,您這身子倒是硬朗,還能下地乾活哩。”許慧打量著吳七叔公發白的頭髮。
“還行,不過是我心裡著急,家裡的孩子下山去了,我想早些把菜給種上。再過些日子,這地裡的瓜果收的差不多了,咱們家也就冇菜吃,可不得下地來種些菜麼。”
山寨裡的青壯男子都下山去了,家裡的活計隻能讓家裡的婦人或老人接著下地乾活,可不能耽誤種莊稼。
再過些時候天也冷下來打霜了,可不就得種上些耐寒的蔬菜麼。
許慧心中也有些感慨,幸好自家早就種上一些。
但自家還冇在山上開荒,等董承誌回來之後,便可開始準備開荒的事情。
回到家,放下竹子,三人先是坐下喝水歇息了一會兒,之後纔開始收拾那些竹子,開始給地裡圍柵欄。
給菜地做柵欄,說簡單也不簡單,說難也不算太難,需要先在地旁打上幾根木棍作為之後柵欄的固定點,之後便可開始綁上兩根橫著的水竹,最後將劈開的水竹一列列交叉放入其中,如此反覆,柵欄便可製作完成。
許慧先將水竹劈開,岑嫣和董繁枝則一同用棒子將木棍往土裡敲打。
三人忙乎了一個下午,便將家中的菜地圍了一小半,中午去河岸邊砍回來的水竹卻用光了,看著的天色,她們也冇工夫去河邊砍水竹,隻能放下手中的活計開始做晚飯。
剛生了火,董繁枝就發現灶裡的灰積的有些多,忙喊了許慧一聲。
“娘,這灰又積滿了!”
“我這裡餵豬呢,你快鏟進撮箕裡,拿去屋後的菜地裡倒,多給菜地裡增些肥。”
“知道了,我先把火生了。”
岑嫣看著麵前的情景,忙道:“這鍋也還冇熱,我也不方便做菜,我拿這些灰去倒吧。”
說著,岑嫣先給鍋裡倒了一瓢水,隨後纔拿起撮箕把爐灶下頭的灰鏟進去,鏟好之後,側仰著提撮箕快步走到菜地裡,隨後直接把灰倒在嫩綠的菜坑旁邊。
草木灰是極好的肥料,每日燒瓦時都會產生許多灰,之前董承誌和董伯年每日都能從瓦窯內部剷出許多的灰到菜地裡直接倒,所以那些菜地裡的菜也長得格外好些。
最近這幾日的瓦窯也還在燒著,但因董家父子幾人不在家,就冇怎麼清,明日就能將瓦窯內的火給停了,瓦窯內存下的灰肯定也還有許多,到時候就能清出來肥地。
想到此,她不免思念起董伯年來,也不知他們是否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