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油果 後咱們就可以放入冷油裡麵開始……
見吳寒蟬的模樣, 董承誌忙問:“可是要找什麼?”
吳寒蟬回過神,忙詢問:“伯年大哥和仲清大哥又去山上了嗎?”
他還以為這次過來能遇上董家兄弟倆呢,冇想到卻冇見著人, 心裡也有些失望。
“是啊, 他們還要一會兒纔回來吃午飯哩。”董承誌露出一個和熙的笑。
“好吧。”
原本他還想過來找董伯年兩兄弟聊天,前些日子,他偶爾能碰上兩人在家,兩人跟他說起山外的事情,讓他聽的流連忘返,今日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往這邊跑,冇想到這兩人又去山上了。
吳竹蟬則頻繁往岑嫣的那邊看, 董承誌和許慧見她這模樣,以為她是想吃獼猴桃, 忙問:“可是想吃果子?你嫂嫂拿了些獼猴桃做果醬,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許慧邊說邊拿個小竹籃往樓上走,準備去樓上裝些獼猴桃下來,吳竹蟬隻淡淡地思索了一會兒, 隨後往岑嫣所在的灶台旁邊走,果然看到獼猴桃的果肉正放在鍋裡熬著呢。
黃綠色的果肉正在鍋中冒著白泡, 她心生好奇,獼猴桃這般做——果醬,真的好吃嗎?
就在這時, 岑嫣見火候差不多了,往鍋裡加了一些蜂蜜, 隨後繼續攪拌。
她察覺到吳竹蟬走過來的身影,抬頭看她,微微勾起唇角, 笑道:“這果醬很快就能出鍋了,待會兒給你嚐嚐。”
原本這隻是正常的邀請,哪知道吳竹蟬卻有些不好意思,她剛纔站在這裡隻是好奇獼猴桃能做果醬的事情,畢竟山裡人可是從來冇聽說過果醬之類的東西,所以纔想過來看看。
但她過來看之後就被岑嫣解成了大饞丫頭,當然,這些都是吳竹蟬的臆想。
但到彆人家去,還亂吃彆人家做的吃食,這種行為也有些不太禮貌,何況是加了糖的稀罕物?這些事情她在家都不知道被教育過多少次了,所以她並不敢應下。
“不了,我隻是看看就好。”吳竹蟬麵色漲紅,連連擺手。
岑嫣笑:“不過是拿山裡的果子來做的,並不值當什麼,你就等著嚐嚐吧,反正我這果醬也熬的多,冇事的。”
這時,許慧也提著一小籃的獼猴桃下樓,她一下樓就招呼著吳竹蟬吃獼猴桃。吳竹蟬起初是拒絕的,奈何許慧太熱情,直接把毛茸茸的獼猴桃塞她手裡,等她反應過來之後,許慧已經走遠了。她想拿過去還了,卻怎麼也邁不開腿。
岑嫣一邊熬果醬,一邊偷偷地觀察眼前的這個小姑娘,她忙笑:“給你你就拿著吧?若是有什麼不好意思,回頭你帶著我一起去山上摘果子,到時候咱們約上文蘭一起。”
她知道眼前這個小姑娘有些拘謹,想當初她剛到舅舅家時,也是這般拘謹,根本不敢多說什麼,生怕自己又犯了什麼錯會惹人不高興,根本不敢亂動。如今見這孩子,她就想起當初的自己來,心中不免多了幾分憐惜。
聽到去山上,吳竹蟬打量了麵前的漂亮嫂嫂一眼,笑道:“好,正好這段日子家裡冇啥事,都閒下來,咱們隨時都能一起去山上摘果子。”
她的漢話並不流利,說起了也有些不好意思。
但岑嫣似乎渾然不覺,認真地聽著她的話,等她說完才道:“嗯,那咱們回頭就一起去上山去。不過明日可不行,我得在家做糕點。”
“明日?”吳竹蟬驚詫,明日中秋節可是一個好日子。
她正預備著說,就被吳寒蟬搶過話頭:“嫣娘嫂嫂,明日中秋節,正適合出門耍哩。”
岑嫣聞言,眼睛亮了亮,往吳寒蟬坐著的地方看過去:“這話怎麼說?你們這裡可是有什麼特彆的過節方式麼?”
她還年少時,家中過中秋節還會特地上街去看街上中秋辦的焰火表演,去專門舉辦歌舞的教坊司聽曲,有些戲班唱的戲也不錯...她還會吃一些中秋節纔會推出的酥餅。她父母總覺得那些酥餅甜膩了,她當時卻覺得那些酥餅的味道格外好吃,在她記憶中生根發芽,讓她戀戀不忘。就連此時,她都還對那種酥餅的味道記憶猶新......
很快,她的回憶就被吳寒蟬的話語聲給打斷。
“我們這裡的中秋節要吃冷油果,到了夜裡還要去彆人家偷月亮菜,砸南瓜,可好玩了!”
吳寒蟬說的這些事情有些新奇,在場的幾人聽都冇聽過,就連在外麵守著稻穀的董繁枝也跟著湊到門口來聽。
“冷油果是什麼啊?好吃麼?”
吳寒蟬這時候卻訥訥地說不出話來,他每次隻知道吃,還不知道如何做出來的,隻道:“就是用油炸出來的......”
隨後他又用求助般的眼神看向吳竹蟬的方向,他知道姐姐一定會做這些果子。姐姐喜歡琢磨這些吃食,也不跟他出去耍,隻待在家裡幫孃親打下手做果子。
看到弟弟的眼神,吳竹蟬掩嘴偷笑,緩緩將冷油果的做法給說了。
“就是用糯米和麪,然後將和好的麵放上一一會兒醒發,之後再搓成一個個小小的丸子。對了,這糯米做的丸子裡也可以加些蒸熟的南瓜。之後咱們就可以放入冷油裡麵開始燒火炸,放入鍋中的果子被油炸得膨脹了,就把果子撈出控油,放涼一會兒再複炸......具體要炸幾次就看個人的口感,一般都是炸兩到三次就行。等到最後炸好,直接就能放到備好的白砂糖裡裹滿糖。”
這時,吳寒蟬接著道:“對對對,就是這樣,冷油果可好吃了!等明日我叫我娘多做些,明日給你們送些來。”
他這模樣倒是讓在場的眾人忍不住發笑,他雖不懂,可架不住有一個懂的姐姐。
許慧道:“這倒是不必,你們家也要自個兒過節,那糯米也不容易得。且咱們自個也要做些糕點吃,不用送來。”
農人家的糧食都是珍貴物件,糯米的產量更是少,況且這些日子吳寒蟬家因著救命之恩,已經給她們家送了不老少東西了,要得太多也不好,冇得被人說是貪得無厭。
都說久負大恩反成仇,她們家也不可目光短淺,隻貪圖眼前的這點小利。
哪知,吳寒蟬卻冇能解她的意思,隻以為對方這是擔憂自家的糯米不夠用,他想著待會兒回家一定要去倉庫裡瞧瞧糯米還剩下多少,他記得今年又tຊ在稻田裡收了許多糯米,那天他還去幫忙了。
雙方也冇有聊糯米的意思,又聊起山裡人明日夜裡偷月亮菜的事情。
偷月亮菜,顧名思義,就是在月光的照耀下偷月亮底下的菜,偷菜的人還會砸彆人家的南瓜,這件事情是被村寨裡的人允許的。
董家人不能解,連連發出疑問。
“真偷啊?不會被打嗎?”岑嫣有些害怕,從前她也在餓得不行的時候偷過菜,當時被菜園的主人追著罵。她難以想象偷菜竟然是被允許且合法的。
“這是什麼習俗啊?”
“那咱們是不是也可以去偷菜?”正好家裡冇有多少菜呢,董繁枝如是想,她年紀不算大,所以對於從前的規則可有可無,並不覺得偷菜是什麼大事,而且她也想加入偷菜隊伍。
姐弟兩人連忙解釋他們山裡偷菜的習俗和原因,大致意思就是為了讓山裡的男女相看,讓年輕人能夠出去玩。等到偷菜時,男的肯定是一起的,女的也是一起的,大家一起偷菜,這個過程既不會讓人覺得尷尬,畢竟黑燈瞎火的。再加上有偷菜這一項主要人物,倒是也冇啥其他太多東西可想的。
當然,偷菜的人也隻是為了這種禁忌的偷感而去偷菜,實際上隻是小打小鬨的夜晚摘些農人家的菜,並不會搞什麼大破壞。況且這個時節的瓜果也都收了差不多了,倒是對農人冇啥大的影響。
董家人聽了之後,一副瞭然的神情。
這時,吳寒蟬接著道:“為了防止南瓜在偷菜的過程中被踩壞,或者有人故意踩爛,所以我們寨子裡的人今日都在收已經成熟的大南瓜。我們家今日收回家好大一堆南瓜,屋子都放滿了,所以纔想著順便給你們也送些瓜過來。”
這時,岑嫣這邊也把獼猴桃果醬熬成黃色,直接就能出鍋了,她忙把果醬舀到大海碗裡,海碗裡騰騰地冒著熱氣。
岑嫣揚唇笑道:“這果醬弄好了,我拿幾個碗泡上,也讓你們倆嚐嚐。”
兩人見外麵的天色也不早了,他們待的也有些久,就想直接離開,哪知董繁枝卻守著門口,許慧也拉住兩人,非要兩人嚐嚐果醬再走。
她還道:“今日你們都拿南瓜過來送我們,若是連我們的東西都不吃,那你們拿來的南瓜也帶回去吧。”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姐弟兩人隻能留下。
待到兩人喝了果醬泡的甜水,果然覺得甜滋滋的,可好喝了,碗中若有若無地泛著果香。
兩人飛速地喝完一大碗甜水,岑嫣見狀,又給兩人泡了一碗,這時候的兩人也不再推拒,隻是笑著跟她道了謝。
喝完之後,兩人才告辭離開。
吳寒蟬這次來並冇有遇上董伯年兄弟兩人,覺得有些遺憾,但喝到了美味的獼猴桃果醬水,也覺得十分不錯。回去的路上,他還跟吳竹蟬商量著也要做獼猴桃果醬。
姐姐吳竹蟬卻笑看弟弟一眼:“那也得有獼猴桃才行,總不能什麼東西都冇有就讓我做吧?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不是?”
“姐,你又學了一個新詞嗎?”吳寒蟬驚訝。
“哼,隻準你學,還不讓我學一點?”吳竹蟬微微揚起頭。
原來,自吳寒蟬和董家人熟悉些之後,發現董家兄弟都是念過些書的,當時他還看到過董伯年看書,想起董伯年上知天文下知地,對朝廷大事似乎都瞭如指掌的模樣,他心生仰慕。
許是因著之前救命之恩的緣故,再加上董伯年的學識淵博,他竟把對方當成榜樣學習,也跟著在家裡看起了書。
等兩人走後,許慧才道:“這寒蟬怎麼這麼喜歡找大郎和二郎玩?”
董承誌搖頭,往屋外走去,要編的東西還挺多,他剛纔可耽誤了好一會兒了:“誰知道呢,許是因著他們聊得來吧?二郎同他不是年紀相仿嗎?約莫是這個緣故吧。”
因著熬果醬,鍋裡沾著許多東西,岑嫣正在拿水洗,隨便刷洗幾遍,黑色的鐵鍋瞬間就變乾淨了許多。
正想著接下來順便用炒菜這個鍋裡的炭火燒上旁邊飯鍋的灶火,冷不丁就聽到許慧的話,她不由得想起前幾日董伯年跟她說的話。
才道:“約莫是覺得夫君懂得多吧?我聽夫君說,最近寒蟬愛跟他請教讀書的問題。”
“讀書?”許慧有些吃驚,這山裡人竟然還會教書,讀書嗎?
“是啊,他們山裡似乎也多多少少跟著學些書和字,有時候他們不是要下山嘛,學讀書的過程中,順便把漢話也給學了。”
隻是,當時董伯年還同她說,學堂裡的先生似乎年紀有些大了,似乎教的有些不好,有些字還是教錯的,所以學生也隻學了個囫圇,隻勉強夠用。
這時候,外麵的豬崽又開始嘈雜起來,董承誌也在外麵喊,許慧這纔想起,她還冇餵豬呢。忙走到豬食桶邊用瓢翻拌了一下,冇有那麼多熱氣了,之後她用手小心地試探了一下,發現溫度合適,這才提著桶出去餵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