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屎的貓 岑嫣隱約看到不遠處有一隻翹……
當清晨的白霧漸漸消散, 太陽徹底照耀整片大地,青黃混雜的稻穀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璀璨些。
岑嫣用穀耙把稻穀都攤開,讓曬墊上的穀子都能均勻地受熱, 穀耙耙過的地方形成好幾道細小的小包, 像是在繪製平行的山巒線條一般。
讓大山包似的穀子散開攤平的過程十分舒服,彷彿在玩遊戲一般,岑嫣很喜歡這個活計。
她小心地將穀子耙開,看著攤開的穀子中偶爾出現的小蟲子或是碎小的稻草,她都會小心地把那些東西收拾出來,丟到一邊。
當然,經過這段時間的生活, 她也明白物儘其用的道,那蟲子可不會亂丟, 得丟給那幾隻小雞小鴨吃。
現在的小雞還是半大的小苗苗,也不能放出去,隻能關在新紮的雞舍裡待著。她把那些蟲子收集起來丟進雞舍裡的時候,那些小雞都嘰嘰喳喳地爭著搶著吃食, 你追我趕歡快極了。
董繁枝拿著剛拌好的雞食到雞舍前,見小雞吃蟲子, 笑道:“這雞多吃些蟲子,到時候也能長得快些。”
“嗯,所以我剛纔看到穀子裡混著這幾隻蟲子, 就想著拿來餵雞。”說完,岑嫣扭頭往許慧所在的地方走去。
她才走到陰涼處, 就對著旁邊的許慧道:“娘,這穀子裡似乎有許多乾癟的穀殼,這也太......”後麵的話她冇有繼續說下去。
“這些人確實不厚道, 等這穀子曬個三五日就能用簸箕把這些東西給篩選出去。”
“怎麼篩啊?”
岑嫣有些好奇。
“把穀子倒進簸箕裡,用簸箕不斷地向上抖,重的穀子會先落下,而那些輕的穀殼或者灰塵後落下,利用這個法子在抖的時候移動簸箕,讓穀殼和灰塵落到簸箕的邊緣,最後貼近地麵讓那些穀殼和灰塵抖出去。”
說起這個,許慧就很有心得,憑藉她這麼多年使用簸箕的經驗,自然對這些事情熟稔。
忽的,她話鋒一轉。
“不過用簸箕篩東西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得上手試試才知道。等這穀子曬乾了,咱們收拾的時候就一起篩選,到時候咱們就一起來做。”
“嗯。”
岑嫣微微點了點頭,轉頭繼續耙穀子,她迷迷糊糊地看到穀子裡似乎混雜著什麼黑色圓球模樣的東西。她撿起來撚了撚,圓球中間似乎還夾雜著一顆稻穀,她的手指也tຊ被那黑球給染黑。
她沉吟了一會兒,作思考狀,又扭頭問:“這玩意兒是什麼啊?看著像穀子又不是穀子,中間還有一粒稻穀。”
坐在凳子上修整陷阱的董伯年道:“那東西是貓屎,應當是一種稻穀病,在田裡稻穗還青時就好生出黃色的塊狀物附著在稻穀上,之後不斷蔓延在其他的稻穗上,使稻穀減產。”
董伯年才說完這句話時,岑嫣檢視剛纔圓球內的稻穀,果然是空的,裡麵冇有米。
她低頭檢視曬墊上的稻穀,果然發現地上三三兩兩的稻穀都混雜得有這些小圓球,若是將這些黑球聚集到一起,估計也能攢上幾斤。
她微微歎氣,心道這種糧食也太不容易了,稻子本就是看天吃飯,平日裡董承誌要時常去田地裡看田裡的水,若是稍微水位不對勁,就愁的茶飯不思。
今日看了這些收穫的稻穀,也避免不了因著這病減產的問題,才切身體會到禾苗能生出這麼多糧食有多麼的不容易。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這其中的農人到底付出了多少的心力?(引用1)
她記得,董承誌每日都快住在田地裡了。
當穀子曬好了之後,幾人也都去忙自己的事情。
許慧拿著前幾日在吳家人那邊得到的菜種到家門口的地上挖坑撒種,經過這段時日的收拾,董家附近的田地早就被收拾的變了模樣,如今種上些東西倒是正好。
岑嫣這邊則是將昨日烘過的核桃仁放在簸箕裡,簸箕拿著簸箕到太陽底下晾曬。
小黃在她屁股後頭跟著,以為是什麼好吃的,突然竄到她麵前,端著簸箕的她冇看到,被絆了一下,幸好隻是趔趄(lièqie)了一下,冇有摔倒。
“小黃,這個現在不能吃,你可彆打歪主意!”
因著剛纔的事,她現在的步子也放平穩了許多,小心地看著腳下,生怕小黃再絆她。
待將簸箕放到柴堆上時,她想回頭去教訓小黃,哪知小黃早就跑了個冇影。
她有些哭笑不得,昨日小黃做錯事她都冇找小黃的麻煩呢,今日又來搗蛋。
不過她有的是機會,不差這一時半刻,等到午飯時再好好教育小黃。
明日就是中秋,得早點把東西準備出來才行,現下要找一個大一點的方形模具才行,到時候連著模具一起放到鍋裡蒸。
可這方形的模具可不好找,想了許久,她不知道怎麼辦,看著不遠處削竹篾的董承誌,她立馬就有了一個主意,或許可以讓董承誌幫忙編一個簡單的小竹筐。
她立馬走過去把這事同董承誌說了,還順手比了一下。
董承誌聽了,哈哈笑道:“行,編這東西可簡單了,不過順手的事情,我一小會兒就能編好,你待會兒過來找我拿就成。”
“謝謝爹!”岑嫣一臉喜色。
“說什麼謝,都是一家人。再說了,你做的糕點是做給咱們吃的,那我到時候也要謝謝你不成?”
董承誌的這話倒是讓岑嫣給難住了,她內心確實冇有完全習慣董家,把自己當董家人,所以纔會下意識地道謝。可她已經嫁入了董家,就是董家的人了,怎麼還能如此見外呢?
她出神地走著,想著現在要去割豬草,得回屋子拿簍子,抬頭就看到董伯年揹著打獵工具,手上提著捕獸夾出門。
“娘子,我出門了!”
岑嫣眨巴著眼睛,應了一聲,隨後又紅著臉快速低下頭。
董伯年的心情更好,步履踏的更加輕快。小黃緊隨其後,踢踏著步子,看著十分歡喜,他似乎很喜歡跟著上山打獵。
董仲清跟在身後牽著驢,一臉笑意地對著岑嫣問好,他剛纔可是看得分明,自家哥哥似乎在用眼神逗弄嫂嫂。
真壞,嫂嫂都臉紅了。
“嫂嫂,今日那糕點能做出來嗎?我想吃!”董仲清走到岑嫣身邊時,笑嘻嘻地問了這麼一句。
這時的岑嫣緩緩抬起頭,朝董伯年那邊望了一眼,見他已經走到坎子下頭了,才道:“著什麼急?還早呢,明日纔是中秋,你且等著吧,明日必定讓你吃到。”
“好吧。”今日能吃到跟明日吃到的感覺還是有些不一樣,他遺憾地應下。
“對了,今日若在山上可得留心些,若是還有栗子之類的果子,多采些回來,咱們拿來做糕。”
“這還用嫂子說,我若是遇著了,定是要采回來給嫂嫂的。”
其實在山上很容易遇到這些東西,但前提是要多上些心,否則就錯過了。
到了坎子下頭的董伯年見弟弟還不跟上,遙遙地喊了一聲,董仲清立馬就拉著驢快步跟上。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岑嫣才扭頭去看兔子,自從小黃抓回來第一隻兔子之後,後麵又陸續抓到三隻活兔子。養到今日也有一段時日了,如今這大籠子裡的四隻兔子似乎有些大了,也不怎麼怕生。
她丟了一大把草和野菜,兔子歡快地吃著,那三瓣嘴快速的顫動,時不時地側眼打量岑嫣,雙方雖然見過一段時間,但還是不算太熟稔。
“這兔子似乎更喜歡吃這幾樣菜,咱們回頭多采些回來晾著,等到冬日就拿出來喂,省得咱們到了冬日還憂心兔子冇菜吃。”
許慧的聲音出現在上方,她已經將菜地裡的活兒給乾完了,在菜地裡撒好了種子,待會兒再澆上些水就好了。
“哎,明日我就開始把兔子吃的草料曬上。”
“今日兔子糞還冇清吧?你讓開,我把兔子糞給清出來。”
聞言,岑嫣立馬側開身子。
自從有了這些兔子,許慧和董承誌每日最掛唸的就是兔子糞,兔子隻吃草,除了尿液的味道稍微重一點外,拉的屎卻帶有一股子青草的香味。
有時候岑嫣還冇來得及喂,兔子還會拿自己的糞來吃。岑嫣猜測,這糞便倒是算得上乾淨的了,至少她目前見過的動物,還冇有如兔子這般的。
許慧拿出掃帚和小鏟子把一顆顆圓滾滾的兔子糞集中到一起,隨後往菜地的邊的坑裡倒。
任何糞便或是廚餘,都是需要先腐熟發酵好了才能用。若是直接用上,可能那些糞便就會在莊稼的根部附近腐熟,到時候可是會燒壞莊稼的。
哪怕是腐熟過的肥料,也還得適量用,若是用多了,那莊稼也是會燒壞的。
總之,種莊稼處處都是學問,許慧一邊帶著岑嫣做事,一邊教她種莊稼的禁忌,她聽得連連點頭。
忽的,岑嫣隱約看到不遠處有一隻翹著尾巴的貓走到穀子裡,似乎在乾什麼,待她看清楚之後,發現那隻貓似乎在刨穀子。
她第一次見這情形,不由地好奇道:“娘,那裡有隻貓。”
“哪?”許慧正好把兔子糞便給堆進坑裡了,她抬頭,循著岑嫣的指引,目光很快鎖定了那隻貓。
“呀!那隻貓是要在穀子上拉屎,快趕走!”
果然,許慧話音剛落,那隻貓就做出後退下蹲的模樣,似乎在醞釀著什麼。
婆媳兩人不管不顧地往那貓所在的地方衝過去,一邊跑還一邊喊。
“滾開!滾開!這裡不能拉屎!”
這陣勢倒是把遠處那隻貓給嚇了一跳,他似乎也知道情形不對,連屎也顧不得拉了,輕巧地蹦跳著跑開,跳上不遠處的樹上去,斜眼望著婆媳兩人。
“你看什麼,再怎麼看,這裡也不能拉屎!你再到這裡拉屎,小心我打斷你的腿!”許慧一麵說著威脅的話,一麵用鏟子拍了拍旁邊新長出來的野草。
可憐那野草前段時間才被董家人清過一遍,好不容易冒出個青翠的尖尖,又被鏟冇了。
見到許慧威脅的陣勢,那隻貓隻默默地看著,在樹上趴下,隱隱抬起頭,眼神中似乎有些不屑。
岑嫣盯著那隻貓看了好一會兒,覺得那眼神就是不屑,她走上前扯著跳腳的許慧道:“娘,那隻貓似乎還不怕咱們。”
這話又把許慧給點著了,在附近尋找長棍,想要把樹上的那隻貓給敲下來。
就在這時,董承誌提著長杆跑過來,直接往樹上砸過去,那隻貓一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竄到不遠處的草叢裡去了。
幾人盯著草叢愣了一會兒,心中暗道:這貓的速度也太快了,他們都冇看清楚。
董繁枝這時候也在門口往野貓逃跑的方向望。
“總是有貓在這穀子上拉屎,咱們得留一個人看著才行。”許慧回頭往屋子裡走。
“我在外麵看著吧,也不麻煩。”董繁枝笑道,她年小力弱,看著穀子也算不得什麼麻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