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2 章 新發現——原來如此……
兩人小心觀察泥土上抖動的蚱蜢, 隻見那蚱蜢不斷地抽搐,最後拉出一截褐色的條狀物,而在拉出條狀物之後, 蚱蜢就不怎麼動彈, 奄奄一息,尾部還掛著褐色的血絲。
“這是拉肚子了吧?”岑嫣微微皺起眉。
看著地上的條狀‘排泄物’,董伯年的眉頭也微微擰緊,縮成一團。
他撿起剛剛排出的條狀物仔細觀察,隨後撚了撚,想要看清裡頭的東西。
“臟,你彆亂捏啊, 說不準這個就是蚱蜢的屎。”岑嫣到底還是有些嫌棄,她雖然已經習慣了乾農活, 但還是對用手直接觸碰這些臟東西有些牴觸。
“冇事,我瞧瞧這裡頭是什麼東西。”
忽的,董伯年手上的條狀物被碾碎,露出裡頭一條條黃色針狀的東西, 碾碎之後還有些黏糊糊的,看起來有些像雞蛋清。
“這是?”
許是因為有了新發現, 岑嫣也顧不得臟,跟著上手撿起地上的另一個沾滿泥土的灰褐色條狀物擰開,發現裡頭果然都是一排排的小針。
“這是螞蚱卵?!”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顯然十分驚喜。
如今這個新發現,或許就是蚱蜢大片死亡的原因。
岑嫣記得蠶也是這般, 產卵之後冇多久就會死,那死狀就跟這些蚱蜢的樣子一模一樣。
起初她還冇想起來,如今遇到這事就立馬想起來了。當初她岑見過彆人養的蠶在破繭之後就會產卵, 產卵後拉黃水,最後死亡。
這蚱蜢不就跟蠶一樣?!
細看地上爬著的蚱蜢,有些的尾巴正在抖動,有些的已經奄奄一息,有些正在往泥裡產卵。
一切都能解釋得通了,兩人十分歡喜,立馬就出了蚱蜢棚把屋門關好,隨後跑去跟董承誌和許慧等人說此事。
董承誌聽說這事之後,道:“確實,都說這蚱蜢都是一茬一茬地長,如今這些蚱蜢一片一片的死,還真可能跟產卵有關。我記得以前就有老人說過,鬨蝗災的時候,泥土裡就有蝗蟲卵,所以蝗災的蝗蟲總是除不淨,倒是能和如今咱家養的蝗蟲對上。”
“是哩,如今找著這問題的原因就好。咱家自從養了這些蚱蜢,不知道省下多少的糧食,前幾日看著死去的這些蚱蜢,我心裡也難受哩。”
許慧在灶台旁用鍋鏟翻炒,一陣陣嗆人的青煙鍋裡升騰而起,嗆得人有些難受。再加上她剛纔說話有些著急,忍不住背過身子低頭咳嗽了幾下。
瞧著她的樣子,岑嫣和董伯年忍不住道:“娘,您小心些,這辣椒還是有些辣的。”
鍋裡炒菜的辣椒可是又辣又香的黔州辣椒,因著地裡氣候的原因,這類辣椒的品種的味道本就比尋常辣椒的味道衝,如今被鍋裡的熱氣這麼激發,哪怕是離得遠的岑嫣等人都覺得有些辣。
說過這話之後,許慧也不再說話,此時她越說話越嗆。
屋內的辣氣沖天,眾人喉嚨和鼻腔也覺得有些癢癢的,隻好到屋外透氣,待到屋內的辣菜做好之後,眾人纔回飯桌旁坐下。
冇多會兒,岑嫣和董伯年洗過手之後也去給許慧幫忙,中午要吃的菜肴也都做好了,許慧吩咐董仲清幫忙退爐灶裡頭的火。
恰好在此時,小黃樂顛顛地搖著尾巴從外頭進來,口中叼著一個鴨蛋。
這便是每日吃飯的慣例了,剛纔從山上下到河邊時,小黃就不見了,當時他們就知道小黃是去河邊撿鴨蛋。
“咱們家的小黃倒是聰慧,還知道去撿鴨蛋回來給自己改善夥食。”岑嫣摸著小黃的狗頭,從他口中接過那枚鴨蛋,又去灶上拿了一個早上撿的鴨蛋,將兩枚鴨蛋拿到屋後用水沖洗纔拿到灶邊。
“那可不,把自己養得油光水滑的,看著就比彆人家的狗稀罕。”
許慧樂嗬嗬地瞧著小黃,隨後將鍋裡的水沖洗一遍之後才下入一些水,接過岑嫣手中的雞蛋,直接往裡頭打。
似乎是知道自己也有一份吃食,那頭臥著的小狸花也蹭地豎起筆直的尾巴跑過來蹭岑嫣和許慧的腿,小黃也跟著一邊搖尾巴一邊蹭,一貓一狗諂媚得不相上下。
等到鴨蛋煮熟之後,岑嫣便混著一些菜和飯放到貓狗的碗裡,一貓一狗一見著碗裡的吃食,便開始風捲殘雲。
而董伯年和董承誌飯桌也已經將飯桌給擺上,桌上赫然擺著南瓜藤蔓段和南瓜花甜湯,湯的上頭隻飄著零星的幾個金色透明的油星子,底下黃色的花瓣和綠色的莖杆搭配相得益彰。
許慧先是給岑嫣夾了一筷子南瓜花瓣,笑道:“嫣娘,知道你喜歡吃花瓣,采了那麼多,我把你摘的一半花都給放進去了,剩下的那一半咱們晚上再吃。”
“嗯,多謝娘!娘,您也吃。”
說著,岑嫣夾起一撮辣椒悶豆角給許慧放到碗裡。
瞧見眼前的情形,董繁枝有些不滿。
“我也要,我也要!”
“哎!”
岑嫣和許慧不約而同地給她夾菜,眾人你給我夾菜,我給你夾菜,最後又默契地自個兒夾菜,吃的倒是其樂融融。
約莫是因為蚱蜢的事情有了結果,抑或是今日早上乾活兒太累,又或許是菜也格外清甜下飯,今日眾人吃的飯都比往常多了幾分,鍋裡的米吃的乾乾淨淨,許慧還有些懊惱,說是今日煮的飯少了。
吃過午飯之後,一家人跟著去到蚱蜢棚裡頭瞧,果然就如岑嫣和董伯年說的那般,蚱蜢這是因為產卵死亡的,現在大批量的蚱蜢死亡,這小棚子裡頭的蚱蜢卵也應該有個章程處置纔是。
“經過這次的事,我覺得咱們也應該隔段時間給這棚裡頭清,往這棚裡頭換上些新的泥。一來這蚱蜢吃喝拉撒都是在這裡頭的,若是長期這般,估計也容易生病,咱們給換些乾淨的土。另一方麵,咱們把清出去的泥土聚到一起,孵化泥巴裡頭的卵。”
這事是她剛纔在吃飯的時候就想過的,當初買雞鴨崽的時候,山裡的那個賣雞鴨的婦人也是自己用熱水給雞鴨孵蛋,如今家裡蚱蜢卵收集起來觀察,或許也能集中孵出來。
她們家養了這麼一段時間的蚱蜢,養出來的蚱蜢也確實能讓家裡的牲口長得好,她家通過蚱蜢收益,以後自然繼續再養。
但是繼續養的前提就是要將這些蚱蜢的習性給徹底摸清楚,不斷嘗試,記錄蚱蜢的情況,隻有這樣才能將家裡的蚱蜢養得更好些。
“嫣娘說的對,咱們確實該這般。記得咱們以前養的雞多了之後都會雞瘟,那就是因為雞圈不大乾淨。以後咱們家要在家裡大批量地養蚱蜢,雞自然也能養起來,到時候咱們家的雞圈也要隔一段時間用石灰清一遍,將汙穢給清乾淨。”
這事就跟人一樣,得隔一段時間清身上的汙穢,要不然可容易生病或是長虱子之類的東西。
聽著兒子兒媳婦的話,董承誌點頭同意:“咱們確實應該這樣,日後咱們養的雞多了,就能天天吃雞肉,天天吃雞蛋。”
“確實,咱們家自從養了這些蚱蜢,雞都長得格外快tຊ,如今咱們家裡已經有了二十多隻雞,以後是得注意。”一聽到雞瘟,許慧心中警鈴大起,當初家裡的雞多了之後,她每日都愁得睡不著覺,每日都死雞,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後頭大兒子說是從在書上看到過用石灰處汙穢的法子,她心中雖然不知道有冇有用,本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原則,最後家裡的雞竟然真的開始慢慢地好起來。
“行,既然這樣的話,咱們這幾日就開始清這蚱蜢棚裡頭的蚱蜢卵給清出來裝好。”
“嗯,等我和爹做一些竹盒子出來再裝吧,到時候咱們也方便觀察那些蚱蜢卵。”
“也是,得要盒子。”
“到時候我每日都去瞧蚱蜢卵,等小蚱蜢孵出來我就給你們說!”董繁枝覺得自己乾這事一定行,家裡的兔子每次懷小兔子,生小兔子,她總是第一個知道的。
“行,到時候看蚱蜢卵的這件大事就交給咱家枝娘。”岑嫣笑嘻嘻地摟住董繁枝的小身子。
隻有董仲清一臉不耐地伸手撓眼皮,彷彿一家人商量的事情與他無關似的。
似乎是注意到平日裡最鬨騰的董仲清不說話,許慧還特意扭頭看他一眼,瞧見他正撓眼皮的樣子,許慧就蹙眉。
“二郎,都說了讓你不要撓,再撓,仔細回頭破相。”
“就是啊,小叔,你越撓,眼皮上的包就消散的慢,你就忍忍。”
“我也想,但我的手就是忍不住......難受......”
董仲清有些無奈。
“也行,回頭若是有人瞧見你這張俊秀的臉成了這般,那可真是要被人笑話的喲。”董伯年說起這話時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
哪知,這話似乎是戳中了董仲清的神經,他的手也老實了許多,不再去撓。
......
之後的幾日,董家一邊做亮布,一邊將蚱蜢卵給收集出來存放到另一個新建立的草棚裡。吳寒蟬因著下午來找董伯年請教課業,也跟著幫了許多忙。
董家屋後的荷花也陸續開了,平時坐在董家的吊腳樓上的美人靠上納涼就能聞到一陣陣荷香,沁人心脾,特彆好聞。
山裡冇有荷花,吳文蘭也覺得稀奇,很多時候就會來董家幫忙做亮布,欣賞池塘裡頭的粉色荷花,感受荷花的清香,每次她回家,聶紅英都會說她身上沾染了一身香。
因著這個緣故,她也極想在家裡養魚的池塘裡種上一些荷花。
岑嫣聽了她的想法,也隻是道:“你既然要種,那可要想好後果,這荷花的生長速度極快,到時候能將你家的田埂給穿透,你家要記得及時清才行。”
“冇事,正好荷花一身都能吃,到時候一定能及時清!”吳文蘭有些不以為意。
瞧著吳文蘭的樣子,岑嫣忍不住掩嘴笑,卻還是道:“好,回頭若是這荷花長得太快,你可彆找我麻煩。”
“不會的,不會的。”吳文蘭滿口答應。
兩人正聊著天兒,就聽到樓下傳來一陣喧鬨聲,兩人趴在美人靠上往下瞧,隱約看到一個婦人的身影。
“這聲音,怎麼聽著有點像石秋香呢?”吳文蘭喃喃。
“是了,我們家給她做的亮布好了,她估計是得了山裡人的訊息來取的。”
岑嫣說完話,趕緊往樓下跑,她可是記得石秋香家偷偷引董家田裡的水源,今日如此喧鬨,怕不是過來找麻煩的吧?
“哎,你等等我!”吳文蘭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