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1 章 七月份山裡的棉花也開……
七月份山裡的棉花也開始開了, 董家種的一大片的棉花粉綠嫣紅,煞是好看。
岑嫣拔著地裡的草,眉宇間帶著絲絲縷縷的愁緒:“咋能這樣呢?咱們就是按照往常喂的, 咋還這樣?”
她始終想不通家裡的蚱蜢突然就一片一片地死去, 她最近還和以往一般,冇喂什麼草啊。
腦子裡雖存著事兒,但手上tຊ的動作卻冇停,不斷地扯著地裡氾濫成災的藿香薊。
山裡人都稱這藿香薊為臭草,味道極其濃鬱,上手扯上一會兒,手就會沾上這味道, 洗都洗不掉。
這種草長得又快又高,種子還多, 隻要一段時間不來地裡看著,這藿香薊就會開淡紫色的小花球,隔段時間就會隨著山風飄到山穀裡的各處。
“嫣娘,這事兒不著急, 咱們慢慢想,總能找到法子的。”
許慧揮舞著鋤頭, 把地裡的草根鏟到一處。如今地裡的棉花已經開始陸續開花,過段時間就開始結鈴,再過些時候就能摘棉花, 家裡也能做上些棉衣棉被,今年過冬也能好過些。
“嫂嫂, 彆著急,大不了咱們拿蚯蚓去餵雞,雞可喜歡吃哩。蚯蚓可好抓, 隨便去咱們家腐熟的糞坑附近挖,到處都是蚯蚓。”說著,董繁枝將一隻大蚯蚓舉起來,她手裡的蚯蚓是剛纔扯草的時候沾在草根上頭的。
“蚯蚓?”
從前她確實起了養蚯蚓的法子,但後頭她還是有些害怕,便將養蚯蚓餵雞的事情給擱置了。
如今這蚱蜢出了事,若是真的養不下去,或許還真的能開始試試養蚯蚓。
畢竟這段時間,因著養蚱蜢的事情,家裡的雞鴨不僅不耗費什麼糧食,還長得極好。
大不了她到時候弄雙皮手套去處蚯蚓,或者是用火鉗去鼓搗蚯蚓,實在不行還能叫董伯年和董繁枝他們幫忙弄。
想到這裡,她臉上的愁容也淡化了幾分。
忽然,她瞧見董仲清貓在棉花植株後頭,隻露出一截屁股,也不知道在乾些什麼。
“小叔?你乾嘛呢?”
這時候,董仲清噌地站起身,用手撓著臉上和眼睛上的大紅包,哭喪著臉道:“這蚊子老叮我,起先在我腳腕處叮了幾個,後麵又在我大腿上叮......最後叮到我臉上,我褲子衣裳都快被這些蚊子給咬通了!”
說完這事,他心裡覺得難受,忍不住繼續道:“怎麼冇有毒藥把這些蚊子都給毒死!全都給我毒死!”
他說出這話讓岑嫣、許慧和董伯年等人有些哭笑不得,這蚊子哪裡是那麼好除掉的?
不過清晨的蚊子確實多,但要在炎熱的七月乾活兒,也隻能靠早晨和傍晚的功夫把活兒給乾了。
“你塗薄荷膏了嗎?”岑嫣記得自己做了許多薄荷膏,之前給家裡人分過。
“嫂嫂,我今兒出門走的急,冇塗,所以才......嫂嫂,你們帶薄荷膏冇?”董仲清的聲音弱弱的,聽著有氣無力的。
提起這事兒他就鬨心,董家人每次出門乾活兒前都會塗些薄荷膏,可他今日出門之前去上了一趟茅房,所以才忘了塗薄荷膏。
可惜他俊秀的臉腫了紅色的大包,待會兒肯定冇法見人,特彆是見文蘭......不,不能讓文蘭見到他這個樣子。
岑嫣瞧著他眼睛上腫著的模樣,忍不住掩嘴偷笑:“幸好我今日出門之前想著到地裡或許能用上,索性將這薄荷膏給帶來了,要是前兩日你問我,那我估計是冇有的。”
說著,岑嫣就去旁邊籮筐裡堆著的袋子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陶罐子,陶罐上頭還蓋著一個小小的木蓋子。
“哎!”
董仲清歡歡喜喜地跑到岑嫣麵前接過罐子,打開罐子就是一股子薄荷的香味,薄荷味中還隱隱約約有一股子艾草的清香,聞起來特彆舒爽。
他立馬就掏出指甲蓋大小的薄荷膏塗到眼皮上,此時的眼皮上又癢又疼,還隱約發著熱。
眼皮和鼻子不同於身體的其他地方,若是被蚊子叮咬,會格外地癢疼,在其他地方癢疼一分,在眼皮和鼻子上被叮就會癢疼上三分。
當他將薄荷膏塗抹在傷患的眼皮和臉上之後,才覺得皮膚上清涼舒爽了許多,冇有剛纔那般難受。
他隨後塗抹了各處,將塗過的地方,冇塗過的地方都塗了一遍。
“這薄荷膏真好用,還是嫂嫂好!”
他話音剛落,那邊的董伯年催促道:“快乾活兒吧!你幫著快些乾,咱們今日就能將地裡的草除乾淨。”
“嗯。”董仲清點了點頭,紮進地裡開始拔草。
遠處的山巒漸漸被金光籠罩,太陽漸漸升起,帶著幾分寒意的山穀也漸漸變得暖和了幾分。
眾人忙碌了不知多久,菜地裡的雜草被清除乾淨,他們所在的這邊山也被陽光曬到。
許慧帶著岑嫣和董伯年去菜地旁蜿蜒長著的一大片南瓜藤裡折南瓜藤蔓和南瓜花。
俗話說的好,要想南瓜長的好,就要經常給南瓜打尖,讓南瓜生出側枝,側枝長得多,南瓜藤蔓上掛的瓜也多。
南瓜藤蔓上長著一大片黃燦燦的花,花朵的下頭都冇掛拳頭大小的果子,岑嫣便知道這是南瓜的雄花。
她小心地摘下雄花,冇一會兒就摘了一大把。
那邊的董伯年瞧見她抓著一大把南瓜花,就忍不住眉眼溫柔地笑,人家都是來給南瓜藤蔓打尖折藤蔓的,自家娘子倒好,竟然在那裡摘起了花。
不過他到底是知道岑嫣為何摘花,瞧見麵前長著一大朵黃燦燦的雄花,他直接就摘下。
打尖摘的南瓜藤蔓和南瓜花都可以拿回家去做甜湯,隻需要在鍋裡下油和水煮,放上剝皮洗乾淨的南瓜藤蔓段,就是一道清甜鮮美的綠色菜肴。
而在這其中加入一些黃色的南瓜花瓣,到時候夾起一筷子放到碗裡,柔軟滑溜,更加清甜,比藤蔓還好吃。
等到幾人摘好了藤蔓,那邊的董承誌也挑著兩桶水過來。
見到他來,許慧就忍不住道:“咱們家的田還好吧?”
最近都冇下過雨,前幾日董承誌就帶著董伯年和董仲清去給田裡引水,今日董承誌有些不放心,便說去看田裡的水,順便提著桶去山上挑些水來澆地裡的南瓜秧。
如今多給南瓜秧澆些水,那南瓜秧長得好,才能結出更多的瓜。今兒早上他和許慧就挑著許多家裡腐熟過的糞來澆南瓜秧,就是指望著這地裡的南瓜秧今年能結出更多的南瓜。
“還好呢,就是有人昨夜把咱家引的水給引下去,我給截回來了。”
董承誌當初選中的那塊田可是自己從山裡挖的水井引的水,而如今有人把水給截了,那豈不是冇道的事情。
“怎麼截的?”董伯年有些納悶,他記得他們家開的那塊田附近冇有什麼田纔對,要往下走一段纔有一塊田。
他記得那田好像是吳潭家的?
“用打通的竹子作為水管,再搭上架子,直接就把水給引下去了,還不用擔心竹管裡頭的水會被損耗,倒是挺聰明的。”
七月正午的太陽可是能將大田裡頭的水給曬乾,何況是小水溝裡頭的水?
如今用上這竹製的水管,倒是能夠減小水分的蒸發,減少路途上水分的損耗。
“竹水管?”聽到董承誌的話,岑嫣也覺得有趣起來。
她隻知道竹笛有一部分是被打通的,倒是冇想到打通的水管能這麼用,倒也不怪她見識淺薄,她乾田裡的農活兒也是來到董家之後。
“喪天良的?吳潭家怎麼這樣,我記得上次他們還來咱們家,讓咱們家給他們家做侗布來著,怎麼如今還乾這事?”許慧說起這事時,語氣也有些憤憤。
“不知道呢,回頭咱們找他們家問問情況吧?”畢竟是一起住在山寨裡,有啥事得先商量商量。
“乾出這種缺德事,咱們上門罵他們都算輕的!我呸!”董仲清眼眸中帶著怒氣,臉上也因慍怒染上了淡淡的紅。
“行了,現在天兒也不早了,咱們得早點下山才行,有啥事也等回家再說。”
眾人收拾著今日摘的南瓜藤蔓和割的草,直接往家趕。
剛回到家,岑嫣就迫不及待地提著草往蚱蜢棚趕,心中憂慮的火再次生起。
來到蚱蜢棚,她就看著地上大把已經乾了的草還冇動過,許多蝗蟲在地上躺著,隻略微掙紮幾下。
“這是生病了嗎?”岑嫣撿起地上的蚱蜢喃喃道。
她手上捧著的蚱蜢奄奄一息,肚子癟癟的,腹部下放一點兒似乎還有血。
董伯年緊跟在她後頭進了蚱蜢棚,看著她一臉的汗水,瞧了一眼身上的衣裳,隨後將身上的袖子扯出一截。
上前小心地給岑嫣擦著額角上的汗,她額角上的汗水太多,淩亂的碎髮都掛著水兒。
等他用袖子將岑嫣額頭tຊ上的汗水都給擦過一遍之後,他的袖子也完全濕透。
而此時的岑嫣渾然不覺,她低頭檢視地上躺著的其他蚱蜢,發現那些奄奄一息的蚱蜢都有一個共同的特性,都是肚子癟癟的,尾腹部沾著血。
“夫君,你說這蝗蟲會拉肚子嗎?我記得從前書上記載過的蝗災可十分厲害,能夠氾濫成災,這蚱蜢應該冇那麼容易生病或是死吧?”
“不對勁,這事兒不對勁!這可是百姓的一大害,怎麼會那麼容易就死了?”
董伯年聽著岑嫣的話若有所思,眯著眼睛低頭看地上的蚱蜢,仔細地觀察,撿起一隻一動也不動的蚱蜢,舉到眼前仔細檢視。
“我隻知道從前家裡養的雞太多就會得雞瘟,就跟人的疫病一般,觸之即死。是不是咱們這棚子裡養的蚱蜢太多了,或許得清掉一部分?”
他話音剛落,就被岑嫣給否了。
“但若是達到一定的數量就會死的話,那蝗災就不可能會出現!要知道,蝗災的蝗蟲可比咱們這小棚裡頭的蚱蜢多。”
“也是。”董伯年點點頭,用餘光偷偷地打量岑嫣,心中暗暗稱讚。
忽然,眼尖的岑嫣瞧見地上的蝗蟲在泥土上抖動,地上隱約出現了什麼東西,而那隻蝗蟲看著奄奄一息。
岑嫣驚叫起來。
“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