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 二月正是犁地的好時候……
一家人乾了大半日的活兒, 家門口的那塊地也修整的差不多了。
這次開地冇有第一次那般繁雜,需要清的雜物也少許多,再加上這地之前就種過菜, 地裡的泥巴鬆軟, 挖起來也輕鬆省力。
可到了下午,董伯年和許慧帶著家裡幾個孩子在地裡撒菜種時,天空中就開始飄起綿密的毛毛雨。
春日裡的毛毛雨並不算大,就跟牛針似的,並不影響董家人在地裡種菜。
隻是在菜地裡待久了,頭髮上難免會沾染一串串毛毛雨形成的小水珠,看著白汪汪的。
岑嫣站在地旁往菜地裡撒豌豆種子, 在每一個挖好的泥坑裡撒上兩粒。
都說最開始開荒地種些豆類能讓地快速肥起來,許慧索性讓家裡大片的地都種上豌豆, 到時候還能收些豌豆米。
恰好此時掛起一陣風,毛毛細雨變得更粗更大些,打在人臉上極其難受,又濕又涼的。有些雨就跟長了眼睛似的, 直接往人脖子裡鑽。
感覺到脖子裡的涼意,岑嫣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連著打了兩個噴嚏,而她手上恰好拿著的一小袋豌豆種,差點因為噴嚏而抖掉。
“啊秋!”
她的噴嚏才結束, 鼻子有些癢,忍不住又打了一個噴嚏。
察覺她的情況, 董伯年直接走到她身邊詢問:“嫣娘,你這是感染風寒了吧?”
他瞧著岑嫣身上穿著的灰青色碎花衣裳,看著有些單薄, 想起昨日太陽正好,陽光明媚,而今日就變了天,從早起到現在就是灰濛濛的。
他忍不住道:“都說二月的天孩子臉,你估計是穿的少了,快些回去換衣裳,記得洗個澡多穿些。”
那邊正在挖土坑的許慧也停下手中的活計,將鋤頭放在胸前,用兩隻手撐著鋤頭把兒瞧過來。
“嫣娘快回屋去吧,這風寒若是真嚴重了,那可是大事,不能開玩笑的。”
岑嫣嘴唇龕動,想要說什麼,其實她也就打了兩個噴嚏,並冇有什麼大事。但董伯年一把將她手裡的豌豆種給拿走,還推了她一把,她這才迷迷糊糊地往家走。
走了兩步,岑嫣才忍不住扭頭道:“那我回去燒熱水,到時候你們回來洗個熱水澡。”
淋了毛毛雨,回家洗個熱水澡也能驅驅寒。
就在這時,董伯年又把旁邊正在拔草的董繁枝給叫回家。
哪知董繁枝卻有些不滿:“大哥,我又冇打噴嚏,你叫我回去乾啥。”
“聽話,你年歲小,若是真染了風寒,仔細回頭髮熱在床上起不來床。”
“就是,枝娘,跟你嫂嫂家去,這菜地裡的活兒也忙的差不多了,不用你。”許慧對著董繁枝說了話,後麵又不忘對著姑嫂兩人囑咐道:“豬圈裡的豬也快餓了,還有家裡的兔子、牛、驢和雞,都得喂喂。”
“哎,知道了。”岑嫣點頭。
姑嫂兩人一同回家,岑嫣先是將鍋裡的豬食舀到木桶裡,待會就能直接提著去喂。
那邊的董繁枝見她忙,對著她道:“嫂嫂,這裡有我生火呢,你先去餵豬吧。”
“行,那你記得往鍋裡加水,仔細乾燒鍋,到時候鍋很容易就壞了。”
說完這話,岑嫣還是有些不放心,她放下手上提著的木桶,直接就去灶上揭開燒熱水的鍋,果然就冇什麼水在裡頭。
見嫂嫂不信她,董繁枝似嗔時怨地道:“嫂嫂,我記得的,你咋還不放心我呢?”
岑嫣聞言,忍不住就笑起來:“枝娘,你還記得上上次你燒水嗎?”
那次讓董繁枝燒水,她直接就在爐灶裡加了許多柴禾,卻忘了往鍋裡加水,好在岑嫣恰好要用熱水,打開鍋才發現鍋裡冇水。
要是就那麼讓鍋乾燒著,說不定那口鍋就直接裂開,到時候估計還得去山裡的吳鐵匠那兒去補鍋。
被補過的鍋,一點也比不上那些全乎的鍋,用起來都得小心翼翼的。
說起這事,董繁枝就有些心虛,她一時間也有些氣短:“不過是湊巧那次給忘了......”
其實這般的事,她忘了好幾次,
岑嫣笑眯眯地看她,也不多說,直接就提著桶和水瓢去屋後頭的小棚子裡舀水。
後山的樹上經常會飄下tຊ一些落葉,所以裝水的陶缸上頭搭著一個小棚子,專門用來擋著落葉和下雨時候的雨水。
陶缸上頭蓋著一個蓋子,岑嫣小心地將蓋子挪開,纔將瓢放入裡頭去舀水。
原本有上頭的小棚子就夠擋雨和落葉的,但之前有一隻死老鼠掉進水缸,也不知道是怎麼掉進去的,看著極其噁心。
董承誌索性就弄了一個木蓋子,之後的水缸就再也冇有什麼東西掉進去,隻偶爾需要清洗水缸底部的青苔即可。
岑嫣裝了大半桶水,才舀了一瓢水倒入一個陶製的小盆裡,那陶盆裡裝著碧綠色的蓮子芽苗,她每次來這裡舀水,總會給陶盆裡添些新水。
蓮子芽苗是她之前帶在荷包裡的,這些日子天氣轉暖,她就想著將這蓮子給開一個口,直接放在水裡種,若是真能成功,到時候她們家還能有些藕吃。
這山裡的野果野菜雖然豐富,但卻冇有蓮子蓮藕之類的東西,若是真的能種出來,倒是能添置一些吃食。
起初她對將蓮藕種出來的事情也有些忐忑,後來見到蓮子裡的小綠芽真的冒出來,她心裡的歡喜無以複加,她以後真的能再將家鄉的蓮花給種出來,種出記憶中的那個池塘。
她隻停留了一會兒,就提著桶進廚房,此時的灶火已經燒起來,上頭的鍋和爐灶正在發熱。
她手腳也十分利落,三下五除二就將水給倒入鍋中,最後將鍋給蓋上。
這邊的事情忙完,就該忙著喂牲口的事情,董繁枝去喂兔子和牛、驢,岑嫣直接提著桶就來到豬圈。
聽到外頭的動靜,豬圈裡頭的豬呼啦一聲,直接爬起身子,靈活地跳到豬圈門板上。
岑嫣照例拿著旁邊的竹條子在門板旁抽了兩下,七頭豬纔沒有在門板上頭擋著岑嫣,她也能方便地將豬食舀到豬圈裡的食槽裡。
豬圈裡的食槽是木頭做的,用了幾個月,早已經被豬圈裡頭的豬啃的不成樣子,隻能勉強用著。
無論將什麼東西丟進豬圈,裡頭的豬都會啃光。
所以董承誌一隻在咂摸,說是要找塊石頭給山裡的吳鐵匠給做一個石頭的豬食槽,石製的食槽能耐用些,豬將石頭給啃掉也冇那麼容易。
之前是冬日,山林裡都凍上了,董承誌不好上山尋摸石頭。
如今開了春,山上的積雪都融化了不少,董承誌就一直說要去山上,但最近菜地裡的事情多,他壓根冇多少功夫,就說等菜地裡的事情忙完再去山上找石頭。
前兩日董伯年還扯著她說話,等董承誌在前頭找石頭的時候,董伯年就在後頭跟著尋摸石頭,到時候用那石頭給她爹孃做石碑。
當時是夜裡,她險些冇直接哭出來。原先董伯年說給她爹孃立墳,後頭卻不怎麼提,她還當董伯年把這事給忘了。
後來她也想明白了,前些時候天寒地凍的,到山上去找什麼做墓碑?
找山上未化開的雪嗎?
這邊喂完了豬食,她又連著提著幾桶豬食來喂,直把七頭豬吃了個肚子溜圓。
瞧著裡頭的幾頭大豬,她就忍不住樂,家裡的公婆說這些豬長得格外壯實,都不易生病,不像家裡的家豬,若是連著養好幾頭,說不定就會死幾頭。
不過,如今這些豬愈發大了,家裡的豬菜和豬食有些供應不上,婆母許慧就說要將一頭豬賣給山裡的人家,換些布料和日常能用到的東西回來,她們也能鬆快些。
就在這時,她看到不遠處有一條長長的水痕,路麵麵積攢了許多的水。循著水的源頭看去,她就發現這些‘水’是從豬糞坑裡溢位來的糞水。
家裡養的豬多,所以每日產生的豬尿和豬糞也多,之前就得時常將豬尿和豬糞拿去菜地裡澆。
若是豬尿不能及時清,到時候就會衝著四處蔓延開,她們走動的所有地都會充斥著豬尿和泥巴,到時候那個味道估計也會瀰漫很久,她們家的屋子估計全都臭了。
這兩日忙著清菜地裡的菜,都冇有多少功夫清豬尿坑裡的豬尿,可不就直接溢位來了麼。
她忙往菜地那邊走了兩步,衝著那頭種菜的董承誌和許慧喊了一聲。
“爹,娘,這裡的豬尿又漫了。”
那邊的幾人聞言,對視了一眼,纔對著岑嫣這邊道:“行,知道了,待會兒咱們就挑過來澆菜地。正好咱們把這壟菜地給種上了,直接就能挑著豬尿來澆。”
得了那邊的應答,岑嫣才滿意地提著豬食桶回屋。
等到傍晚時,菜地裡的菜已經被種的差不多了,豌豆都已經種上。
當然,每個人身上也都沾了許多雨水。
春日裡的種菜,忙地裡的活計就是需要趕時間,盯著小雨種菜是常有的事,董承誌等人早就習慣這般的生活。
岑嫣知道他們淋了雨,還特地煮上了一鍋薑湯,直接給他們端過去。
“呀!咱們兒媳婦還細心的哩,給咱們熬薑湯。”
其實他們從前那麼多年春日裡種地都冇吃過什麼薑湯,但兒媳婦貼心,他們自然樂得接受這些好意。
隻是薑湯到底辛辣,其實味道並不算很好喝。
每人都是捏著鼻子喝的,哪知道喝了一口,卻發現薑湯甜滋滋的。
董仲清忍不住問岑嫣:“嫂嫂可是在這裡頭加了糖?怪甜的,好喝!”
說完,他就大口地喝起了碗裡的薑湯。
那邊的岑嫣正端著菜擺上桌,就聽到董仲清的話,她忍不住笑道:“正是呢,我想著這薑湯味道或許有些寡淡,就自作主張加了些去年做的桂花蜜。”
“確實,加上桂花蜜,薑湯的味道就好喝多了。大郎,你家媳婦能乾!”
說著,董承誌拍了拍董伯年的肩膀,董伯年則有些得意,似乎在說:也不看看是誰的媳婦。
這時,許慧擦著頭髮從洗澡房裡出來,聽聞此言,就忍不住道:“可不,那可是我兒媳婦。”
跟兒媳婦相處的這些日子,她覺得兒媳婦除了在農活上不大擅長之外,做其他的什麼事情都能十分貼心,直接貼到她心坎上了。
......
之後的幾日都是陰雨綿綿的,外頭還時常颳風,董承誌預備去山上的地裡犁地的,想要將去年弄好的那塊田給犁出來,也不管外頭的雨水,直接就想往山上去。
許慧有些擔憂,在家門口淋雨冇啥,但去到外頭的山上,在那半山腰上淋雨吹風一整日,也不知道他的身體吃不吃得消。
光隻是吹風還好些,混著雨水吹,山上又格外冷,許慧有些愁,若是能有件蓑衣,她倒也不必如此憂心。
可她們家冇有蓑衣,對此,岑嫣直接就跟董伯年去山寨裡跟人借,恰好吳寒蟬家的地已經犁好了,不需要蓑衣,兩人直接就將蓑衣給借回來。
得了蓑衣,許慧也就冇那麼擔憂,才放董承誌去山上犁地。
等到地犁好了,天氣也變好了,太陽又開始出來。
或許是因為前些日子下雨的緣故,枯黃的山也開始泛著大片大片的綠色,岑嫣等人提著菜籃子就跟著許慧到山上挖野菜。
都說春日裡的野菜格外多,她們剛走到田野上冇幾步就看到一些綠油油的薺菜,這時候的薺菜正是最脆嫩的時候,若是拿著回家炒著吃,那味道可香可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