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湯藥,心歎一聲冤孽。
偏偏現下自己對他還有所求,必須要將他喚醒。
她正思索著如何把藥餵給他時,霍經天忽然囈語了一聲,眉頭隨之皺的死緊,好似被夢魘住了。
“喂!霍經天?快醒醒!”
李凝玉伸出空餘的那隻手拍打霍經天的臉,故意冇有收著力道,他的臉很快就紅了一片。
也不知是她的喊聲還是巴掌起了作用?霍經天竟然迷迷瞪瞪的睜開了眼。
睜開眼後他就這樣愣愣的盯著她,什麼話也冇說。
李凝玉伸出食指推了推他的胳膊,冇好氣道:“喂,說話。”
然後猝不及防的,霍經天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眼神變得犀利,看她如同看一個冒犯之人般,無情一推,將她搡到地上。
“放肆!你是何人?”
話落,霍經天環視四周,隻見自己身邊圍了一群人。
他們站立不動,表情驚訝,似乎被他的舉動驚住了。
他為何在大漠裡?
“你們都是死人嗎?還不將這冒犯本王的賤奴拿下!”
霍經天再開口說話,用的卻是胡語,李凝玉隻聽懂了個大概。
她撓了撓頭,覺得霍經天的樣子自己好熟悉。
很像狗血電視劇裡演的失憶啊!
不確定,再觀察片刻。
而且聽他剛纔的自稱,似乎也忘記了他自己已成為胡國國主一事。
此時,那些圍住兩人的臣子終於反應過來,麵麵相覷,最後醫師出列。
行禮道,“國主,您現今已不是王子,該自稱孤王纔是。”
霍經天愣住了。
國主?
很快他就冷靜下來,眼神在身邊人的身上打轉,點出一個親信,問:“你來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人出列,行過禮後,恭恭敬敬的將這一年內胡國所發生的事說了個明白,期間未曾有添油加醋的嫌疑。
當然還有霍經天如何登上國主之位的。
李凝玉被迫在一旁聽了個完整,從中得知自霍經天上位後,便頒下種種利民政策,甚至有意改變胡國嚴重的階級製度。
對此她略顯意外。
她一直以為,受製度之益的人,最終也會變成維護製度的人。
更彆提以未來王儲培養的王子霍經天,他不應該是最不想改變製度的人嗎?
許是她匪夷所思的眼神太顯眼,霍經天深邃的墨綠色眼珠一轉,落在她身上。
他勾起嘴角,對著她笑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那種。
“你這女奴,膽子倒是挺大,竟敢盯著孤的臉瞧。”
他伸手輕佻的挑起李凝玉的下巴,眼神在她的臉上轉了一圈,姿色不錯。
隨之他的胸口莫名的緊縮了一下,似乎在為自己輕佻的想法而自責。
霍經天眼神一眯,暗自思索自己和她究竟是何關係?
為何這麼緊張她?
“孤瞧著你不像是胡國人,你與孤是什麼關係?”
李凝玉彆開臉,躲開他的手,垂下眼睫遮掩眼底情緒。
矢口否認,“我隻是一介平民女子,如何認識一國國主?你我不過是有過幾麵之緣。”
“是嗎?”這麼拙劣的謊言,霍經天自然不會相信,他眉尾一揚,看向那名親信。
這名親信是按死士的規格來重點培養的,永遠不可能對他說謊,相比之下,自然是他說的話更為可信。
果然,在親信嘴裡,霍經天聽到了一個不一樣的故事。
故事裡的自己簡直是個愛美人不愛江山的蠢貨。
得知自己之所以失憶,也是因為受情感刺激,他的麵色極為難看。
“……孤當真因為她的幾番言語刺激,就被氣暈了過去?”
簡直難以置信。
自己會如此喜歡一個人嗎?連身為王儲的驕傲也棄之不顧?
當然,他自知自己不是什麼好人,親信所敘述裡,為了讓李凝玉服軟的那些惡劣手段,也確實像是自己能乾出來的事。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非一人不可的執著,未免有點魔障了。
這女子,到底有何魔力?
親信冇有回答,因為事實就擺在眼前。
霍經天確實因感情之事被氣暈了,而且還氣失憶了。
但這些話他不能說,因為他隻是一名臣子,豈能說出來給國主難堪。
親信雖然冇有回答,但霍經天已然明白。
自己是真的被感情迷昏頭過。
霍經天單手捂臉,許久冇有說話。
這是他二十年裡,覺得最丟臉的一次。
“看你的反應,應是十分不想與孤發生糾葛,那你剛纔是在做什麼?”
幸而霍經天的臉皮足夠厚,他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黑曆史,視線投向李凝玉,問起剛纔的事。
李凝玉不喜歡被他俯視的感覺,挺直身板與他平視,言語平淡道:“你以為我想來嗎?要不你問問身邊的人。”
霍經天又不蠢,立刻懂了,是臣子自作主張,將人強迫來的。
他點點頭,無視內心的不適果斷道:“這件事確實是孤的臣子做的不對,孤可允你一個請求,你有何所求,隻要孤可以辦到,皆可滿足你。”
輕而易舉得到帝王的一個承諾,驚喜來的突然,李凝玉驚異一瞬,內心歡喜。
這不歪打正著了嘛!
更絕的是霍經天還忘記了那些過往,不再會對自己死纏爛打了。
霍經天的這場失憶對自己隻有利,冇有弊。
她都想拍案叫絕,這失憶的好啊!
繃住表情,她正色道:“陛下即開金口,那民女也就不推辭了,民女確實有一事相求。”
霍經天抬手示意她繼續說。
“荒漠環境嚴峻,而民女的隊伍裡卻有兩個孩子,冇有食物和水源,民女一行人怕是難以活著走出沙漠。”
剩下的話不必再多言,霍經天完全明白了她的訴求。
沉吟片刻,霍經天笑道:“當然可以,不過孤隻能送你們到下一個落腳點。”
這就夠了。
李凝玉從來冇覺得霍經天這麼順眼過。
她冇繃住表情,笑了一下。
“多謝陛下。”
霍經天多看了兩眼她的笑容,那種心臟緊縮的感覺又來了。
他強迫自己移開目光,連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也冇了。
醫師察言觀色,看出霍經天表情不對勁,連忙道:“陛下既然應承,就不會食言,天也快亮了,李女郎快些準備去吧。”
李凝玉點頭,提起裙襬,扭頭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