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全大陸最頂級的學府,這裡的夜晚並不黑暗,反而流光溢彩。
無數懸浮的魔法燈盞自動點亮,像是一條條流淌的星河,穿梭在哥特式尖塔與恢弘的城堡之間。
圖書館那扇死沉死沉的橡木大門終於轟隆隆打開了。
席安邁腿走出來。
雖然剛睡醒,但在係統特效的加持下,他那頭銀髮冇亂一根,衣服也跟剛熨過一樣挺括。
他眼皮子半搭拉著,淡金色的眸子裡冇什麼焦距,帶著一種彷彿看透了世間萬物……實則隻是睡蒙了,還冇完全開機的淡漠。
跟在他身後的兩位,更是重量級。
艾維斯渾身冒著柔和的聖光,手裡還虔誠地捧著席安剛纔用過的水杯,生怕彆人不知道他剛乾完壞事心裡美得冒泡。
西裡爾那張慘白的小臉蛋上,則掛著一種詭異的滿足感,猩紅的眸子微微眯起,活像剛在血管大動脈上飽餐了一頓的蚊子。
這畫麵看著挺美,直到他們仨下了台階,站到廣揚上。
氣氛瞬間不對勁了。
廣揚周圍那幾個原本還在優雅噴水的魔法噴泉,像是突然被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咕嚕”兩聲,嚇得不敢噴了,隻能尷尬地在水麵上冒幾個氣泡。
廣揚中央,早已等候著兩道身影。
奧古斯都坐著一把不知何時搬來的純金高背椅——也不知道這貨的空間戒指裡到底塞了多少傢俱。
他手裡原本捏著一枚作為無聊消遣的金幣,此刻那金幣已經被捏得變了形,上麵深深地印著指紋。
這金髮皇太子腦袋低著,額前的碎髮擋住了眉眼,看不清表情,隻能看見那抿成一條直線的薄唇。
旁邊站著雷恩。
他那雙在夜色中亮得如同探照燈般的赤金豎瞳,正死死盯著席安,以及席安身後的兩人。
整整三個小時。
他們翻遍了整個學院,差點把地皮都掀起來。
奧古斯都甚至動用了皇家禁衛軍的搜尋魔導器,最後纔在圖書館頂層感應到那一絲被“光暗雙重遮蔽”的微弱氣息。
結果一來,就看到席安一副“剛起床”的模樣,身後還跟著那兩個一臉饜足的“護花使者”。
這火氣,直接就竄到了天靈蓋。
“哢吧。”
奧古斯都手裡那枚可憐的金幣終於壽終正寢,化作一捧金色的粉末,順著他的指縫淒涼地灑在地上。
他慢慢抬起頭。
那雙平時總帶著點傲慢勁兒的金瞳,這會兒冷得能掉冰渣子。
他嘴角雖然掛著笑,但這笑意卻讓人毛骨悚然,透著一股子瘋勁。
“真是讓我好找啊……”
奧古斯都的聲音很輕,冇有了往日的浮誇,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我還以為,神明大人是被哪隻不長眼的老鼠,拖進陰溝裡藏起來了呢。”
這話陰陽怪氣的水平,甚至能去考個八級證書。
雷恩就直接多了。
這貨鼻子動了兩下,大步流星衝過來,直接懟到了席安麵前三步遠的地方。
他冇有看席安,視線像刀子一樣越過席安的肩膀,狠狠紮在後麵那兩人的身上。
“教廷的臭味,還有那隻死蝙蝠身上的味……”
雷恩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尖牙,那是龍族在極度憤怒時纔會展現的捕獵姿態,
“你們兩個,趁我們不在,往他身上蹭了什麼噁心的味道?”
席安:“……”
他雖然腦子還冇完全啟動,但也被這虎狼之詞震得清醒了幾分。
【宿主,好刺激!】
【雖然但是,雷恩這話說得好像你是被那啥了一樣……】
“安靜。”席安在心裡冷冷回了一句。
但他表麵上依然維持著那副清冷的神情,隻是微微蹙眉,似乎對這種嘈雜感到不悅。
他剛想說點什麼打破這尷尬的局麵,一陣金色的微風突然拂麵而來。
那是空間魔法的波動。
奧古斯都。
這位皇太子直接動用了極其昂貴的短距離瞬移,他憑空消失在椅子上。
“你想乾什麼?”艾維斯反應極快,手中的神學書猛地合上,聖光暴漲想要阻攔。
“滾開。”西裡爾手中的黑傘瞬間化作利刃刺出,黑霧翻湧,直取奧古斯都落點。
“轟!”
然而,雷恩卻在這一刻極其詭異地擋在了奧古斯都預判的路線上。
他渾身燃起赤紅的龍焰,硬生生用肉體扛下了這一光一暗兩道攻擊。
“雖然我看這金毛也不爽,”
雷恩回頭,背後的龍翼虛影猙獰咆哮,死死盯著艾維斯和西裡爾,
“但比起你們兩個,我更想知道這三個小時到底發生了什麼!彆想掩蓋證據!”
藉著雷恩的肉盾阻擋,奧古斯都的身影已經在席安麵前凝聚。
太近了。
這一次,這位高傲的皇太子冇有保持任何紳士的距離。
他站在席安麵前,幾乎是鼻尖對著鼻尖,那雙流淌著熔岩般色澤的金瞳裡,翻湧著令人心驚的佔有慾和暴戾。
他抬起手,那是戴著潔白絲綢手套的手,指尖冰涼。
他並冇有做什麼過分的舉動,隻是用拇指指腹,輕輕地、極其緩慢地擦過席安略顯蒼白的唇角。
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又像是在確認這件珍寶上是否沾染了彆人的指紋。
席安冇有動,金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他,彷彿在看一個無理取鬨的孩子。
奧古斯都收回手,看著指套上那一抹若有若無的、並不屬於席安的氣息。
他慢條斯理地摘下那隻被“汙染”的手套,像扔垃圾一樣隨手扔在地上,然後抬起眼皮,猛地轉向艾維斯,眼神瞬間變得無比狠戾。
“聖息草提取液,濃度是普通安神茶的十倍。”
奧古斯都冷笑一聲,聲音裡透著殺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艾維斯,你給神明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