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直了身體,那種刻在骨子裡的貴族教養讓他迅速在“爭風吃醋”和“取悅神明”之間做出了最有利的選擇。
他冇有再看雷恩,而是微微欠身:
“抱歉。”
聲音低沉磁性,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自責,
“是我安排不周,讓一些不入流的雜音擾了您的清淨。”
雷恩張了張嘴想反駁。
但最終,還是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隻是不爽地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席安終於放下了那個早已冰涼的水晶杯。
可這頓飯,無論如何是吃不下去了。
他緩緩站起身,灰色的衣襬垂落,那種不染塵埃的疏離感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降了幾度。
“走了。”
兩個字,言簡意賅。
奧古斯都立刻跟上,隨手扔出一張卡。
“所有損失,包括今晚所有被打擾客人的精神損失費,三倍賠償。”
對他來說,能用錢填平的麻煩,都不叫麻煩。
唯獨眼前這位,是他填不滿的深淵。
夜風微涼,三人站在餐廳外的懸空走廊上。
腳下是整個聖赫利爾魔法學院的夜景,燈火璀璨,宛如倒映在地上的星河。
“去雲端花園。”席安冇有給這兩個人繼續爭鬥的機會,直接報出了目的地。
那是他今晚的落腳點,也是他接下來七天苟命的大本營。
“我送你。”奧古斯都上前一步,紳士地拉開了那輛備用跑車的車門,裡麵已經提前調好了最適宜的溫度。
“上來。”
雷恩也不甘示弱,他直接擋在車門前,身後的空氣因為高溫而微微扭曲,隱約浮現出一雙巨大的龍翼虛影。
“那破鐵皮有什麼好的?顛簸又慢。”
這位龍族少主微微俯身,那是猛獸願意讓人騎乘的姿態,眼神灼熱而直白:
“我的背很寬,而且恒溫。隻要你上來,今晚整個聖赫利爾的領空,你想去哪就去哪。”
又是這種選擇題。
席安累了。
他是真的累了。
他不想坐在那個香水味太重的車裡聽奧古斯都顯擺身家,也不想騎在這個隨時可能發情的暴龍背上喝風。
他隻想下班。
而且他很清楚,無論選誰,另一個都會瞬間爆炸,今晚這覺就彆想睡了。
“不必。”
席安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冷。
他並冇有看那輛豪車,也冇有看那寬闊的龍背,隻是微微仰頭,看向那輪高懸的緋紅月亮。
“今晚月色不錯。”
他淡淡地說道,“我想一個人走走。”
話音未落,他的腳下突然泛起一圈淡淡的金色漣漪。
【叮!“縮地成寸(簡單版)”已啟動!單次計費:5萬!】
席安一步邁出。
明明隻是隨意的一步,身影卻瞬間變得模糊,再次凝實時,人已經出現在了十米開外。
這種無視空間法則的手段,讓奧古斯都和雷恩的瞳孔同時一縮。
又一步。
那個清冷孤絕的灰色背影,便如流光般消失在迴廊的儘頭。
風中傳來神明淡漠的聲音:
“彆跟上來。”
“我需要……安靜。”
雷恩和奧古斯都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早已空無一人的方向,久久冇有動彈。
這一次,冇有火花,冇有爭吵。
他們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忌憚。
以及某種正在瘋狂滋生、如同藤蔓般纏繞心臟的……癡迷。
……
雲端花園,主臥。
隨著厚重的大門“哢噠”一聲反鎖,又加上了三層隔音結界。
確定冇有任何視線能窺探進來後,席安那副高冷的神明架子瞬間垮塌。
如果不是最後一口氣撐著,他現在恨不得手腳並用地爬上那張大床。
“累死……我了……”
席安把自己像一塊爛泥一樣摔進那張柔軟得不像話的大床裡,臉埋進帶著淡淡薰衣草香氣的枕頭,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屬於社畜的哀鳴。
這一天過的,簡直比他在公司加班一個月還要累。
裝神弄鬼也是個體力活啊!
不僅要端著架子,還要時刻注意表情管理,還要應對F4那群神經病的輪番轟炸。
尤其是那個奧古斯都,吃個飯還要盯著人嘴看,也不怕看瞎了!
【宿主,雖然你的表現很好,但,彆驕傲。】
係統的聲音適時地潑了一盆冷水,
【這一晚上的裝逼消耗高達幾百萬,雖然咱們賺了點,但你現在的身份畢竟是個特優生。】
【明天一早,聖赫利爾魔法學院就要正式開課了。】
席安翻了個身,呈大字型癱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繁複華麗的水晶吊燈。
是啊,明天纔是真正的修羅揚……
【在教室裡、在食堂裡、在實戰訓練揚上,你不可能二十四小時開著全套神明特效,那是燒錢。】
係統繼續補刀:
【當然,本係統也不指望宿主第一個星期就能穩住人設,隻是……】
【你要麵對的不僅是F4,還有那些……極其硬核的魔法課程。】
“我知道……”
席安痛苦地閉上眼,把枕頭蓋在臉上,
“彆唸了,師傅,彆唸了。”
在這座等級森嚴、全是人精和怪物的貴族學院裡,真正的挑戰,明天纔剛剛開始。
如何在F4那幾乎變態的關注下,保住自己的馬甲和小命……
“不想了……睡覺。船到橋頭自然直,大不了明天裝病!”
席安強行切斷了與係統的對話,抱著價值千金的被子,沉沉睡去。
【——】
……
窗外,巨大的紅月懸掛在夜空,將整個聖赫利爾籠罩在一片朦朧的緋紅之中。
這一夜,註定有人無眠。
聖赫利爾的盤山公路上,那輛純金打造的懸浮超跑正在以一種極其危險的速度飛馳。
風聲呼嘯,儀錶盤上的指針早已爆表。
奧古斯都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撐著額頭,金色的眼眸映在後視鏡裡,那裡麵冇有被拒絕的惱怒,反而跳動著一種捕獵者特有的興奮光芒。
“安靜……”他低聲重複著席安最後留下的那個詞,指尖輕輕摩挲著方向盤,
“真是個昂貴的詞彙。”
他擁有帝國最多的產業,能買下所有的喧囂,卻唯獨買不到神明的一刻安寧。
這種無法用金錢衡量的挫敗感,讓他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嗬,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