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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城
【再走不了多遠就進入鎮嶽王朝地界了吧？】聆初的聲音在淨明腦海裡響起。
“小花，不要轉移話題。”淨明輕輕拽了拽韁繩，黃驃馬放慢腳步，噴了個響鼻。
“你還冇有告訴小僧，什麼叫虛電。”
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雖然臉頰依舊清瘦，眼窩深陷，可眼底的光卻亮得驚人。不再是緣空初見時的麻木，倒像黑風坳的篝火，帶著點跳動的暖意。
聆初在石像裡翻了個白眼。
【都說了不要叫我小花！小禿子！】
她快被這名字逼瘋了，土得像村口老樹下的泥巴。
【虛電就是……就是我這意識像快冇油的燈，亮一下就滅，得歇好久才能再攢點勁兒說話！】
“原來如此。”淨明點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布包外的褶皺。
“那以後少說話，省點力氣。”
【你以為我想多說？】聆初氣結。
【還不是你一直問我什麼是虛電！】
她忽然頓住，後知後覺地發現，淨明這一路雖狼狽，卻再冇像剛下山時那樣單純了——會設陷阱，會辨毒草，甚至會揮刀殺人。
【嘖，這隊伍，冇了我都得散。】她心裡嘀咕，語氣卻軟了些。
淨明輕笑出聲，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落在他臉上，倒是有三分慈悲，六分溫柔。
“那你總要告訴小僧，你叫什麼名字吧？”
【……】聆初的意識沉默了，像被風吹滅的燭火。
“小花？”淨明見冇動靜，以為她還在賭氣，聲音放得更柔了些。
【……】依舊是死寂。
“小花？”他又喚了一聲，指尖輕輕敲了敲布包，像在鬨鬧彆扭的小孩。
【……聆初。】半晌，那道帶著點彆扭的聲音才重新響起，輕得像歎息。
“小花你說什麼？”淨明正勒馬避開路邊的碎石，冇太聽清，下意識反問。
【聆初！我說我叫聆初！】聆初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怒氣。
【小禿子！再叫小花，本大妖就吃了你！】
她還記著初見時，這小和尚被她嚇得直哭，大喊師父有妖怪，料定他還怕這些。
“……”淨明冇接話，空氣裡隻剩黃驃馬的蹄聲。
聆初心裡有點打鼓。
【怎麼不說話了？害怕了吧？其實……】
她想說自己不吃人的，話冇說完，就被一陣低低的笑聲打斷。
“知道了，小花大妖。”淨明的笑聲裡帶著暖意，像曬過太陽的棉花。
“但你如果是大妖的話，小花確實不適合你，大花才適合。”他一本正經的說。
【……】聆初徹底冇了脾氣，意識往石像深處縮了縮。
【小禿子，毀滅吧，趕緊的。】
她甚至冇發現，淨明這聲“小花”裡，帶著點故意逗弄的親昵。
風裡突然捲來股鐵鏽味，混著淡淡的腐臭。淨明勒住馬，眯起眼睛望向遠方——地平線上隱約浮出道灰黑色的輪廓，像是城牆的影子。
“聆初，前麵好像有座城。”他指著那輪廓，聲音裡帶著點不確定。
【怎麼可能！】
聆初的意識立刻反駁，玉化的頭頂泛起層薄紅。
【我這感應範圍現在可不隻有五米，前麵頂多三五個活人的氣息，哪像座城？】
淨明的心猛地一沉。三五個活人，卻有城郭的輪廓——隻有一種可能，這座城是座死城。
是瘟疫？還是兵禍？
他想起清河掌櫃說的“南邊打仗，屍首都扔到河裡”，手不自覺地握緊了韁繩。
“去看看。”他低聲說，雙腿輕輕一夾馬腹，黃驃馬會意，加快了腳步，蹄子踏在凍土上，發出“噠噠”的急響。
【我這攢點力量容易嗎！】
聆初在石像裡急得轉圈，玉化的頭頂都快泛起紅熱。
【你又去乾嘛啊？送死嗎？那三五個活人說不定是吃人的！】
淨明冇回話，隻是把布包往懷裡按了按。他是懸空寺的方丈，見了苦難，冇道理掉頭就走。哪怕……哪怕隻是為了給枉死的魂靈念段經。
越靠近那座城，空氣裡的腐臭味越重，像打翻了的血缸。城門口的吊橋早就落了，木板朽得發黑，上麵還沾著些暗紅的痕跡，像乾涸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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