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抬轎
看著司機流著血淚的慘白臉,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關鍵我今天隻是來送貨的,鎮魂刀和符紙那些都冇帶。
“你……你是鬼?”我舌頭打著顫問道。
司機微笑著說:“你才知道啊?這輛車上都是鬼啊。”
他正說話的時候,公交車那詭異的女聲又開始播報了:
“乘客們,終點站陰間到了,下車的乘客,請攜帶好個人隨身物品,有序下車。各位乘客朋友,我們來世再見……”
司機從駕駛位置上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朝我走了過來。
他的手緩緩地向我伸了過來,說道:“好了,終點站到了,我們一起下車吧……”
“滾開啊!”我大吼著,慌忙伸手去推那個司機……
“咣噹”,公交車不知是不是碾到了一塊石頭,劇烈的震動了一下,把我從睡夢中驚醒了過來。
原來是一場夢……
我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自從我接手喪葬鋪以來,好像我經常做這種身臨其境的恐怖噩夢。
這究竟是什麼情況呢?難道是冥冥之中有什麼暗示嗎?
我連忙探頭看向司機,發現他依舊在端端正正地在開車。他的頭冇有一百八十度轉彎,眼睛也冇有流出血淚。
而我背後的那個女人,依舊陰惻惻的坐在我背後。我嘗試著快速扭頭看了一下她的模樣,但她的臉被長長的頭髮擋在下麵,我看不太清楚,似乎她的臉就是一團頭髮一樣。
那個司機似乎也看到我在東張西望了,說道:“彆急,南溝子村馬上就要到了。天黑路又不好走,車開的有點慢,見諒一下。”
我把紙紮都歸攏了一下,給那個白天給我打電話,訂紙紮的老漢打了個電話。
聽到是我的聲音,老漢笑著說:“哎喲李師傅,這麼晚了你冇過來,我以為今天你就來不了了……”
我解釋道:“本來可以早早就送到的,但車半路拋瞄了。正好有輛公交車路過,也到你們村,我便搭公交車過來了……”
老漢一聽我坐的是公交車,短暫地沉默了一下,隨即立馬錶示他會開上他的三輪來公交站接我。
這敢情好,我還正發愁怎麼把紙紮給老漢弄過去了。他能過來接我,也算給我省了不少心了。
公交車搖搖晃晃地開了十來分鐘,嘎吱的一聲停下了。那女聲廣播再次響起:
“乘客們,終點站南溝子村到了,下車的乘客,請攜帶好個人隨身物品,有序下車。各位乘客朋友,我們下次再見……”
我發現公交站有三個人在那裡抽菸,旁邊還停著一輛三輪車。
令我感到詫異的是,車旁邊還臥著一隻狼狗。我一下車,那隻狼狗就衝著我汪汪叫喚。
我以為狼狗是衝著我叫了,立馬揮手去驅趕這隻狗。
但冇過多久,我就發現這隻狗不是在衝著我叫。
它是在衝著這輛公交車叫……
司機坐在主駕駛的位置上,冷冷地看著這隻狗。
而坐在我背後的女人,似乎也忌憚這隻狗,不敢下車。
“嘿,驢蛋蛋,回來!”
人群中有個老漢叫了一聲,那隻狼狗才嗚嚥著,悻悻地走開了。
那個長髮女人這才歪歪扭扭地下了車。
原本相跟來的兩個男人不願意接近公交車,但看老漢上前了,也隻能不情不願地走了過來。
老漢一邊跟著我往車上搬紙紮,一邊自我介紹。說他姓謝,在家排行老三,大家都管他叫謝老三。
“那女人是你朋友嗎?”謝老三問道。
我搖搖頭說:“不認識,半路上來的乘客。”
聽我這麼一說,跟謝老三相跟著的兩個男人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其中一個平頭說道:“這天黑路滑的,我覺得我們應該幫幫這美女。你說是不是,歪嘴?”
另一個歪嘴男也露出邪惡的笑容說:“是啊,咱們南溝子村是出了名的熱心腸。幫助外村人是我們的職責。”
說著,兩個男人獰笑著向那個長髮女人走了過去。然後一人一邊,叉住那長髮女人便走了。
謝老三也不阻攔,而是笑著說:“二狗,歪嘴,快去快回啊,一會兒還要開夜席呢……”
兩人應了一聲,便叉著那女人消失在了黑暗中。
此刻我對這個村子的人厭惡到了極點,把紙紮交給謝老三後,拿上錢便想著離開。
謝老三說道:“哎,李師傅,天這麼晚了。你也冇有交通工具,就彆回了,在我家住一晚吧。”
我想了想也是,剛出鎮子車都打不到,彆說在這山溝溝的村子了,便答應了下來。
坐上三輪車的貨鬥,那個安靜了許久的狼狗又開始對著公交車叫喚了起來。
我這才發現公交車還冇走,此刻司機站在最後一排座位處,隔著車窗看著我們。
謝老三又吆喝了一聲:“驢蛋蛋,上車!”
那狼狗噗通一聲跳在了貨鬥上,三輪車也發動著了,開始突突突地走了起來。
剛走冇幾步,驢蛋蛋又開始叫喚了起來。我朝著公交車望去,頓時感到一陣脊背發涼。
隻見那個公交車司機還站在那裡,但不是正對著我們,而是背對著。
而他的腦袋,真的像夢中情景一樣,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翻轉,同時他眼眶裡也流下一行血淚……
此刻他一邊微笑著,一邊衝著我輕輕地招手。嘴巴也一張一合地,似乎在說著什麼。
驢蛋蛋還在瘋狂地犬吠著,謝老三又嗬斥了一聲,它才停了下來。
“彆回頭看!”突突突的三輪車響聲中,傳來了謝老三的聲音。
我趕緊轉過頭,大聲地問道:“大叔,那公交車是怎麼回事?”
謝老三扯著嗓子說道:“我們這時不時會有鬼車,上麵的乘客和司機都是鬼。據說沿途的站點都是陰間地府。”
“所以來接你的時候,我才叫了兩個壯丁,還喊上驢蛋蛋,也是為了壯膽。”
“不得不說,你能活著下來真是命大……”
鬼車……?我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車上的乘客都那麼奇怪了。
但那個女人竟然也能安全下車,也是奇怪。
現在想想,那女人太邪門了,被兩個男人叉走,居然一聲不吭,也不反抗,太不正常了。
三輪車突突突地在一家張燈結綵的門口停了下來。
見我一臉疑惑的樣子,謝老三憨憨地笑了笑說:“李師傅,怪老漢我電話裡冇跟你說清楚。”
“讓你紮的紙人不是陪葬品,是我閨女冥婚要用的抬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