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的儘頭是星際 第218章 山洞夜話

夜色降臨的時候，山洞深處的火堆燒的很旺，不時地發出“劈劈啪啪”的響聲。

辰十將手中的解毒草搗成泥狀，指尖沾著墨綠色的汁液，小心翼翼地敷在晏無心胸口的劍傷上。草藥的清涼滲入肌理，讓原本因蛇毒而緊繃的肌肉稍稍放鬆，晏無心悶哼一聲，緩緩睜開眼。

洞外的風捲著碎石敲打岩壁，發出細碎的聲響。辰十見他醒來，連忙扶他坐起身，將陶罐裡溫著的藥湯遞過去：“這是用鹿鳴草和清心花熬的，能壓製餘毒，你慢些喝。”

晏無心接過陶罐，指腹觸到她的指尖，那抹微涼的溫度順著陶壁蔓延，竟壓過了體內蛇毒的灼痛。

他仰頭飲儘藥湯，苦澀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卻讓他想起樂安長公主當年在造物院，為熬夜畫武器圖紙的他遞來的那碗蓮子羹——同樣的溫熱，同樣的讓人安心。

“辛苦你了。”晏無心將陶罐放在一旁，目光落在她沾著泥土的裙襬上。方纔她為找草藥，隻含了一顆解毒丹，就不顧危險跑到了三裡外的毒泉邊，回來時褲腳還沾著未乾的毒液，若不是陰玉鐲護著，恐怕熬不到采完所有草藥就中毒昏迷了。

“不辛苦，要不是你，我們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了。”辰十將陶罐放到牆角的水盆裡，邊洗邊和晏無心閒聊：“我以前一直以為鹿鳴草和清心花是仙界的草藥，冇想到魔界也有，還長在毒泉旁邊。”

“萬物相生相剋，不管是什麼毒草，百步之內必有解藥。更何況，鹿鳴草和清心花都是最普通的仙草，仙界隨處可見。”

“你去過仙界嗎？”辰十好奇道。

“做燕赤霞的時候，代表崑崙派去過一次仙界大會。”晏無心回想了一下道。

“仙界是不是像書上寫的，遍地奇花異草，到處是珍禽異獸？”辰十很是興奮。

“仙界隻是靈氣比較充沛，仙草異獸所在的地方一般都比較危險，也冇有那麼常見……當然鹿鳴草這種低級靈草除外。”

“其實我一直很羨慕你，能修習道術，禦劍飛行，斬妖除魔。”辰十刷好陶罐，將它輕輕放在牆邊，語氣帶著幾分悵然：“這一世我試過感應靈氣，可丹田空空如也，沈先生說我冇有靈根，連最基礎的吐納都做不到。”

晏無心看著她眼底的失落，心中一緊。

他想起第一世在蘭若寺的時候，煙姑娘也總纏著他教法術，那時她雖為豔鬼，卻能引月華修煉；第二世樂安長公主雖無靈根，卻憑著智謀推動工業革新，護佑一方百姓。

眼前的辰十，明明承了兩世的記憶，卻因“無靈根”三個字，藏著這樣深的遺憾。

“冇有靈根又如何？”晏無心伸手，猶豫片刻，還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你醫術精湛，能救死扶傷；劍術超群，可護己護人。當年樂安長公主冇有法術，不也憑著一己之力，讓神眷國富民強？”

辰十抬眼望他，燭光映在她眼底，像落了星子：“可我想和你一起，用仙術對抗魔尊，而不是每次都要你護著我。”

她想起在仙宮，若不是大師兄的猴毛救命，她早已成了蛇妖的祭品；在寒鱗穀，若不是晏無暇拚死突圍，她也逃不出鐵籠。這些年，她總在被保護，卻很少能真正與他並肩。

晏無心的心猛地一顫，喉結滾動著，想說些什麼，卻見辰十忽然起身，走到洞口張望。洞外的天色已暗，血紅色的晚霞將荒原染成詭異的色彩，遠處隱約有狼嚎傳來，還夾雜著妖族特有的嘶鳴。

“不好，”辰十快步回來，臉色凝重，“我剛纔找草藥時，看到西邊有狼妖在搜山，看方向，恐怕很快就要搜到這裡了。”

晏無暇立刻撐著石壁起身，雖仍覺經脈刺痛，卻已能勉強行走。

他將劍匣背在身後，又撿起地上的短劍遞給辰十：“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儘快離開。往南走有片黑鬆林，那裡瘴氣重，妖族不敢輕易進入，正好能暫時藏身。”

辰十接過短劍，剛要邁步，卻被晏無心拉住了手。他的掌心帶著未退的薄汗，指尖微微用力，目光裡的情緒複雜難辨，有擔憂，有不捨，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熾熱。

“跟著我，彆走遠。”晏無心的聲音比平日低沉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他想起方纔在鐵籠中，辰十拚儘全力擲出短劍的模樣；想起她為他熬藥時，小心翼翼吹涼藥湯的專注；想起這一路來，她雖是一介凡人，卻從未退縮過半分。

原來從織羽城的初遇，到櫻花島的守望，再到魔界的並肩，他對她的牽掛早已超越了“守護”，成了刻入骨髓的執念。

他曾因魔氣而自卑，因仇恨而猶豫，可此刻握著她的軟若無骨的手，感受著掌心的溫度，忽然覺得，哪怕日後要與整個魔界為敵，隻要身邊有她，便無所畏懼。

辰十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發燙，連忙低下頭，跟著他往洞口走。洞外的風更烈了，捲起她的髮梢，與晏無心的衣袍輕輕相觸。

兩人沿著崖壁快步前行，身後的狼嚎聲越來越近，可辰十的心頭，卻因著兩人相握的手，泛起一陣莫名的暖意。

黑鬆林的瘴氣在夜色中愈發濃鬱，晏無暇用魔氣為辰十撐起屏障，隔絕了毒霧。走在前方的他，忽然回頭，對著她笑了笑。那笑容不同於往日的清冷，帶著幾分柔和，映著林間微弱的月光，竟讓辰十一時晃了神。

“快些走，我看見前麵有處乾燥的石屋，我們可以在那裡多待幾日。”晏無暇的聲音帶著笑意，轉身繼續前行，腳步卻刻意放慢了些，等著身後的人跟上。

辰十望著他的背影，握緊了手中的短劍，腕間的陰玉鐲輕輕震顫，彷彿在呼應著她此刻的心跳。她覺得，或許冇有靈根也沒關係，隻要能這樣與他並肩走下去，哪怕隻是用劍術能護他周全，也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