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的儘頭是星際 第217章 逃跑

鐵籠在寒鱗穀的碎石路上顛簸，辰十靠在冰冷的籠壁上，四肢仍泛著“醉蛇香”殘留的痠軟。蛇妖們舉著骨刃圍在籠外，竹影的目光時不時掃過她的陰玉鐲，貪婪的光芒像毒蛇的信子，黏膩得讓人發慌。

“族長，直接殺了這女人為竹葉大人報仇便是，何必費力氣送去阡陌城？”一個年輕蛇妖忍不住問道，指尖還在摩挲著骨刃上的毒液。

竹影狠狠瞪了他一眼，嘶嘶的聲音帶著警告：“蠢貨！你冇聞出她身上的氣息？哪是什麼狐妖，分明是人族！”他伸手隔著鐵籠戳了戳辰十的鬥篷，“你再仔細聞——有上古妖族的氣息，還有皇家龍氣，甚至……佛道和神族的清輝！這分明是魔尊要找的那個神！殺了她，咱們都得陪葬！”

辰十心頭一震，原來他們不僅認出了她，還認為她就是那個‘神’。她猜測過魔尊找的‘神’就是當年黑山冥鄴的座上賓——那個‘神諭者’。神諭者當年和黑山冥鄴有舊，也和陳蹻關係非同一般，怎麼會是她？

辰十下意識摸向胸口的玉蟬，卻發現指尖冰涼。

晏無心坐在她身旁，始終閉目凝神，指尖在袖中悄悄凝聚魔氣。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醉蛇香”正在消退，可剛要衝破束縛，就見兩個蛇妖提著陶罐走來，罐口飄出的腥氣讓他瞬間警覺：“是‘蝕骨蛇毒’！”

話音未落，蛇妖已撬開他們的嘴，將泛著綠光的毒液灌了進去。毒液入喉，像有無數細針在啃噬經脈，辰十隻覺四肢百骸都泛起劇痛，連呼吸都帶著撕裂感。晏無心想掙紮，卻被蛇妖死死按住肩膀，毒液順著喉嚨滑下，魔氣在體內劇烈翻湧，卻被毒液壓製得無法動彈。

“這毒能鎖脈，你們就彆白費力氣了。”竹影冷笑一聲，揮手讓蛇妖們加快腳步，“魔尊還在阡陌城等著，耽誤了魔尊的大事，誰都擔待不起！”

籠車繼續顛顛簸簸地前行，穿過荒原，遠處阡陌城的輪廓漸漸清晰。那座黑色的城池矗立在血紅色的天空下，城牆由墨色岩石砌成，頂端繚繞著濃鬱的魔氣，像一頭蟄伏的巨獸，等著吞噬獵物。

“不能讓他們把你送進去！”晏無心突然睜開眼，眼底魔氣暴漲，儘管嘴角已溢位黑血，卻仍強行運功。他將殘存的魔氣儘數凝聚在丹田，硬生生衝破了毒液的封鎖。“辰十，抓緊我！”

他猛地撞向鐵籠，魔氣與籠壁的符文碰撞出刺眼的火花，符文發出“滋滋”的灼燒聲，竟被撞出一道裂縫。蛇妖們見狀大驚，紛紛舉著骨刃撲上來，竹影更是直接化作原形，一條水桶粗的青鱗大蛇張開血盆大口，直撲晏無心。

“小心！”辰十強撐著痠軟的身體，從袖中摸出青竹留下的短劍。儘管手臂無力，她還是拚儘全力將劍擲向蛇頭。短劍劃破蛇鱗，帶出一道血痕，竹影吃痛怒吼，尾巴狠狠抽向鐵籠。

晏無心趁機再次發力，魔氣凝聚的拳頭砸在裂縫處，鐵籠“哐當”一聲碎裂。他一把將辰十護在身後，掌心魔氣化作利刃，直劈衝上來的蛇妖。可蝕骨蛇毒仍在侵蝕經脈，他剛擊退兩個蛇妖，便覺得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他用手胡亂抹了一把，反手擦在背後的劍匣上。

那是崑崙送來的劍匣，此刻被鮮血浸濕，竟微微顫動起來，匣內傳來極淡的劍鳴，像有什麼東西要破匣而出。晏無心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是軒轅劍！自己蘊養多年毫無動靜的神劍，竟在此時有了異動！

“走！”他拉起辰十的手，不顧經脈的劇痛，轉身朝著荒原深處狂奔。竹影在身後嘶吼，青鱗大蛇追了幾息，就被晏無心甩出的魔氣逼退，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消失在荒原的陰影裡。

跑出數十裡，兩人纔敢停下。晏無心靠在岩石上，又咳出一口黑血，臉色蒼白得像紙。辰十連忙扶著他坐下，從懷中摸出解毒丹——那是辰十在煙然閣學習醫術的時候特意手搓的各種藥丸，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晏無心！你怎麼樣？”辰十將丹藥喂進他嘴裡，聲音帶著哽咽。

她在恢複前世記憶的第一時間就記起了白澤神君說過的因果論，好在這一世冇欠什麼情債，但晏無心是不同的。做燕赤霞時，他對她一直很好；做晏無暇時，對她的心思她也一直有所察覺；這段時間，晏無心對她的好她也都記得，但卻不敢迴應。

可這一次，晏無心受了這麼重的傷，辰十好像突然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我無事，不用擔心。”晏無心勉強扯了一抹微笑，目光落在身後的劍匣上，那細微的顫動還在繼續，匣身的流雲紋路被鮮血染透，竟泛著淡淡的金光。

“劍匣……有反應了。”他聲音沙啞，“軒轅劍認主，或許……能對抗師無涯的魔劍。”

辰十望著晏無心背後不斷震顫的劍匣，又看了看遠處阡陌城的方向，心中忽然湧起無限希望。儘管此刻重傷在身，儘管魔尊的威脅近在眼前，但隻要軒轅劍能出鞘，他們就又多了一分勝算。

“我看那邊有個山洞，我們今天先進去躲一躲，我再給你包紮一下身上的傷。”辰十見晏無心服下解毒丹後，臉色好了一些，連忙上前攙扶起他。

晏無心在辰十貼上來的瞬間微微往後躲了一下，待被那份溫暖包圍時，又忍不住貪戀這份時隔三百年的觸碰。在心裡暗暗唾棄了下自己，便隨著心意伸手摟住辰十的肩膀。

“辰十，麻煩你了。”晏無心嘴上說的鄭重，耳朵卻紅的要滴血。

“說起來是你一直在保護我，而且……你我之間，不必道謝。”

荒原的風捲起兩人的衣袍，血紅色的天空下，劍匣的微光與陰玉鐲的涼意交織在一起，像一場無聲的誓言宣告者兩人之間，終究是有什麼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