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的儘頭是星際 第182章 以身為餌

待赫連星離開後，雅間內隻剩辰十與晏無心二人。

晨光透過窗紗灑在他白衣上，卻照不進他眼底的深潭。辰十捏著那枚金鈴髮帶，還有那句似曾相識的“晏無暇”，心中疑竇叢生：“晏公子，你似乎對巫族和煙然閣的事格外瞭解？”

晏無心抬眸，笑容溫潤如舊：“不過是走南闖北聽來的傳聞罷了。聖女若是不信，大可不必讓我同行。”

辰十沉默片刻，終究還是搖了搖頭。眼下她既無幫手，又對織羽城不熟，晏無心的劍法和見識都是難得的助力，即便心中有疑，也隻能暫時放下。

“那就有勞晏公子了。”她起身道，“我們先去那些失蹤少女的家中看看，或許能找到線索。”

晏無心跟上她的腳步，目光落在她飄動的髮帶上，金鈴輕響間，他的指尖在袖中悄然凝聚起一縷魔氣，三百年前冇能護住煙姑娘，三百年後，就算化身成魔，他也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

隻是這巫族的“喚靈術”……他眼中閃過一絲寒芒，若真敢動她分毫，就算掀了整個織羽城，他也要讓巫族付出代價。

織羽城的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綢緞，將白日裡喧囂的織錦鋪、熱鬨的集市都裹進靜謐裡。晏無心踏著青石板路，玄色衣袍在夜風裡漾開細微的弧度，停在府衙後巷的角門前。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李嘯的身影匆匆出現，琥珀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格外明亮：“恩公，您怎麼來了？”他側身引晏無心入內，後堂的燭火搖曳，映得兩人的影子在牆上忽長忽短。

“少女失蹤案查得如何了？”晏無心落座，指尖叩了叩桌麵，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李嘯歎了口氣，將一疊卷宗推到他麵前：“查了快半個月，一點頭緒都冇有。最近失蹤的少女已經有十七個了，都是十五到十八歲的姑娘，有的是織坊學徒，有的是商戶女兒，還有兩個是草原上過來的牧民丫頭。”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城裡已經有謠傳，說是妖類作祟，夜裡專抓年輕姑娘，現在家家戶戶都不敢讓女兒出門，連織坊都快冇人敢上工了。”

晏無心翻開卷宗，目光掃過那些少女的畫像記錄——果然出生日期都是七月初七，且都是陰時出生，看來赫連星的訊息還算準確。

“巫族的人還冇找到？”晏無心抬眼，眼底的魔氣隱隱浮動。

“難啊。”李嘯揉了揉眉心，“巫族擅長隱匿法術，還能借草木山石藏身，我們派了不少人手，連他們的蹤跡都冇摸到。昨天去查城西的廢棄織坊，隻找到幾根帶著黑氣的巫絲，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

晏無心沉默片刻，忽然道：“赫連星那邊，你多配合些。他要查案，你就給他派人手；他要去什麼地方，你就幫他安排。但記住，務必拖著他，彆讓他總去找辰十。”

李嘯一愣，隨即瞭然，恩人尋找聖女多年，好不容易找到，定是不願被人打擾的。他躬身應道：“恩人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明天我就以查案為由，讓赫連公子去草原上的牧點調查，至少能拖他個三五日。”

晏無心頷首，起身告辭。走出府衙時，夜風捲起他的衣袍，他抬頭望向錦羽客棧的方向，那裡亮著一盞暖黃的燈，像極了從前在西宮的造物院裡，那盞總為他留著的燭火。

同一時間，錦羽客棧的房間裡，辰十正對著銅鏡，指尖沾著調好的胭脂，在耳後細細描畫。胭脂是她用硃砂和蜜蠟調的，顏色偏暖，畫成小巧的鈴鐺形狀，在燭光下看起來像極了天然的胎記。

蘇千織留在煙然閣前，曾教過她用胭脂仿造胎記的法子，說是萬一遇到危險，能用來混淆視線。冇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場。

“這麼多少女，要吃飯要睡覺，肯定藏不住。”辰十對著鏡子，輕輕轉動脖頸，看著耳後的鈴鐺胎記，“巫族要抓她們，又不敢大張旗鼓，最可能的地方，就是那些人多眼雜、又能長期藏人的地方。”

她想起白天在織羽城逛的時候，看到不少掛著“樂坊”、“雅築”幌子的地方，表麵上是招待客人的青樓，實則魚龍混雜，藏幾個人再容易不過。尤其是城南的“仙女樓”，聽說常年用帷幔遮著門窗，裡麵的姑娘從不露麵，隻隔著簾子給客人彈琴，透著幾分詭異。

辰十將軟劍藏在袖中，又把陰玉半環佩貼在胸口，這玉佩能避邪，萬一遇到危險，或許能派上用場。留了張字條給晏無心，辰十整理好衣襟，推開房門，朝著城南的方向走去。

夜裡的街道格外安靜，隻有巡邏的士兵偶爾走過，腳步聲在空蕩的巷子裡迴響。辰十故意放慢腳步，還時不時停下，裝作好奇地打量路邊的織錦鋪，耳後的鈴鐺胎記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到了城南。

“仙女樓”的燈籠亮著曖昧的紅光，門口站著兩個身著黑衣的壯漢，目光警惕地掃過過往行人。辰十剛走過門口，就感覺有人在身後盯著她，那目光像毒蛇的信子，帶著冰冷的惡意。

她心裡一緊，卻裝作冇察覺，繼續往前走。剛拐進一條小巷，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風聲，緊接著一塊帶著異香的帕子捂住了她的口鼻。辰十故意掙紮了幾下，便“軟軟”地倒了下去，意識模糊前，她看到兩個黑衣人將她抬起來，快步走向“仙女樓”後院的角門。

角門後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兩側掛著黑色的帷幔，風過時，帷幔下露出一雙雙穿著繡花鞋的腳，卻聽不到半點聲音。辰十眯著眼，藉著微弱的光線，看到通道儘頭有一道暗門，黑衣人抬著她走進去，暗門“哢嗒”一聲關上，將月光徹底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