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的儘頭是星際 第181章 鈴鐺仙女

“恨嗎？”晏無心看著篝火旁低頭細細啃著烤鴿子的辰十，心中反覆自問。恨她轉世輪迴，留他一人在仇恨中掙紮；恨她每次出現，都能輕易牽動他的魔心；可當她抬頭遞來一塊烤鴿腿，笑著說“晏公子也吃”時，那點恨意又化作了無奈的歎息。

夜漸深，辰十已在帳篷中睡熟，呼吸均勻。晏無心站在篝火旁，玄色長袍被夜風掀起，魔氣如墨般溢位，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黑色長劍。他緩步走向帳篷，劍尖離辰十的眉心隻剩三寸——隻要再進一分，就能了結這糾纏三世的執念。

可帳篷裡傳來她囈語的聲音，模糊地念著“桂花糕”、“晏無暇”，像極了樂安長公主當年在尚書房裡，和他偷吃點心的模樣。晏無心的手微微一顫，長劍化作魔氣消散在空氣中。他轉身走出帳篷，魔氣儘數收斂，隻留下一聲極輕的歎息，消散在草原的夜色裡。

第二日清晨，辰十醒來時，見晏無心正坐在篝火旁烤饅頭，晨光灑在他白衣上，帶著幾分聖潔的氣息。

“聖女醒了？剛烤好的麥餅，配著烤牛肉正好。”他遞來油紙包著的餅，笑容溫和，彷彿昨夜那欲下殺手的魔影，不過是草原上的幻象。

辰十和晏無心遊覽草原的第七天，收到赫連星的傳信，說是上次巫族的事有眉目了。

錦羽客棧的雅間內，檀香嫋嫋纏繞著窗欞。赫連星將一卷泛黃的羊皮卷攤在梨花木桌上，指尖重重叩在“巫族”二字上，琥珀色的瞳孔裡滿是凝重。

“上次那些人身上的巫紋是南疆巫族‘蝕骨堂’的標記，他們最擅長用骨刃淬毒，行事向來陰狠。”

“可我與巫族素無往來，他們為何要針對我？”

“這就要從達瓦族流傳三百年的‘鈴鐺仙女’傳說說起了。”

赫連星俯身湊近羊皮卷，指著上麵手繪的白衣女子像——畫中人繫著綴鈴髮帶，正趕著牛羊走向邊關軍營，與商平鎮仙女廟的雕像如出一轍。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像是在訴說一段被時光塵封的秘辛。

“三百年前，達瓦族還未歸順神眷，老族長赫連蒼正率部囤積糧草，打算聯合草原各族突襲西北殷家軍。可就在開戰前夜，所有糧草牛羊竟不翼而飛，營中隻留下一串金鈴的餘音。”

“後來呢？”辰十追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髮帶上的鈴鐺。

“後來才知，是一位戴金鈴髮帶的白衣仙女，將糧草儘數送到了殷家軍大營。”赫連星苦笑一聲，“那一戰達瓦族慘敗，老族長鬱鬱而終前留下遺訓：若遇戴鈴仙子，需以族禮相待，不可為敵。可族中激進派始終認為是仙女斷了達瓦的國運，幾十年前特意尋訪到隱世的巫族，以‘國師’之位請他們相助，想找出仙女的蹤跡報仇。”

他頓了頓，又翻到羊皮卷後半段：“巫族本以為能借達瓦的勢力重回朝堂，冇成想樂安長公主推動工業革新後，神眷國力一日千裡，達瓦最終歸降，巫族不僅冇得到重用，反而因早年與煙然閣爭奪江湖權柄結下死仇，被朝廷列為‘異術邪門’，隻能再次隱世。”

“可這與抓我有什麼關係？”辰十仍是不解。

“因為你的髮帶。”赫連星指向她手中的金鈴，“昨夜刺客動手前，目光一直盯著你的髮帶——他們定是把你當成了鈴鐺仙女的傳人，或是認為你與仙女有關聯。”他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擔憂：“更奇怪的是，近半年來，織羽城周邊已有七個帶鈴鐺胎記的少女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我派人追查，發現她們失蹤前都曾被巫族打扮的人跟蹤過。”

辰十心中一凜，想起秀兒提到的“巫族在找東西”，隱約覺得事情並非“報仇”那麼簡單。

“那巫族抓這些少女做什麼？”她追問。

“不清楚。”赫連星搖頭，“巫族行事詭秘，族內訊息從不外泄。但我猜，多半與他們的邪術有關，傳聞巫族修煉需要‘純陰之體’，而那些失蹤的少女，生辰都在七月初七，與你一樣。”

這句話如驚雷般在辰十耳邊炸響。她生於七月初七，頸間有玉蟬，如今又戴著鈴鐺髮帶，簡直是巫族“目標”的完美契合。難怪昨夜刺客招招留手，明顯是想活捉她。

“我知道了。”辰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慌亂，“多謝赫連公子告知這些。既然巫族的目標是我，我不能坐以待斃，總得查清楚他們到底在謀劃什麼。”

“我陪你一起查！”赫連星立刻道，“巫族在織羽城根基不淺，你獨自行動太危險。我是達瓦族長之子，族中暗衛隨時可調遣，定能護你周全。”

辰十正要開口，雅間門被輕輕推開，晏無心端著兩盞熱茶走進來，白衣上還沾著些許晨露：“剛在樓下聽掌櫃說二位在此議事，便自作主張沏了茶。”他將茶盞放在兩人麵前，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羊皮捲上的仙女圖，“看二位神色凝重，可是查到了什麼？”

赫連星看了看辰十，見她點頭，便將巫族與鈴鐺仙女的淵源簡略說了一遍，末了問道：“晏公子遊曆四方，可知巫族抓純陰少女有何用途？”

晏無心端茶的手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隨即又恢複溫和：“略有耳聞。巫族有一種‘喚靈術’，需以七位同生辰的純陰之體為引，召喚上古邪物。隻是此術損耗極大，百年前就已被煙然閣列為禁術，冇想到他們還在暗中修煉。”

辰十心中一沉，若真是如此，那七個失蹤的少女，恐怕早已凶多吉少。她看向晏無心，忽然問道：“晏公子既知此術，可有破解之法？”

晏無心放下茶盞，唇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破解之法倒有，隻是需要找到巫族的祭壇。不過聖女放心，既然我受你雇傭，定會護你安全。不如我們兵分兩路，赫連公子明麵上調動族中力量追查少女失蹤案，引開巫族注意；我與聖女則暗中調查，找出他們的老巢。”

赫連星點頭讚同：“此法甚妙。我這就回去安排，若有訊息，立刻派人通知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