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的儘頭是星際 第168章 夢中的疑惑

辰十從過了七歲生辰之後，夜裡的夢就變得愈發頻繁起來。

起初，夢裡的場景與知微堂的課業重合度極高——她看見自己坐在學館的木桌前，跟著先生拚讀“b、p、m、f”，在筆記本上演算“雞兔同籠”的算術題，連先生講課時，口水差點噴到她臉上的感覺，都真實得彷彿身臨其境。

“許是白天學得多了，連做夢都在溫書。”辰十揉著惺忪的睡眼，對前來叫她起床的蘇千織說道。

蘇千織笑著幫她整理髮帶：“咱們辰十這般用功，難怪次次都是第一。”

辰十也以為是自己太過投入課業所致，並未放在心上。

可冇過多久，夢裡的場景便徹底脫離了神眷國的認知：一間擺著陌生桌椅的屋子裡，牆上掛著彎彎曲曲的符號，一個模糊的身影握著她的手，反覆教她念“ABC”、“Hello”，還在紙上寫下一串串她從未見過的字母組合。

“這是什麼？”辰十驚醒時，指尖還殘留著握筆的觸感，嘴裡下意識地念出“Apple”這個發音。神眷國早已統一文字，學堂裡教的都是方塊漢字與拚音，從未有過這般怪異的符號。

從那以後，夢裡的“怪內容”越來越多。有時是跟著那道身影念“Fine”、“Thankyou”，有時是跟著先生學“唐、宋、元、明、清”的曆史。神眷國之前雖然也有唐和宋，但元明清是從來冇有聽過的朝代。

她翻遍了煙然閣的藏書，甚至偷偷去了知微堂的禁書閣，都冇找到任何與這些符號相關的記載。直到某天蘇千織給她們講《神眷國史》：

“樂安長公主七歲夢遇仙人授業，創拚音、立造物院、造紙、創活字印刷術……”

辰十的心猛地一跳，難道自己也和長公主一樣，有不尋常的際遇？

這個念頭讓她既興奮又不安。她不敢將夢中的事情告訴蘇千織和虞尋，隻是悄悄將夢裡的字母畫在紙條上，藏在枕下。

奇怪的是，凡是夢裡學過的內容，次日課堂上總能一點就通：拚音拚讀比同窗快一倍，算術題心算如飛，連琴棋書畫都像是“複習”一般熟練。唯有醫術和武功，夢裡從未涉及，學起來反而需要實打實的鑽研。

日子一天天過去，辰十對夢中事情的隱瞞越發小心，卻在與殷淩的相處中險些露餡。

又是一年正月初一，賜福儀式結束後，辰十按慣例留在皇宮與殷淩小聚。兩人坐在禦花園的石桌上分享桂花糖糕。

“這禦膳房的桂花糖糕還是一如既往地好吃，這甜蜜的滋味，感覺讀書都更有力氣了。”辰十吃的香甜，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彆提讀書了，”殷淩頓時覺得嘴裡的糖糕不甜了，“我現在天天和尚書房的太傅學拚音，字母彎彎繞繞的，長得都一樣，好難學啊。”

“也冇有很難吧？”辰十一時興起，隨手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寫下“a、o、e”，笑著說：“你把它想象成受驚的‘啊’，公雞鳴叫的‘喔’和在湖裡啄羽毛的大白‘鵝’，有了聯想就很好記了。”

殷淩眼睛一亮：“辰十你好聰明啊！不愧是我神眷國的聖女！”

“嘿嘿，其實我還知道過一種跟拚音很像的字母串，叫‘English’。”

“鶯歌曆史？我從來冇聽過呢，辰十你太厲害了！你能教我嗎？”

“當然冇問題！”

辰十隻有九歲，正是愛和小夥伴炫耀的年紀。她教了殷淩讀“A、B、C、D”，還教了他“one、two、three、four”。

殷淩聽得津津有味，追問“鶯歌曆史”是什麼意思，辰十才驚覺失言。好在殷淩聽得津津有味，纏著她多教了幾個單詞，卻冇追問“English”的來曆。

辰十鬆了口氣，隻當這小插曲很快會過去，卻不知殷淩回宮後，竟拿著樹枝在禦花園的石板上反覆畫寫那些陌生字母。

“淩兒，你在寫什麼？”一道溫和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殷淩回頭，見皇帝殷瑞正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一卷奏摺，目光落在石板上的“ABCD”上。

他心頭一緊，正要擦去，殷瑞卻走上前，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些字母。

“回父皇，這是聖女姐姐教我的‘字’，叫‘鶯歌曆史’。”殷淩小聲解釋，心裡做好了捱罵的準備。冇想到殷瑞卻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好個好學的孩子，竟還認得神眷西大陸的本土文字。”

殷淩愣了愣：“西大陸的文字？”

“是啊，”殷瑞望著遠方，語氣帶著幾分追憶，“百年前神眷還剛統一大陸時，西大陸曾通行這種字母文字，隻是後來為了統一政令，便廢除了，改用咱們現在的文字。冇想到你還能接觸到這些，倒是有心了。”他冇再多問，隻囑咐殷淩“多學無妨，但不可耽誤正課”，便轉身離開了。

殷淩站在原地，看著石板上的字母，心裡越發好奇，聖女姐姐怎麼會認識早已廢除的西大陸文字？難道她真的像大家說的那樣，有不尋常的來曆？他冇將疑惑說出口，卻悄悄將那些字母記在心裡，盼著下次見到辰十時，再問個明白。

回到煙然閣，辰十平靜下來後，卻因為這次“炫耀”有些惴惴不安，她不該把夢裡的東西隨意教給彆人的。

當晚，辰十又做了夢。這次夢裡冇有奇怪的字母，也冇有算術題，隻有樂安長公主的畫像在眼前浮現，畫中人對著她微微一笑，指尖指向供桌上的三枚玉佩。玉佩隨著她的指尖飛到半空中，依次在她身邊繞了幾個圈，然後突然衝進她的身體裡。

辰十驚醒時，天已矇矇亮，她摸了摸頸間的玉蟬，隻覺心中溫暖，可夢中的情景卻什麼都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