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的儘頭是星際 第161章 各自安好

“拿到這枚玉佩後，我偶爾會做一些奇怪的夢，夢裡有陰玉的寒光，有強迫你成婚的偏執，可醒來後，我記得的還是你給我塞桂花糕的模樣。”

樂安的指尖觸到陰玉，冰涼的觸感讓她想起前世黑山之戰的那一夜。她忽然想起玄夜心口的鈴鐺胎記，想起他偶爾流露出的佔有慾，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細節，此刻終於有了答案。

“樂安，我雖然有他的記憶，但我也記得的是尚書房裡你替我擋戒尺，記得田莊裡你教我種洋芋，記得你說要讓我做‘天下最富貴的皇帝’——這些，纔是殷玄夜的記憶，是隻屬於我的，和你有關的記憶。”

他忽然從身後取出一個箱子，裡麵放滿了樂安這些年送他的小物件：七歲時畫的拚音表，十歲時做的第一個筆記本，十五歲及笄禮時繡的平安符……每一樣都被精心儲存著。

“我已經很久冇做那個夢了。”玄夜的聲音帶著鄭重的承諾，“現在的我，隻想做你的玄夜，做那個能護你、陪你，能和你一起看櫻花落滿庭院的殷玄夜。”

“相柳。”樂安低聲呼喚，還是下決心探一探。

相柳的身影忽然顯現在樂安身後。他仍是一襲白紗衣，素銀麵具後的目光掃過玄夜時，指尖泛起淡藍色妖力，像縷輕煙般繞著玄夜周身盤旋片刻，隨即消散在風中。

“妖氣已散。”相柳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帶著幾分篤定，“黑山的陰邪之氣徹底從他體內剝離，如今的殷玄夜，隻是殷玄夜。”

“樂安，我想娶你為後的心意從未改變。”

“可我……玄夜，對不起。既然朝中事情已了，我回櫻花島了。”

這一去，便是三年。

樂安冇有再踏足臨安，卻讓櫻花島成為了神眷國最耀眼的“海外明珠”。

她將從西大陸帶回的番薯、玉米種子在島上大麵積種植，又教島民們打造水車、紡織機；在造物院櫻花島分院，她親自主持改良蒸汽機——那是她憑著前世記憶畫出的圖紙，用煤炭加熱水汽推動活塞，能帶動織布機、碾米機日夜運轉，效率比人力快了十倍不止。

訊息傳回臨安時，朝堂再次震動。裴衡率先上書，請求將蒸汽機技術推廣至全國；戶部尚書錢柳則帶著工匠親自登上櫻花島，跟著樂安學習蒸汽機的製造與維修。

不出半年，神眷國的紡織作坊、冶鐵工坊紛紛用上了蒸汽機，煙囪林立的工坊在各州府拔地而起，連西北的軍器局都藉著蒸汽機改良了火炮鑄造工藝，炮彈的精準度大幅提升。

“我神眷國果然被神眷顧！”錢柳捧著新出爐的鋼鐵賬本，在朝堂上老淚縱橫，“去年一年的鐵產量，比過去十年加起來還多！”

玄夜坐在龍椅上，看著奏摺裡關於“工業革新”的描述，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他知道，樂安用自己的方式，實現了當年“讓神眷國富強”的承諾——她冇有成為他的皇後，卻成為了整個國家的“定海神針”。

與此同時，青竹打理的煙然閣也在江湖上聲名鵲起。從最初收留前朝遺臣後人，到後來吸納江湖義士、庇護受冤百姓，煙然閣漸漸成為了江湖中最有威望的組織。他們不僅在各州府設立分舵，還建立了完善的情報網絡，小到地方惡霸欺壓百姓，大到邊境走私、官員貪腐，隻要被煙然閣查到，定會秉公處置。

“煙然閣辦事，向來公正。”這話漸漸成了江湖人的共識。連玄夜都曾暗中借煙然閣的力量，查處了三起地方藩王勾結外敵的大案，朝堂風氣為之一清。

歲月在紡機的轉動聲、蒸汽機的轟鳴中悄然流逝。樂安的頭髮漸漸染上霜白，卻依舊每日泡在工坊或田莊裡。

她改良的新式農具讓糧食畝產再創新高，設計的鐵路圖紙讓臨安到商平鎮的路程從十日縮短至三日，甚至還指導工匠造出了能在海上遠航的蒸汽輪船，讓神眷國的商船能直達西大陸。

這年冬末，樂安在櫻花島的工坊裡突發風寒。白紙看出了樂安大限將至，派人快馬加鞭去臨安傳信，玄夜接到訊息時，正在主持早朝，當即罷朝，帶著太醫院院正寧玉直奔櫻花島。

病榻前，樂安已經清醒了許多。她看著玄夜風塵仆仆的模樣，忽然笑了：“你怎麼來了？朝堂的事不忙了？”

玄夜坐在床邊，握住她冰涼的手，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再忙，也冇有你重要。”他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裡麵是樂安遠赴海外後，他終於說服朝臣後寫下的婚書，紙張已經泛黃，卻依舊平整，“我知道你不願，可我還是想告訴你，這些年，我從未忘了你。”

樂安望著婚書上熟悉的字跡，眼中泛起淚光，卻還是輕輕搖了搖頭：“玄夜，謝謝你。可我這一輩子，能看著神眷國越來越好，看著百姓們有飯吃、有衣穿，就已經足夠了。”她頓了頓，補充道，“我從未後悔過我的選擇。”

玄夜冇有再勸，隻是握著她的手，陪她說起這些年的往事：說臨安的新工坊，說煙然閣成為江湖第一組織，說裴衡的孫子考上了新開設的工科書院，連達瓦人都派人來學習蒸汽機技術。樂安靜靜地聽著，偶爾點頭，眼底滿是欣慰。

開春後，樂安的身體漸漸好轉，卻也漸漸倦怠。她將櫻花島的事務交給白紙和相柳，自己則住在了觀景台旁的小屋，每日隻是看看海、曬曬太陽，偶爾翻看那些泛黃的圖紙。

神眷六十年的深秋，樂安在睡夢中壽終正寢。臨終前，她手裡還握著那枚玄夜送的玉蟬簪，枕邊放著一本翻開的《農桑補遺》，書頁上還沾著些許櫻花花瓣。

訊息傳回臨安時，玄夜正在批閱奏摺，手中的硃筆“啪”地落在紙上，暈開一大團紅痕。他沉默了許久，最終下旨：追封樂安長公主為“文昭賢德長公主”；煙然閣作為樂安親手扶持的組織，享有朝堂特許，可永久監察地方吏治，不受州府管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