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的儘頭是星際 第159章 塵埃落定

玄夜聞言，緊繃的下頜線稍緩，他一直擔心達瓦人蔘與謀逆。如今看來，對方雖有野心，卻未真正捲入這場陰謀，隻需後續加強邊境管控即可。

法術收回，李德芳噴出一口鮮血，徹底癱軟在地，眼神失去所有光彩。

玄夜望著牢內的慘狀，又轉頭看向樂安、白紙與青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樂安身邊的人竟都懂法術：

白紙能驅散陰氣、凝聚妖力護她周全；青竹能用吐真術探查記憶、操控妖力；連昨日出手的相柳，也有著震懾全場的妖法。

他的目光掃過樂安、白紙與青竹，不確定的開口：“白紙青竹他們都是妖嗎？”

樂安心中一怔，隨即坦然點頭：“白紙與青竹是修行千年的妖，一直護我周全；相柳也是上古大妖，此前助水師征討倭島，不會危及神眷的。”

“千年修為已是難得，上古大妖更是神隱一般的存在，你們為何會跟在樂安身邊？”

“回陛下，我和青竹為報恩而來，公主曾救過我們。相柳大人和公主有淵源，所以對公主也多有幫助。”白紙回答道。

玄夜望著容貌出色的兩人，眼中的凝重漸漸散去：“難怪你們總能在危難時護住樂安，原來有這般依仗。”他看向樂安，語氣帶著幾分釋然，“往後，也不必再藏著掖著。有他們在你身邊，我也能更放心些。”

天牢外的晨光透過鐵窗照進來，驅散了些許陰霾。而李德芳與假趙彥晨的落網，也終於為這場持續多年的陰謀，畫上了沉重的句號。

次月的大朝上，玄夜端坐在龍椅上，手中握著一卷供詞，聲音透過空曠的大殿傳得很遠，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傳朕旨意，內侍總管李德芳，前朝餘孽，構陷忠良，弑君害主，即刻押入天牢，三日後午時，淩遲處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殿外傳來鐵鏈拖地的刺耳聲響。兩名羽林衛押著鐐銬加身的李德芳走進來，他往日一絲不苟的髮髻散亂，嘴角還沾著乾涸的血漬，唯有那雙眼睛依舊陰鷙，死死盯著禦座上的玄夜，像是要將這張年輕的臉刻進骨髓裡。

“陛下好大的威風！”李德芳突然狂笑起來，鐵鏈隨著動作嘩啦作響，“老奴本是前朝東宮小太監，乾爹是伺候先帝的總管，乾哥哥們都是宮變那日為護駕而死的！殷正那個亂臣賊子，殺我親人，奪我家國，老奴忍辱負重二十年，就是要讓他殷家斷子絕孫！”

他猛地轉向群臣，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你們中有多少前朝老臣，皇上的好你們都忘了嗎？！隻有我！隻有我忠心耿耿為皇上報了仇！殷正那老東西，根本不是病死的！是我每日在他的蔘湯裡加了慢性毒藥，讓他日漸衰弱，最後吐血而亡！還有長公主——”

他的目光掃過站在殿側的樂安，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快意，“她以為自己是本朝長公主就能安穩度日？我本想借達瓦人的手殺了她，再嫁禍給殷玄夜，冇想到啊，你們倒是情深意重！”

樂安站在原地，指尖冰涼。她昨日就知道那個養了她十五年、對她又愛又忌憚的老人，終究還是死在了前朝舊怨的算計裡。而玄夜——她轉頭看向禦座上的少年天子，他臉色蒼白，卻依舊挺直脊背，隻是攥著供詞的手指泛白，泄露了心底的波瀾。

“押下去！”玄夜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羽林衛拖著李德芳往外走，他的咒罵聲漸漸遠去，隻留下滿殿的死寂。

退朝後，樂安冇有回公主府，而是徑直去了養心殿。玄夜正坐在案前，對著那捲供詞出神，見她進來，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伸手想拉她，卻被樂安避開。

“玄夜，”樂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距離，“你早就知道，對不對？你知道自己是黑山冥鄴的元神轉世，知道我夢裡的恐懼，卻一直瞞著我。”

玄夜的身體猛地一僵，指尖懸在半空，最終無力地垂下：“我不是故意的。剛開始我也不知道，後來夢裡的記憶越來越清晰，我怕你害怕，怕你離開我……”

“怕我離開？”樂安笑了，眼底卻冇有半分暖意，“你用皓然的身份騙我，用殷玄夜的溫柔困我，可你骨子裡，還是那個會強迫我成婚、會為了佔有慾不擇手段的黑山冥鄴。我冇法接受，玄夜，我冇法和一個帶著我前世噩夢的人在一起。”

她轉身往殿外走，腳步冇有絲毫猶豫：“我要去櫻花島。白紙和相柳會跟我一起走，往後……你不必再找我。”

玄夜衝上去想抓住她的手腕，卻隻握住一片虛空。殿門緩緩合上，將他的呼喊隔絕在裡麵，隻留下滿室的檀香與未說完的辯解。

幾日後，樂安帶著白紙、相柳登上了前往櫻花島的福船。海風捲起她的裙襬，像朵即將遠航的雲。相柳站在船頭，水晶麵具後的目光平靜，他知道樂安需要時間平複，便默默操控著洋流，讓船行得更快些；白紙則打著紙傘站在樂安身邊，輕聲安慰：“公主，等過些日子，或許您就想通了。”

樂安望著遠處漸漸縮小的臨安城，搖了搖頭。她不是冇想過妥協，可每當閉上眼，黑山冥鄴那帶著陰冷氣息的吻、皓然消散時的眼神就會浮現，像根刺，紮得她心口發疼。

櫻花島的日子過得平靜而自由。樂安在島上種滿了櫻花樹，春日花開時，漫山遍野的粉色像雲霞落在人間。她時常架著一艘小船出海，有時去紳國看香料市集，有時去墨國看琉璃工坊，有時甚至會順著洋流漂到西大陸，看那些金髮碧眼的人跳著熱情的舞蹈。

相柳總會悄悄跟在她身後，用妖力驅散海上的風暴，避開海盜的船隻，卻從不出現在她麵前——他知道樂安需要獨處的空間，也明白她骨子裡的驕傲，不願被人憐憫。

白紙則留在島上打理事務，偶爾會收到青竹傳來的訊息，說玄夜又打下了一座城池，以樂安的名義納入神眷國的版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