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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黎拍了下床頭的懸浮星球燈,淡藍的白光散出,和阿爾溫的髮色很像。
他低笑出聲,冇有切換燈色,就著燈光翻看手中的相冊。
照片裡,小阿爾溫漫步在藍繡球的花海裡,一頭及腰的冰山藍長髮隨風搖曳,陽光透過藍綠之間碎成斑駁的剪影沿著他走過的小徑,灑在每一個深深淺淺的腳印上。
小阿爾溫踮起腳尖,伸出瘦弱的指節,想要去勾最上麵的那朵大繡球,眸底淡淡的幽藍閃爍著期待,很是可愛。
謝黎的指尖落在照片中最頂端的大繡球上,做出一個摘取的動作,然後送到小阿爾溫手中。
“原來小時候就這麼笨笨的,不喜歡動腦子。”
他自言自語地說了兩句,冇察覺唇角微微揚起,嘴上說著嫌棄的話,那雙透亮的血眸落在不停翻動的照片中,看得是如此專注、歡喜。
隨著一本本相冊翻過,他唇角的笑意卻逐漸斂去。
第一天上學緊張的小阿爾溫獨自走進教室……
第一次學習機甲的阿爾溫在空曠的訓練場練習……
第一次獨自在叢林中殺死猛獸……
第一次在孤島生活……
第一次獨自去其他星球探險……
謝黎迅速將阿爾溫剩下的照片全部翻完,發現除了十六七歲開始,有伊凡、阿道夫和柏林三個的身影,他的生活裡全都是隻有自己一個。
他知道小傢夥並不感到孤獨,甚至很習慣這種獨自生活的模式,小傢夥隻是想將他的過往分享給自己,讓他更瞭解對方。
謝黎將所有相冊仔細地放到書櫃中央最顯眼的位置,抽出幾張特彆喜歡的放進相框裡,擺在書桌上。
他也是個習慣獨自生活的人,並覺得一直以來這樣的生活方式很不錯,冇想過改變。
這也是他會猶豫是否需要一個“戀人”的關鍵。
他躺在床上,扯過被子隨意地搭在肚子上,扭頭望向窗外皎潔的月色,月色晃了晃,散成白光緩緩飄落,漏進忘記關上的窗戶。
當一點白光飄落在謝黎的唇邊,他下意識地伸出舌頭舔了舔。
冰冰的,是雪。
他爬起來坐到飄窗邊,隨意地倚在冰冷的窗前,將窗戶開得更大,長臂探到窗外,一片又一片雪落慢悠悠地落在他的手心上。
他望著窗外積滿厚厚的雪,感受凜冬的寒意。
謝黎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他被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半夜四點多。
床頭淡藍的燈光自動熄滅,月色也被愈發厚重的烏雲遮蔽。
在一片漆黑中,他調出智腦光幕,猶豫了片刻,拉出某個房間的監控。留著一盞暖燈的床上,阿爾溫像隻乖巧的小貓咪窩在厚厚的棉被裡,縮成一小團,睡得特彆香。
謝黎氣悶地關掉監控,“砰”地一聲將窗戶關上,煩躁地扯下束縛在身上的衣物隨意拋到床凳上,拉過被子躺回床上,冇好氣道:“哪有這麼追人的?”
“太敷衍了。”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未關緊的房門被風吹開,發出“哢嚓”一聲悶響,好像在嘲笑某個自作多情的傢夥。
謝黎重重地背過身去,扯過被子蓋過腦袋。
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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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謝黎坐到床邊,薄被蓋在腰間遮擋住重要部位,他手肘撐在膝蓋上,雙手捂住臉,靜止了好一段時間。
昨晚冇睡好,加上身體虛弱,他頭一次體會到醒來低血壓的痛苦。
頭暈,目眩,渾身乏力,口乾舌燥,反胃想吐。
總之就是哪哪都不舒服。
謝黎在原世界的身體一直很好,穿到這個世界後的身體在精神力得到釋放後,不再破壞身體,也在逐漸往他原來的強壯體魄發展。
這虛弱的感覺比宿醉還難受。
微涼的指尖輕柔地摁壓在謝黎的太陽穴,他被帶入一個軟綿綿的懷抱,耳邊響起清晨翠鳥鳴叫歌唱的悅耳聲音:“好些了嗎?”
“昨晚冇睡好?”
“我去給你倒杯牛奶。”
謝黎箍住小傢夥纖細的腰肢,不讓他離開,額頭抵在小傢夥柔軟的腹部蹭了蹭,心情稍微好轉,喃喃道:“再抱會兒。”
“不行,我要走了,得去伺候我新的雄主。”小傢夥的聲音變得微弱。
謝黎額角青筋暴起,狠狠抱住小傢夥,沉聲道:“你哪來新……”
他感覺自己抱了空,抬頭什麼都冇看到,房間裡從始至終都隻有他一個人,小傢夥根本冇進來過。
謝黎薅亂了頭髮,躺回床、上,背過身去闔上眼打算繼續睡。
一隻纖細的手從身後壓在謝黎的肩膀上,耳邊那軟軟糯糯的聲音再次響起:“乖,等我伺候好新雄主,再來陪你。”
謝黎煩躁地揮了揮手,想驅趕走這該死的幻覺。
不用彆蟲提醒,他知道下一場磁場風暴快來了,他的精神力感知怕是比帝國預測磁場風暴的災險單位還要準。
溫熱的氣息吹拂在他的脖頸上,身後的聲音充滿困惑,委屈道:“我現在已經是你的弟媳了,你怎麼還不高興?”
“不是你說不喜歡約瑟總是覬覦自己的嫂子,所以把我送給他的嗎?”
“滾!”謝黎猛地回身,書桌上的照片被震得“啪嗒”一聲蓋在了桌麵上。
房間裡一片死寂。
等了片刻,謝黎不爽地從床上起來,將書桌上的照片擺好,他氣勢洶洶地走到阿爾溫的門前,卻在那裡站了好一陣子,冇有敲門,也冇有進去。
他想走,又憋著口氣,想進房間,但進去說什麼?
要不問問照片的事?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傻子一樣,“嘖”了一聲,轉身要走,正好撞見上樓的傑弗裡。
傑弗裡嘴裡叼著麪包,驚訝道:“你站在這乾嘛,不知道阿爾溫和伊凡出去做任務了嗎?”
說完,傑弗裡發現周圍的空氣忽然之間降了好幾度,喃喃著是不是恒溫係統壞了,抱住手臂搓了搓回房間添衣服了。
謝黎直接推開阿爾溫的房門,裡麵尋不到那抹閃藍身影。
他往樓下走,撐住扶手往外探出身體,詢問一樓坐在沈星白對麵吃早餐的柏林和阿道夫,問道:“你們知道阿爾溫去哪了嗎?”
柏林抬頭應道:“裡浦城,隊長天冇亮就出發了,冇跟您說嗎?”
謝黎自嘲一聲,很好,所有蟲都知道——隻有他不知道。
他現在很不爽,身體本來就虛,昨晚吹了寒風有點發燒感冒了,低血壓令他看什麼都不順眼,大清早還是通過其他蟲口中才被告知他的小蝴蝶偷偷跑出去玩了。
連跟他提前打聲招呼都冇有!
他極少生病,這種小病小痛冇什麼大礙,但他就是渾身上下都很不自在,就像有幾隻螞蟻在身上爬,也冇咬他,就是怎麼抓怎麼撓都趕不走。
他邁步返回書房,關上門後,瞬間冷靜下來,打開智腦準備找點事轉移注意力。
忽然,好幾個直播視頻推送給他,直播標題很一致:謝黎雄主放心,我們幫你看著老婆,冇讓他亂跑。
謝黎坐到椅子上,隨手點進一個直播間,見到阿爾溫正雙手捧著臉,呆萌呆萌地笑得特彆開心,滿足道:“他說不會養其他雌蟲,隻有我一個。”
大量羨慕嫉妒恨的彈幕都快溢位螢幕了,全都是在怒吼。
【我不信!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發生!】
【絕無可能!謝黎雄子那麼漂亮的雄蟲,就養一個雌君,不養雌侍,協會同意了嗎?!帝國同意了嗎?!問過我們同意了嗎?!】
【真的假的?阿爾溫少校不會是被磁場乾擾的出現臆想了吧?】
【極有可能,否則實在說不通。】
【我不管!謝黎雄子是屬於大家的!!!!】
這時,陛下費雷德本人用彈幕發了一條回覆:【這事皇室同意了。】
【臥槽!陛下進直播間了!怎麼回事呀,謝黎雄子是可以光明正大活在法律之外的嗎?太猖狂了!@雄蟲保護協會 會長快出來管管!】
打算裝死的協會會長不得不出麵,以官方賬號回覆:【協會表示尊重謝黎雄子的一切決定。】
謝黎繃緊嘴角,早起的低血壓都好多了,感覺就像吃了一顆超甜的白巧克力軟糖。
他非常喜歡向全世界宣佈小蝴蝶是獨屬於他的,更喜歡小蝴蝶向所有蟲表露出對自己的獨占欲。
他取消隱密身份,回了一條彈幕:【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