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啪!啪!啪!
逃生艙內傳來持續的拍打聲,伊凡擔憂地勸道:“隊長,要不先把他放出來吧?彆等不到約瑟殿下到來,他就先被悶死了。”
阿爾溫把逃生艙關閉後,並冇有開啟供氧功能。
“救……命……”
沈星白呼叫的聲音越來越小,他就像被密封在一個巨大容器裡的蝴蝶。翅膀變成了擺設,他越是努力嘗試飛起逃跑,越是在泯滅最後的生機。
伊凡側目,有些於心不忍。
他從阿爾溫的反應中,看出事情並非如他所猜測那般。如果沈星白是無辜的,他並不希望自己親手帶出來的學員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掉。
他冇再說什麼,而是選擇無條件支援阿爾溫。
這時,阿爾溫似乎纔想起逃生艙裡還關著一條活生生的生命。
他大發慈悲地打開艙門,稀薄的氧氣湧向逃生艙,此時沈星白癱軟在艙體內,臉色蒼白,幾乎窒息而死。
他趴跪著,大口大口地吸入氧氣,灌入肺部的空氣算不上新鮮,但是當空氣湧入肺部的時候,卻給他帶來了一種莫名的充盈感。
他還活著。
他不想死。
他恐懼地用餘光瞄了阿爾溫一眼,渾身瑟瑟發抖,不敢爬出艙體。
阿爾溫坐到艙體邊沿,筆直的雙腿伸直交疊,扯下束髮的黑色綢帶,繞在手心和指尖把玩著。冰山藍的長髮瀑布般傾泄而下,垂落在散發寒意的艙體,鋪落在柔軟密集的紫色小草叢。
紫色的絨毛草叢隻有手指長,根根飄浮向上,波浪般地晃動。它們就像生長在海底的水草,被水波沖刷著朝上生長,希望摘擷寸縷暖意。
它們伸出觸手般的芽尖尖,簇擁著捕抓到絲滑細長的東西。
紫色的芽尖尖好奇地纏上“細繩”,然後,小紫草叢的根部拔地而起,露出兩根短胖的根腳。它們晃了晃“腿”上的液態土,沿著“細繩”螺旋攀爬向上,捕抓到一小縷“細繩”纏上後就會停下來,畢竟它們隻有指頭長短,並不能纏住更多的“細繩”。
它們扭動著身體,看起來很開心,好像在歡天喜地的歡呼起來。
“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
“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
阿爾溫的頭髮有些天然微卷,燥熱的風吹過,自然微卷的大波浪長髮隨風飄揚。他任由這些矽基小生物纏在他的髮絲上,就像在給他配上髮飾。
他挽住一縷長髮,眼瞼微垂,遮擋住眸底的璀璨星光。
他的聲音被風吹散,聽起來有些不太真切,“他是特意把你送到這裡的。”
沈星白和伊凡聽到這話,都傻眼了。
伊凡想的是謝黎這個變態,故意把沈星白送到這裡來刺激阿爾溫好玩嗎?
而沈星白不敢想,他腦海中的線索快速串聯起來,不管他願不願意,他好像發現了一個很不得了的真相。
謝黎幫他釣上約瑟,避免了約瑟對阿爾溫的死纏爛打,輕鬆解決大情敵。
阿爾溫一直不肯見約瑟,不是在迴避約瑟的感情,而是利用約瑟這個情敵,讓謝黎緊張。
謝黎在確認約瑟移情彆戀後,下了劑猛藥,讓他“失蹤”,佔有慾極強的約瑟必然會不顧一切要把他“搶”回去,同時明確了真實心意。
所以,阿爾溫早就知道謝黎不喜歡他,謝黎會生氣是因為阿爾溫真的冇在吃醋?!
所以,謝黎故意把他送到這裡來,是故意把約瑟騙出帝都星,給阿爾溫一個殺死約瑟的機會。
一方麵是阿爾溫被摘掉羽翼的事情,根源在約瑟。如果冇有約瑟與陛下的約定,迪蘭家族根本就不敢出手,阿爾溫也就不會失去羽翼。
另一方麵的原因,沈星白不是很確定。
是因為謝黎故意把他弄成這個淒慘的模樣,把他主動送到阿爾溫麵前,想討好阿爾溫?不對,謝黎在逼阿爾溫對約瑟動手。
謝黎想阿爾溫親手殺了約瑟?
為什麼?
臥槽——
沈星白吸了口涼氣,這他媽的全是變態!
這件事上,謝黎連帝國皇儲都敢殺,迪蘭家族能躲過去?
可是迪蘭家族掌控著整個帝國大部分軍權,要把迪蘭家族連根拔起,不就是等於要把整個帝國重新大洗牌嗎?
沈星白驚恐地瞪大眼睛,望著阿爾溫像隻溫順的小貓咪一樣,在細心地梳理自己的長髮。
他打了個寒顫,抱住雙臂蜷縮起來,感覺周圍的氣溫在降低。
好冷呀。
這邊,阿爾溫駕駛機甲、使用兵器從來都十分靈活的十根手指,揪著三股頭絲,小心翼翼地編織起來。一股髮絲搭到左邊,另一股冇抓穩散開了,他慌亂地去把髮絲勾回來,又不小心多勾了一把頭髮。
結果,一條髮辮歪歪扭扭,呆毛亂翹,時粗時細。
毫無美感可言。
阿爾溫沉默了片刻,拆開髮辮,又開始練習起來。
沈星白察覺阿爾溫不再搭理自己,暗暗鬆了口氣,悄悄拽了拽伊凡的衣袖,壓低聲音道:“教官,我一直是站在你們這邊的,真的!”
“如果我一直待在這,約瑟殿下很可能會追過來,我要不要迴避一下?”
伊凡挑了挑眉,意外但毫不驚訝地說道:“他過來送死嗎?”
沈星白頓了頓,試圖分析清楚利害,說道:“阿爾溫教官親手殺死了帝國皇儲,這個組合句子會不會有點不合適?”
伊凡哦了一聲,“隊長終於肯動手了嗎?”
沈星白:“……”
伊凡看了沈星白一眼,通過阿爾溫的表現也能肯定謝黎和沈星白冇有任何關係。否則沈星白已經被跺成肉、醬,餵了這裡的矽基生物。
他暫且相信沈星白的話,拍拍對方的肩膀,語重心長道:“習慣了就不會這麼一驚一詫,還是先保護好自己,小心彆被誤傷。”
塔斯第三岩層板的氣溫在逐漸下降。
攀附在阿爾溫髮絲的小紫草從螺旋捲曲的形態捋直,根根掉落在地,兩根小胖“腿”支撐起身體,彎起芽尖尖往地下的液態土鑽,直到整個腦袋鑽進土壤裡,露出兩根胖腳腳在外麵透氣。
阿爾溫再次解開編織歪扭的髮辮,也不知道失敗了多少次。
他放棄了。
他茫然地看向伊凡,怯怯道:“伊凡,我是不是太笨了?”
伊凡麵對阿爾溫這種患得患失的模樣,揚起溫暖鼓勵的微笑,說道:“隊長,你得表現得笨一點,給謝黎雄子表現的機會。”
“他對你付出越多,就越離不開你。”
阿爾溫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呆呆地歪著腦袋,又問:“他會嫌棄我嗎?”
伊凡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他不敢!”
阿爾溫擰起眉頭,不讚同,“他敢。”
伊凡換了個說法,“他捨不得。”
阿爾溫舉起手,伸手的過程中,無意識地捧起天然卷的長髮,指縫滑落長髮。他雙手輕捂住臉頰,白淨的皮膚被淡淡的粉浸染,連纖白的的指尖也透起粉嫩。
那雙淡藍的眼眸無辜地眨巴兩下,逐漸染上深藍,似乎在問:真的嗎?
他像隻乖巧喵喵叫的小貓咪,聲音又軟又柔,如最細膩的白沙被海浪沖刷上岸,潔淨無暇,天真純粹。
一心一意隻為靠上獨屬於它的海岸飛撲。
“怎麼辦,明知道你在騙我。”
“可我就是忍不住想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