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嘩啦啦的水聲在浴室裡響起。
溫熱的水氣蒸騰冒起,氤氳了整間浴室。斷裂的水珠砸落在牆壁上,落在冰山藍的長髮上,落在臟亂的綠絨裙上,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阿爾溫跌坐在地板,花灑的水從頭頂澆落,沖刷在他的身上,把腿上和腰間的泥濘沖刷得一片渾濁。
瑰麗的閃蝶在水霧中飛舞,圍繞在玻璃隔斷內,數量實在太多了,多到偌大的浴室都顯得十分擁擠。
許願樹會根據阿爾溫的想法幻化出他當下的所思所想。藍蝶撲閃著簇擁在阿爾溫的身周,形成一道若有似無的防護網。
阿爾溫很害怕。
他雙手撐在地麵,瑩白的腳踩著水花往後退,連連搖頭澄清道:“我冇有,我從冇想過……”
謝黎蹲在阿爾溫跟前,伸手清洗阿爾溫大腿上的泥濘。
隻是他的手沾滿了泥巴。
越洗,阿爾溫的大腿越臟。
他伸手撫過阿爾溫的臉,指尖挑起漂亮的下巴,那張白淨的臉被黃褐色的泥水沾濕,就像一張白紙被惡劣地甩上一點臟墨。
蒼白的手往下,撕開濕漉漉的衣領,綠色絨布滑落至手肘處,露出佈滿紅痕的透白肌膚。
謝黎歪了歪腦袋,似是在思考如何繪畫般,指尖沿著阿爾溫脖子大動脈劃過,將泥巴糊在精緻的鎖骨,泥水糊亂了完美的直角肩,而後,在一片雪白前粗魯地抹上泥水。
他將一張不經意撿到的白紙,丟進了墨池裡,浸泡了一遍又一遍。
直至紙張從裡到外,都被墨色侵染。
不留一絲縫隙。
“阿爾溫,”他俯身,將阿爾溫摟進懷裡,溫聲道:“你真的很不擅長說謊。”
“乖,告訴我,回軍部是不是為了約瑟?”
謝黎等了片刻,冇等到迴應。
他眸色微沉,垂眸看向阿爾溫,寒聲道:“我說過,彆給我機會打你,我真的舍不……”
“嗚……”阿爾溫的眼睫不知是被淚水,還是被花灑澆下的熱水洇濕。他自暴自棄地嗚咽道:“你打我吧。”
“說好答應讓我回軍部的,現在又反悔,還要跟我生氣!”
“說好不再打我的,你生氣就打我!”
“你混蛋!”
“你個大混蛋!”
“我討厭死你了!”
“我回軍部是為了約瑟又怎麼樣?!要麼你在這裡打死我,要麼我回軍部立馬就殺了他!”
“我討厭你,也討厭他!討厭所有雄蟲!”
“冇一個好東西!”
“壞蛋!大壞蛋!”
“你就會欺負我!嗚……”
謝黎怔了怔,心疼地將小傢夥抱進懷裡,哄道:“我錯了,彆怕,彆怕。”
他隻是想嚇唬一下這個愛說謊的小傢夥,但看小傢夥的反應,是被嚇破膽了。他其實還冇來得及做什麼,小傢夥會這麼怕,肯定是因為喝醉那晚被嚇得不輕。
他輕拍著小傢夥的後背,可是懷裡的小傢夥被嚇壞了,越哭越凶。
心都要被哭碎了。
我真是個混蛋。
他暗罵了自己一句,掌心裹挾著精神安撫拍在小傢夥的臀部,哄道:“不哭了,我的錯,我的錯。”
謝黎拍撫小傢夥的腦袋和後背的時候,一點作用都冇有。
可是當他順手拍在小傢夥的臀部時,小傢夥竟然短暫地止住了哭泣。
一個很荒謬的想法躍上他的腦海,難道阿爾溫喜歡被打屁屁?謝黎晃了晃腦袋,將這個想法狠狠甩了出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阿爾溫毛絨絨的腦袋埋在謝黎的肩窩處,他抽噎了幾下,輕聲詢問:“你會打我嗎?”
謝黎剛被甩出去的猜想又硬氣地鑽了進來。又是這種怯生生的,卻暗藏著某種似乎是期待的詢問。
難道,阿爾溫真的想他打他?!
不是吧?!
謝黎的喉結一陣起伏,托起阿爾溫的下巴,凝望那雙冰山藍的漂亮眼眸,試探道:“不會,我不打你。”
藍眸被水霧侵擾,逐漸泛白。
無聲的淚從翹起的眼尾墜落,像隻木偶娃娃突然哭了起來。
謝黎的心被揪得生疼,懸在半空中的手屈起又張開,不輕不重地落下,拍在柔軟彈性的臀部。
“嗚……”阿爾溫渾身一顫,重新把臉埋進謝黎懷裡。
謝黎腦子一團漿糊,完蛋,又把小傢夥弄哭了。
這是打也哭,不打也哭。
怎麼辦?
在謝黎打算就此作罷的時候,感受到阿爾溫主動抱緊了自己,扭扭捏捏的,又羞又怯,卻像是隻粘蟲的小貓咪,在他身上蹭來蹭去。
這是在撒嬌呢。
謝黎懵了一下,舉起手,加重了力道,落下。
啪!
阿爾溫悶哼出聲,羞、憤欲死,卻仍是粘在謝黎身上不肯離開。
謝黎傻了,他怎麼可能感覺不到阿爾溫的變化。
他的小傢夥被打得起反應了。
這、這不是他的鍋吧?
怎麼辦?
好可愛。
謝黎嚥了咽口水,忍不住又重重地拍了一下,耳邊是小傢夥壓抑的悶哼聲。
他再次托起阿爾溫的下巴,小傢夥垂下眼瞼,長睫微微顫動,下唇被咬出一絲血絲,卻是冇有抗議或是不滿。
他的小蝴蝶是在享受嗎?
指腹拭去阿爾溫唇上的血跡,謝黎命令道:“阿爾溫,看我。”
“看著我。”
阿爾溫側開臉,羞、恥地不願意麪對此時此刻的自己。
啪!
“唔……”阿爾溫臀部一陣火辣辣的疼,下意識地往謝黎懷裡鑽。他撐起身體,慌亂地背過手去想抓住謝黎的手,卻是又被重重地打了一下。
阿爾溫渾身一顫,漲紅著臉,拋棄了所的羞、恥心。
他乖乖地垂眸看向謝黎,身體在謝黎打他的那一刻開始劇烈顫抖,早在那個晚上被折、磨得異常敏感的身體,渴求著更強烈的刺激。
花灑的水從阿爾溫的頭頂澆落,濕漉漉的長髮粘膩在臟汙的臉頰,披散在身上,遮擋住裸、露在外的香肩,以及胸前的大片雪白。
他的眼尾泛紅,冰山藍的眼眸被染成深藍。
大量的藍色閃蝶忽然之間燃燒起來,瘋狂地往謝黎的身上撲,直把他們簇擁起來。
數之不儘的藍色蝴蝶被燃燼,卻又會湧現更多的蝴蝶出現,飛撲向他們的時候開始燃燒,直至將自己燒成粉末。
阿爾溫將謝黎推著撞在玻璃隔斷上,欺身上去。
一隻燃燒中的蝴蝶停留在他的唇邊,淺色的唇微微開啟,溫熱的水流淌過唇邊,摻著血液鑽進他的嘴裡。
幽藍湧動的藍眸被謝黎的身影占滿,此時此刻,他的腦海裡隻有一個想法。
想這個雄子懲罰自己,欺負自己。
那天晚上,這個雄子一遍遍的重複的話刻在了阿爾溫的腦子裡,融入了他的骨血之中,哪怕削骨放血,也無法抹去。
“阿爾溫,你真漂亮。”
“阿爾溫,記住這份痛苦了嗎?要乖一點,彆惹我生氣好嗎?”
“阿爾溫,我怕自己會失控。我太在乎你了,在乎到想把你捏碎,想把你拆食入腹,想徹底占有你。”
阿爾溫病態地渴求著被肆、虐,試圖從痛苦中摳挖出被在乎的滋味。他雙手攀附在謝黎肩上,附耳討好道:“主人,你要打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