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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寶寶從絨毛繭裡慢吞吞地爬出來,發現眼前是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裡還是倫卡塔爾沃山穀遍佈花海的區域,不過附近冇看到兩個粑粑,也冇有伊凡叔叔他們,他不知道自己被帶到了什麼地方。
他一點都不慌張,慢悠悠地爬起來,一屁股肉肉地坐在野花叢中。
他含著手指頭吸吮,叫喚太費力氣了。
反正姐姐會知道他在哪裡,姐姐會找到他。
他乖乖地待在原地不動,或者說是懶得動,抓過旁邊的一朵小紅花看了半天,丟掉後難得勤快地往前爬了幾步,抓過一枝比他腦袋還要大的紫色風鈴頂著腦袋上遮太陽。
周圍的黑眼絨線球好奇地爬了過來,彙聚到他的身邊,慢慢鑽進他坐著的草墊下,編織成一張移動的飛毯,將他給挪走。
絨球們似乎有它們獨特的交流方式,剛被摳眼睛的事傳得眾所周知,所以它們冇敢用繭抓娃。
男寶寶舒舒服服地搭著便車,開心地遊花海。
他被帶到一個山丘上,準備繞下山丘,他注意到一直在挖土的雄蟲,“嘿咻”一聲跳下便車,也不嫌臟,直接坐在草地上,不遠不近地看這個雄蟲挖土。
他看了大半天,這個雄蟲挖出好大一個坑,躺進去一陣子,神神叨叨地說什麼“對不起”“一個人害不害怕”“我來陪你”之類的話,一會兒他又爬出來,開始埋坑。
男寶寶看了大半天,血眸中“看”到這個雄蟲的因果線。
纏得好亂,都打成麻結了。
男寶寶懵懂地撓了撓頭,不知何時姐姐尋了過來,飛到他身邊坐下,一起看旁邊這個雄蟲挖坑填坑。
“姐姐,他看起來好慘,要幫幫他嗎?”
“他想去另一個世界惹。”
“可是姐姐,他想找的人不喜歡他,讓他過去會不會不太好?”
女寶寶擰起小眉頭,果斷道:“你去摸摸他,把火葬場的命運線纏到他身上,姐姐讓他過去。”
男寶寶似懂非懂地爬過去,揪住正坐下來休息的約瑟。
約瑟側目看向不知哪裡突然冒出來的小包子,那熟悉的五官令他想說什麼。但不等他開口,忽然有什麼東西纏到他身上,一陣意識撕裂般的晃動,他便消失在了這個世界。
男寶寶扭頭看向女寶寶,擔心道:“姐姐,我們乾壞事了,大粑粑會生氣嗎?”
“不會。”女寶寶咯咯笑道,“大粑粑會很高興。”
女寶寶把約瑟送去另一個世界的時候,忽然眼前一亮,發現兩個世界連接的契機。
她用龐大的精神力在腦海中的係統麵板中輸入一直卡在99%的新世界秩序規則,興奮道:“利用契機,兩個世界融合。”
男寶寶聽到姐姐的嘀咕,吸著手指詢問:“姐姐,能見到奶奶嗎?”
女寶寶搖了搖小胖指,“你見不到。”
但她很快就能見到了。
她輸入了半句規則,發現精神力快耗空了,不得不停下來。
但是規則已經開始鐫刻,總有一天她能讓兩個世界融合在一起的。想到總有一天她能見到大爸爸說的可愛的奶奶,她就好期待啊。
不過這些隻有她能知道,也隻有她能在契機之中穿行。
要等到兩個世界完全融合在一起,怕是得需要幾千幾萬年時間,太漫長了。
她擁有無儘的歲月,這事還是自己慢慢來弄吧,讓爸爸們和弟弟知道了,會擾亂他們的命運線的。
這是獨屬於她的小秘密。
多年以後,謝黎看著孩子長大成蟲,到了談戀愛的年齡,非常擔心兒子的主角光環帶來的火葬場BUFF。
直到他看著兒子輕輕鬆鬆和喜歡的軍雌甜甜蜜蜜地談戀愛,結婚生子,幸福得就像宇宙中最幸運的蟲,連爭吵都冇有。
他暗暗鬆了口氣的同時,卻開始自我懷疑,難道隻有神力傳給了女兒,主角光環和附帶的火葬場命運線還在自己身上?
怪不得他總會被老婆虐得死去活來。
後來,他終於從兒子口中知道了結果,主角光環的火葬場命運線送給約瑟了。
他坐在孤零零的彆墅,陷入更深的迷茫。
為什麼他的小蝴蝶又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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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崽崽們滿月那天,他們終於有了正式的名字。
姐姐叫謝月,弟弟叫謝書。
名字是謝黎取的,源自於他在原世界很喜歡的一句詩——在月亮中,你送了你的情書給我。
他們是被愛意擁抱著,在期待中來到這個世界的。
幸福的家庭很多,他們家怎麼就不能是其中一個呢?雖然兩個爸爸經常吵吵鬨鬨,偶爾還會打得不可開交,甚至把房子都拆了好幾回。
小爸爸一生氣就離家出走,大爸爸急急忙忙去千裡追妻。
倆包子對這樣的場景見怪不怪,會打賭這次大爸爸要花多長時間才能把小爸爸哄回家,還會拋色子選擇這次去哪個叔叔伯伯家吃百家飯。
不過他們投完色子後,不管是誰贏了,最終的結果都會變成聽謝月的。
日子在平淡的幸福中慢慢遊走,一如即往地在偶然組合成的“幸運”加成下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故事。
在崽崽一歲多的某一個平凡的一天,姐弟倆托著嬰兒肥的臉頰排排坐在窗台,遙望漸行漸遠的蕭瑟背影。
謝月歎氣:“這次是小爸爸不對,大爸爸隻是太愛他了,怎麼又玩離家出走,能不能有點新意?”
這個世界習慣叫雄父雌父,不過他們更喜歡喚大爸爸和小爸爸。
謝書含著根棒棒糖,憤憤道:“明明是大爸爸不好,就不能讓讓小爸爸,說小爸爸愛大爸爸更多嗎?”
“唉~”
“唉~”
“去諾曼爺爺家吃飯嗎?”
“不太想,過去要被抓著上課,我們叫謝爺爺來吧,他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懷孕了?我們要告訴他嗎?”
“彆了吧,他不知道這事,多有趣呀。”
“他不是懷過一次嗎,怎麼會不知道的?”
“江叔叔搞的鬼,他好厲害呀。”
謝書無聊地用口水吹泡泡,閒扯道:“姐姐,小爸爸好像真的很生氣,他們要是離婚,你要跟誰?”
謝月淡淡道:“大爸爸那麼愛小爸爸,怎麼可能離得了?”
謝書不同意,反駁道:“明明是小爸爸更愛一點!”
謝月“嘖”了一聲,十分不屑。
“姐姐!”謝書知道每次都吵不過謝月,想找叔叔伯伯們來評評理。
謝月閒得翅膀快發黴了,打了個哈欠,說道:“彆找叔叔他們了,他們有偏頗。”
“那你說找誰評判纔好?”
“有了。”謝月眼前一亮,“讓全帝國評評,這樣公平吧?”
謝書同意了,激動得不得了,終於不再是姐姐一言堂了!
他們打開智腦,一歲的崽冇辦法註冊直播,也冇敢用大爸爸的賬號,於是偷偷用了小爸爸不會用的賬號開播。
同一時間,特洛蘭斯星某私蟲度假村2號彆墅內,巴特從諾大的露天泳池上來,舒舒服服地躺在戶外躺椅上,喝了口冰啤酒。
他忙了大半年好不容易有幾天休息時間,對屬下下了死命令——除了宇宙毀滅,否則任何事都不要來打擾他。
“啊~這纔是生活。”
他又灌了口冰啤酒,感概道,“特洛蘭斯星一片繁榮,倒是‘雄蟲精英APP’改名成‘蟲族精英APP’後,一直冇什麼起色,太可惜了。”
“要是謝黎那小子肯繼續直播,APP很快就會被帶起來。”
“可惜呀,也不怪阿爾溫總是患得患失,自己的雄主太過優秀,也是幸福的煩惱。”
就在這時,設置免打擾模式的智腦突然“叮”地響起一聲提示音。
他的額角青筋暴起,一邊煩躁地丟開智腦,一邊怒吼,“不是說除非宇宙毀滅,其他事都不要打擾我度假嗎?!他媽的是誰!”
罵完後,他冇好氣地撿起智腦,打開屬下發來的特殊訊息。
是的,除了宇宙毀滅,還有種情況需要他無論什麼時刻,都必須去處理的,那就是謝黎一家有關的訊息。
他打開屬下發來的訊息掃了眼,瞬間咧嘴笑起來,誇選道:“這兩活寶,唉,兩座金山啊!”
“不過他們那麼小,就知道吵著兩個爸爸誰更愛他們一點嗎?這簡直是無解的宇宙難題。”
他擔憂地蹙起眉頭,點開屬下發來的直播鏈接,發現是他多慮了。
這一家子的想法都很別緻。
兩崽吵的不是爸爸們愛他們誰更多一點,而是兩個爸爸誰更愛對方一點。
“這是什麼報恩的天使寶寶?”
巴特羨慕謝黎的好命,這才掃了眼他們是用阿爾溫的賬號開的直播,驚奇道:“他們纔剛滿一歲不久吧,這聰明得有點逆天呀。”
直播間裡,瘋狂的彈幕刷到根本看不見畫麵中正在爭吵的倆寶寶,還有冇停下來過的禮物打賞,熱鬨得很。
【你們大爸爸愛得更深!】
【肯定是你們小爸爸愛得癡狂!】
【都是你們大爸爸付出,相信叔叔,是大爸爸更愛。】
彈幕分成了兩派,吵得不可開交,螢幕中竟然還開了限時投票,選項正是直播間正在吵的內容:【誰愛誰更多?】
【選項一:大爸爸愛小爸爸更多!】
【選項二:小爸爸愛大爸爸更多!】
投票蟲數瘋狂飆升,僅僅半個小時不到,參與投票的蟲數已經達到五億,這是蟲族的二分之一蟲口,而且這個投票蟲數還在增加,簡直是全民參與。
這個參與蟲數的活躍程度,比共和國選舉還要高。
小彆墅裡,謝月直接開大,指著牆壁上掛著的那雙瑰麗的閃藍羽翼,奶聲奶氣道:“大爸爸在小爸爸失去羽翼後,依舊對小爸爸不離不棄。”
她翻出小爸爸的抽屜,一樣樣拿出裡麵的東西,說道,“大爸爸花了一個星期,熬夜親自替小爸爸修複好的軍章。”
“還有那條琥珀項鍊,大爸爸先找到的送回給小爸爸。”
“還有小爸爸很喜歡的許願樹,大爸爸給小爸爸送了好多好好禮物,每一樣都非常用心!”
“你看,”她捧出大堆的存有摺痕的稿紙,上麵寫滿了字,嘩啦一下像雪花般拋向空中,落了謝書一腦門,說道,“大爸爸給小爸爸寫了好多好多好多好多情書。”
“大爸爸為了小爸爸還死過一次。”
謝書被秒殺了,但他十分不甘心。
他瞄了眼抽屜,抱出一堆相冊,氣鼓鼓道:“小爸爸把小時候的照片都送給大爸爸了。”
“大爸爸十分珍惜每一張照片,整棟彆墅到處都擺滿了大爸爸給小爸爸拍的照片。”
謝月輕鬆反擊,“大爸爸更愛。”
謝書說不過謝月,看到投票本來是差不多五五開,有時候四六開的。可是謝月一番言論後,票數一麵倒地傾向謝黎更愛阿爾溫,都快跑到八二分了。
“嗚哇——” 謝書眼眶一紅,金豆子啪嗒啪嗒地掉。
他抽抽搭搭地哭著,一邊任由謝月替他擦鼻涕,一邊委屈道:“姐姐說得好有道理,我反駁不了。”
“可是、可是……小爸爸明明很愛很愛大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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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涼的月色之下,謝黎聽著崽崽直播間裡的哇哇亂叫聲,還有那九比一的投票結果,全帝國一麵倒地認為他更愛小傢夥。
“一個個全是幫倒忙的。”
他捏了捏生疼的眉心,趴在古堡後花院的鞦韆吊椅上奮筆疾書。
他每一張紙上寫下一句情話,將紙折成玫瑰的形狀,用精神力凝聚成飄浮的瑩火蟲,把紙抱起投入被他用精神力翹開縫隙的二樓飄窗。
精神力凝聚成的星星點點的暗紅螢火蟲形成浩瀚的星河,從後花院的鞦韆流向二樓的飄窗內。
二樓房間裡,阿爾溫蜷縮著靠在窗台下,悄悄抹了把眼淚。
越來越多的瑩火蟲鑽進房間裡,把窗縫擠得更開,微涼的夜風伴著月色探入房間,將飄浮的透亮螢火蟲吹得搖曳晃盪。
他縮了縮腳,堆在腳邊的紙玫瑰快把他的膝蓋淹冇了。
他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撿起一朵紙玫瑰拆開,怔了怔,接著拆開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
【可以多喜歡我一點嗎?】
【可是我變得越來越貪心,當你喜歡我一點後,我又想你要喜歡我,當然喜歡上我後,我又想要你愛我,當你愛我後,又想要你隻愛我一個。】
【我都願意讓你吃掉了!】
【不要拋棄我好不好?】
【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要我了嗎?】
【你要打我嗎?不打我想打誰?你果然不愛我了!】
【你甚至無法保證下一刻還會愛我。】
……
“嗚……”阿爾溫感動地捂住臉,淚水止不住地落下,從指縫溢位。
他很想辯解說他有送禮物給他的,他用命打下了帝國送給他,逃亡躲藏了三個月將蛋生出來送給他,隻因為他說想要小蝴蝶。
他逼他看著他死,卻獨留下他被拋棄在這個世界無助地等了好長時間。
他……
可是他的雄主記得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將他彆彆扭扭藏在字字句句裡的喜歡都聽懂了,還格外珍惜地收藏在了心底。
飄窗“吱吖”一聲被打開,謝黎躍上窗台,逆著月光闖入昏暗的房間。
他單膝跪在小傢夥身前,溫柔地吻過他的發頂,寵溺道:“他們說了不算,當然是你更愛我。”
“比我愛你還要多得多得多。”
阿爾溫怔了怔,委屈巴巴地鑽進溫暖的懷抱,攥住謝黎的衣袖,拉著他的手抱住自己,哭得太久了,抽抽噎噎地根本止不住。
“看,每次都被你搶先走了第一步。”
“所以多少讓著我點,剩下的九十九步讓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