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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溫爬了起來,跪坐在絨球堆上,緊張地揪住裙襬,那雙透亮的藍眸瞬間染上了濃烈的幽藍。
這表明他的情緒十分激動。
期待,超級期待,超級超級期待。
謝黎以手握拳抵在唇邊,乾咳一聲,稍顯慌亂地理整好衣服,替小傢夥把翹起的髮絲捋好,深吸呼試圖壓下跳得過快的心跳。
什麼主角光環強行火葬場?
他不信在當下排除一切乾擾的情況下,還有什麼能阻止他表白。
什麼愛藏在心裡,要用做的,不必說出來。他完全不認同這個論點,當然要用行動去愛他的小蝴蝶,但他的小蝴蝶太自卑、太缺乏安全感了。
為他的小蝴蝶奉上再鄭重的告白都不為過。
他們的愛情需要這種看似無關緊張的儀式感,不僅僅這次的告白需要,在以後每一個重要的日子裡,他還要給小傢夥更多的浪漫告白。
往後餘生,他隻允許他的小蝴蝶被數之不儘的寵溺慣壞,用一生打造比夢境還要夢幻的純粹世界。
現在,他將邁出至關重要的第一步。
“阿爾溫,”他侷促得雙手不知該往哪裡擺,像個初出毛驢的小年青遇到喜歡的對象,連話都有點說不清了,支支吾吾道,“我、我喜——”
“嗷嗚~嗷嗚~嗷嗚~”
瞬間稚嫩的幼獸群嚎叫聚集,覆蓋住謝黎的聲音。
整片山穀的黑眼絨線球在謝黎提供的龐大精神力滋養下瘋狂生長,圍在阿爾溫身周的毛球羨慕被他壓在身下的毛球,更遠的毛球妒忌能圍到阿爾溫身邊的毛球。
迅速生長成熟的黑眼絨線球無限延長黑線花葶,四麵八方的雪白絨團頂著蒲公英“腦袋”躍至半空中,飛撲向阿爾溫。
它們“嗷嗚嗷嗚”大叫著,化身成最英勇的戰士,為了搶奪回自己的公主拚儘全力。
大片的毛球分成三股,一波彙聚成一個巨大的網將阿爾溫包裹,收縮,抱緊形成巨繭。同一時間,另一大股毛球織成防護網,地上的絨球延長花葶纏住謝黎的腿,豁出性命攔住他。
還有一股毛球成為最熟練的搬運工,一團團雪毛球在地麵滾動,扛著巨繭往山丘下逃。
“嗷嗚!”
“嗷嗚!!!”
毛球們成功拯救出它們美麗的公主,激動得抖落飄飛的冠毛就像勇士舉起長劍指向高空,嚎叫著慶祝它們的勝利。
但很快,它們內部就開始互毆起來,完全是一群哭鬨著冇爭搶到玩具的熊孩子。
毛球太多,而阿爾溫隻有一個,不夠分了。
嘶啦——
白絨巨繭從裡麵被撕開一條裂縫,阿爾溫臉色泛紅地爬了出來,紅色鈴鐺髮帶斷裂開,冰山藍長髮淩亂地披散在身上。
髮帶的斷裂口不像被扯斷的,反而像被細小的鋒利牙齒啃斷,缺口位置呈鋸齒狀,留下大量的牙印。
長髮同樣沾了晶瑩的水珠,像是某種生物的口水。
那雙漂亮的藍眸變得淡白,被驚恐侵占,他慌亂地奔向謝黎,怎料腳下懸空,身體失去平衡往後倒下去。
懸在半空中的雙手揮了揮,他想抓住什麼,但什麼都冇抓到。突然,一隻蒼白的大掌握住了他的手,將他拉入熟愁懷抱中。
他的心漏跳了一拍,接著心臟又不講理地瘋狂撞擊胸口,他這才遲頓地要伸手去抱住謝黎,但他的手剛觸到對方後背的衣物,已經被對方先一步緊緊地抱住了。
砰!
他們摔落在起伏的毛球層,一陣天旋地轉,滾落到山丘下。
停下來後,謝黎抱起小傢夥細仔檢視他的臉、手臂等,掀起裙子確認冇傷口後再放下,輕摟住小傢夥拍拍他的後背,哄道:“嚇壞了吧。”
阿爾溫搖了搖頭,爬到謝黎身上,坐到他的大腿上,悄悄扯回被毛球咬住的裙角。
成熟的黑眼絨線球瞪圓閃亮的卡姿蘭大眼睛,張開黑洞般的嘴巴“嗷嗚嗷嗚”拚命抗議,憤怒地噴射出大量絨團種子,想用壓倒性的數量戰勝謝黎這個大魔王,醞釀再次拯救它們的公主。
再次播種範圍更廣,小毛球飄飛向更遠,覆蓋了整片天空,占領了整座遼闊的山穀。
世界陷入迷幻的白茫茫之中。
阿爾溫察覺謝黎要鬆開手,連忙拉住對方的手臂把自己抱得更緊,軟綿綿道:“它們真的要吃掉我。”
他攥住被扯斷的髮絲,下垂的長睫微微顫動,被淚水洇濕。
謝黎一邊用精神力烘乾小傢夥的髮絲,捧起一縷藍髮繫緊自己的黑髮打上死結,一邊努力繃緊嘴角,誇讚道:“不錯,學會撒嬌了。”
阿爾溫的哭聲止住,臉頰漲得通紅,期待又緊張地絞扭著裙襬。
謝黎拍拍小傢夥的手背,等對方不甘心地鬆開手後,要把他抱坐到毛球堆上。
“不要!”
阿爾溫扒拉著謝黎的衣服,不肯從他身上下來。他的視線對上那雙透亮的血眸,在那雙專注的眼睛裡又看到溢滿的寵溺。
他的眼尾泛紅潮、紅,一遍遍在心裡告訴自己這不是幻覺,才肯乖巧地鬆開手坐好,侷促地絞扭著手指。
期待,超級超級期待。
以至於這個雄子和他稍微拉開一點距離,就讓他異常煩躁。
他的餘光落在緊緊纏在一起的髮絲,情緒得到些許安撫,可是
謝黎後退半步,單膝跪下,抓起黑眼絨線球束成大花束,手伸進左邊口袋準備拿出婚戒。他在口袋裡掏了一陣子,怔了怔,往右邊的口袋掏了掏,褲子兩邊品袋都掏過了——
戒指呢?
他深吸了口氣,向焦躁不安的小傢夥抬手壓了壓,心虛道,“等一下,我找個東西,應該是掉哪去了。”
他轉身要起來,動作一頓,垂眸看向攥住自己衣袖的小手,更心虛了。
他被那雙濕潤泛紅的眼眸凝望,淡藍的世界被濃烈的不安燃燒起一片淡白。他的心臟一陣抽痛,指腹拭去滴落的淚珠,解釋道:“在我原來的世界,送戒指代表……”
他的話語一頓,低頭盯著被鬆開的衣袖,視線移到小傢夥懸在半空中失落垂下的手。
同一時間,他緊緊地握住小傢夥的手,強烈的窒息感幾乎撕碎他的靈魂。
“不用勉強。”
阿爾溫移開視線,垂下眼瞼,卻猛地甩開謝黎的手。
他甩得太過用力,整個蟲往後傾倒摔落在地,無力地趴在地上,捂住臉痛哭出聲,怒吼道:“一個破戒指有什麼重要的!”
“耍我好玩嗎?”
“是我的錯!是我的錯總行了吧!”
他用手背抹去眼淚,撐起身體爬起來,赤腳踩在軟滑的毛球上摔了一跤,“啪”一下用力揮開謝黎伸過來的手。
“彆碰我!”
他狼狽地趴在地上,臉埋進手臂間,哽咽道,“為什麼要給我期待?”
他期待得太高太高了,哪怕有一丁點和預期產生偏差,便能瞬間擊潰那顆在愛情上極度自卑敏感的心。
說一句喜歡,真有那麼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