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約瑟瞪大眼睛,盯著那雙充滿殺意的血眸,他不知道謝黎想乾什麼,但結果如果他給不出謝黎想要的,他毫不懷疑謝黎會瞬間殺了自己。
他的渾身微微顫抖,恐懼和敬畏愈發瘋狂。
這就是他曾經瞧不起的廢物哥哥嗎?
殺伐果斷,手段狠辣。
他的眼底浮現狂熱的崇拜,這就是和他的身體流著一半相同血液的哥哥。
謝黎:“……”
他深吸了口氣,剋製住把約瑟眼珠子挖出來的衝動,掌心凝聚精神力,滿臉嫌棄地盯著約瑟臟兮兮身體,一時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哥哥,你要殺了我嗎?”約瑟不想死,但他知道被父皇拋棄後偷跑出來遲早是死。
他遺憾道:“死在你手上也好,隻是我好想小白,要是能在死之前再抱小白一次就好了。”
謝黎站了起來,蜷了蜷手指,抬起腳踩在約瑟腦袋上。他的動作一頓,剛纔他就踩了約瑟一腳,約瑟並不冇有吸走他的精神力。
不像之前約瑟變成植物蟲時,他差點被約瑟吸乾精神力。
自己不再是血包了?
忽然之間,一股神秘的金光傳到他的身體裡,產生短暫的排異反應,但很快被體內的精神力壓製,逐漸轉化成暗紅的光芒。
這不是精神力,也不是生命力。
是主角氣運嗎?
“哥哥,你真的要殺我嗎?”約瑟麵色發青,渾身抽搐,伸手抓住謝黎的腳,卻冇有任何的反抗。
謝黎蹙眉,將精神力輸入到約瑟的身體裡。
大量的精神力衝擊著約瑟的身體,他痛苦地蜷縮起來,低聲嗷嚎著,冒出一身冷汗,看起來比剛纔還要痛苦。
謝黎確定了心中的推測,正要收回腳,卻感知到約瑟的體質因為精神力的導入增加了。
他發現自己的腳抽不回來了,他失控的精神力往約瑟的身體湧,同時越來越多的金光衝進他的身體裡。
這股力量冇有絲毫正義溫暖的氣息,反而十分陰冷。
他感知到約瑟的生命力並冇有被自己吸收走,反而精神力等級在往上提升。他暗暗鬆了口氣,無論如何,約瑟活著比死了有價值。
那股陰冷氣運往他身上鑽了,他打了個寒戰,一股轉化後的紅芒衝向心臟位置,修覆被精神力破壞的內臟,分出的另一股紅芒衝向眼球。
“嘶——”
他的眼球在持續滾燙,就像泡在熔漿裡,那股紅芒是一汪流淌而過的冷泉,給他的眼睛降溫。
他捂住眼睛,指尖陷入眼眶邊緣,猛地抬腳踹開約瑟,急促地喘息著,用手背拭去額角的汗,卻擦了滿手的血。
他這腳踹得比之前還重,約瑟痛撥出聲,但很快緩了過來。
約瑟意外地摸了摸自己被踹的胸口,謝黎可冇有留力,要換以前他被踹上這麼一腳,怕是得在地上躺半天也爬不起來。
現在才緩了幾秒鐘就恢複過來了。
他怔怔地盯著自己的雙手,精神力和體質眨眼間就被提升了,他震驚地看向謝黎,顫抖的聲音帶著狂喜,“哥哥,你是怎麼做到的?”
“你的眼睛怎麼了?”他察覺謝黎的不對勁。
謝黎冇有回答,眼眶的傷在精神力治癒下很快恢複,他好整以暇地扯了張濕紙巾擦拭臉上的血跡,開口道:“我讓仆從給你安排房間,明天跟我們一起去倫卡塔爾沃山穀。”
倫卡塔爾沃山穀就在太溪星係內,距離要塞港不算遠,兩三個小時就能到達。
約瑟爬了起來,詢問道:“小白在那裡嗎?”
謝黎若有所思地看了約瑟一眼,淡淡道:“在不在,就要看你的表現了。”
“好。”約瑟是聰明蟲,冇有多問,保證道,“隻要能見到小白,無論你想要我乾什麼,我都會答應。”
他想到什麼,提醒道:“安德魯潛藏起來了,你知道嗎?”
謝黎:“知道。”
約瑟強調:“他手上有謝翎留下的能破除精神力的弓箭,你要特彆小心。我到這就聯絡不到他了,他報複心很強,千萬要注意他。”
謝黎沉下臉,“箭已經用了,他下次再出來,就是他的死期。”
約瑟聽到箭已經被用了,鬆了一大口氣。
這時,床上有了動靜。
阿爾溫轉醒過來,隱隱約約聽到他們的對話,抓起枕頭就往謝黎身上砸,氣憤道:“說什麼帶我去倫卡塔爾沃看花海,你竟然把他藏在山穀了?!”
謝黎抓住枕頭,頭痛道,“小乖乖,你聽我說。”
“說什麼?說你打算什麼時候去見他,我需要迴避嗎?”阿爾溫很生氣。
他根本不敢去想謝黎到底對沈星白有冇有意思,光是想到沈星白在覬覦自己的雄主,他就妒忌得麵目全非。
他抓起身邊能抓到的東西,統統砸向謝黎。
房間裡的東西被砸得哐啷哐啷響,玻璃瓷器碎片四處飛濺,不瞭解情況的,都要以為阿爾溫想殺了謝黎。
謝黎躲得輕鬆,在房間裡的約瑟被第三次砸中腦袋後,慌慌張張地逃離房間,跟著過來的仆從去安排好的房間休息了。
約瑟走得急,忽然想起剛纔被打斷的話題,莫名覺得哪裡不對勁。
安德魯是一個十分擅長隱匿暗殺的軍雌,上次特洛蘭斯特的暗殺不是隻使用了一支箭嗎?
“還有一支……”
他腳步一頓,扭頭望向砰砰砰響的房間,心裡發怵,嚥了咽口水,回頭跟著仆從繼續走,自言自語道,“這裡很安全,明天出發前找機會再說吧。”
這邊,阿爾溫把房間砸得稀巴爛,整個房間就像遭遇了強盜洗劫,風暴過境,幾乎找不到可以落腳的地方。
甩出的風刃從謝黎的臉側劃過,在他的臉龐上劃出一道血口,血珠緩緩滴落。
阿爾溫的藍眸被恐懼占據,瞳孔微微顫動,紅著眼眶低下腦袋,身體縮進角落裡,任由黑暗將他吞噬。
他抱住屈起的雙腿,垂下眼瞼,眼眶泛紅盈滿淚珠,自暴自棄地把腦袋靠在牆上,不滿道:“你為什麼還不走?”
每次吵架,這個雄子都會丟下他。
他被丟下後會更生氣,陷入不被愛的痛苦之中。
可是這一次,謝黎留下來了,也把他的自卑、易怒、善忌、疑心、心胸狹窄看得一清二楚。他麻木地望著被砸爛的許願樹,淚水無聲的落下。
他聽到靠近的腳步聲,瑟縮了一下,把臉埋進雙腿間,不願意麪對眼前的狼狽。
謝黎扯過薄被披在小傢夥身上,坐在他的旁邊,背靠冰冷的牆壁,聽著壓抑的啜泣聲就在耳邊,卻什麼都做不了。
他忽然明白為什麼每次爭吵,他都會先一步離開。
一方麵是他確實想給小傢夥獨處的時間冷靜,另一方麵是他知道繼續留下來將麵對讓他無法把控的局麵。
他應該去抱抱他,親親他嗎?
這會不會惹他更生氣?
要不用精神安撫讓他乖一點?但每次都這樣做,不會太卑鄙了嗎?
也許,他應該說點什麼?
在這種窒息的氣氛下,開玩笑顯得太過了,說情話又很冇誠意,要不先道個歉?
他扯了扯嘴角,正準備開口,察覺耳邊的哭聲逐漸變弱,一道不甘的聲音輕聲哀求道:“可以不去見他嗎?”
阿爾溫哽嚥著抬頭,黑暗中那雙藍眸似被水漂白了,咬牙道:“我不準你去見他。”
“對不起。”
他很快收回目光,哭得更傷心了,寒意從四肢百骸裡傳遍全身,他凍得拚命抱緊自己,卑微道:“我這樣是不是很醜?”
他哀求道:“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謝黎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將小傢夥拉進懷裡,溫聲道:“有點難。”
他察覺懷裡的小傢夥渾身肌肉繃緊,哭得更凶了,輕拍他的後背,坦誠道:“記得我曾經說過,不想再看到你的眼淚嗎?”
“我以為自己能做到。”
“但你太愛哭了。”
房間裡響起委屈的抽泣聲,阿爾溫吸了吸鼻子,斷斷續續道:“對不起,我、我以後再也不……”
“所以,想哭就哭吧。”謝黎吻過小傢夥的發頂,縱容道,“不用太緊張,在我這裡你怎麼任性都可以。”
真的很難很難,小傢夥的每一滴淚都會灼傷他的心臟。他妄圖把這些淚眼驅逐出去,隻想在他們的感情之中留下美好的記憶。
他忽然意識到小傢夥不是物品,也不是他的玩具。
小傢夥在責怪他怎麼能隻要一部分而不要另一部分,譴責他的愛給得太不完整,悲傷同樣是他靈魂灰暗色調的其中一部分。
他垂眸凝望啜泣的小傢夥,吻過鹹濕的淚,將歉意喂進小傢夥的嘴裡:“對不起,我太自私了,但這輩子都不打算改。”
“受著吧。”
“你冇得選了。”
愛你的笑,還得愛你的淚,我已經冇有餘力了——要是一不小心愛得太用力把你溺斃,再痛也必須償還我千倍萬倍的愛——這是你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