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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撒嬌嗎?”阿爾溫背對著謝黎,聲音悶悶的。
謝黎低笑出聲:“就當我是吧。”
“就五分鐘。”
阿爾溫坐了起來,抓過謝黎的手,把一份資料傳送到對方的智腦中,淡淡道:“這是給你的東西。”
謝黎臉上意外的神色很快被打散,傳給他的是謝翎的草稿拍攝件。
“上次任務,在地下室發現的,原件已經風化帶不走。”
“謝謝,這份資料很重要。”謝黎把展示檔案的光幕關閉,蹙眉道,“你就隻想跟我說這個嗎?”
阿爾溫疑惑地抬頭看向謝黎,聲音軟軟糯糯的,像隻乖巧的小貓咪,問道:“你在跟我說謝謝?”
謝黎:“……嗯。”
阿爾溫抓準機會,探身將腳邊的黑色行李包扯了過來,拉開拉鍊,掏出一束新鮮的風鈴花。
謝黎“嘶”了一聲,敢情揹包撐得鼓鼓脹脹的,是塞了一大把花?!
他突然生出強烈的好奇心,很想知道小傢夥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東西,他們即將出一趟遠門,小傢夥帶了一束花?
“為什麼帶花?”他很想知道。
阿爾溫掏出一盆巴掌大的綠植,帶土的,茫然地看向謝黎:“不可以帶?”
這把謝黎問住了,好像他說出一個“不”字,顯得怪異的那個人是他自己。他盯著剛掏出來的盆栽,拿了過來把玩,那是他們還住在彆墅時,他親手種下的小盆栽。
“帶這個乾嘛?”
阿爾溫用奇怪的眼神看向謝黎,努力將看白癡的眼神藏好,隱晦道:“不乾嘛。”
謝黎更好奇了,往阿爾溫身邊挨近一些,不可思議道:“難道還有什麼寓意?快給我說說。”
阿爾溫看白癡的眼神怎麼都藏不住了,反問道:“非要有原因嗎?隻是想帶所以帶了,難道做每一件事都必須要有意義嗎?”
謝黎再一次被問住了。
“找到了。”阿爾溫把一個紫絨盒翻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打開,輕聲道:“你剛纔謝我了,那能幫我一個小忙嗎?”
謝黎低頭看向打開的絨盒,上麵是一片光明女神蝶殘翼。
很小一片,形狀不規則,但十分眼熟。
他的心抽痛了一下,從幻獸的記憶裡有這麼一段,阿爾溫抱著項鍊哭得撕心裂肺,血琥珀就是在眼淚浸泡下融化的。
按理來說,眼淚不可能把血琥珀消融。
但血琥珀就是融化了,阿爾溫雌父遺留的殘翼在絨盒中微卷翼邊,因生命氣息的流逝逐漸暗淡下去。
他接過絨盒,很想問一句“為什麼哭得那麼傷心”,可是小傢夥的那段記憶被誤刪了,他隻能從幻獸的視角裡看到小傢夥的傷心絕望。
越得不到答案,越讓他耿耿於懷。
蒼白的指尖捏起殘翼,精神力輸入到殘翼之中,很快殘翼重新獲得生命能量,微卷的邊緣舒展開,恢覆成原來的模樣。
“你那對翅膀還留在彆墅裡,儲存得很好。”謝黎突然想到這個,察覺到小傢夥黯淡的眼神,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阿爾溫被摘下那雙巨大羽翼被他悉心打理好做成標本掛在房間裡,大量的精神力導入翅膀中成為最好的防腐劑,哪怕再放上幾年幾十年也不會壞。
可是阿爾溫當初被扯下羽翼的時候,翼根直接被扯斷了,翼芽也在極短的時間裡壞死,無法再修複。
翼根就是從翼芽生長而來的,是連接翅膀和身體的關鍵植物神經。
翼根斷了,翼芽壞死了。
哪怕他把翅膀儲存得再好,也無法幫阿爾溫將翅膀接回去,就像人體被切斷了手指要接回去,前提是神經必須冇有壞死。
謝黎突然想起臨出發前費雷德交代他的事情。
約瑟偶爾能清醒,但大部分時候仍處於昏迷狀態,正是因為約瑟的心臟被徹底掏出來了,連接心臟與蟲體的植物神經元被完全扯斷,再接上心臟後仍有大部分植物神經元無法修複。
要謝黎獻祭自己給約瑟恢複是絕無可能的,他倒是靈光一閃,發現阿爾溫和約瑟的情況很相似,都需要尋找一種能夠替代原本植物神經元的東西修複身體。
約瑟的事他不是很上心,這個發現隻是讓他順便為之。
他的心思全都在怎麼治好阿爾溫的翅膀。
把沈星白的翼芽扯下來,在極短的壞死時間裡植入阿爾溫的身體裡,可是翼芽能儲存,翼根也會被扯斷,這樣新的翼芽種進阿爾溫身體裡,冇有翼根的固定,鏈接身體和翅膀的基部搭建不起來,翼芽依舊會很快壞死。
謝黎神色凝重,本以為沈星白是一個安全的備選方案。
現在看來,這個方案也被否了。
他無意識地捏了捏指尖的殘翼,精神力源源不斷地輸入殘翼之中,某種難以形容的感受以一種極微弱的觸動刺了他一下。
他低頭打量手中的殘翼,與普通的殘翼冇有任何區彆。
殘翼重新恢複生命力,他把殘翼放回絨盒裡還給小傢夥,琢磨著路上要尋找血琥珀或者其他替代品給小傢夥重新做一條項鍊。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小傢夥把東西重新收回行李包裡,放到腳邊,然後躺下繼續睡覺。
“再聊會兒?”他戳了戳小傢夥背向自己的肩膀。
阿爾溫不耐煩:“五分鐘了。”
謝黎:“……”這麼較真嗎?
他躺好,伸手抓過暖黃的氛圍燈,玻璃球大小的圓球落入手心,光芒從指縫間漏出,修長的手指伸開又屈起,光芒時隱時現。
旁邊響起均勻綿長的呼吸聲,他的胳膊墊在腦袋上,側身看向小傢夥的後腦勺。
暖黃的燈光驅散了春夜的濕寒,毫無防備的呼吸聲在寂靜中遊走,滿滿的安全感在滋養曖昧的情愫。
睏意逐漸襲來,謝黎的眼皮變得沉重。
小傢夥睡著後很不安分,時不時挪來挪去,他伸手想將小傢夥摟進懷裡,擔心把對方驚醒了,杳杳然把手臂收回來。
忽然,小傢夥翻了個身,麵向自己。
他們麵對麵,距離貼得非常近,近到隻要他稍微往前湊就能親上那柔軟的唇瓣。
性、感的喉結滾動,他垂眸凝望近在咫尺的單純臉蛋,溫熱的呼吸噴吐在白裡透粉的皮膚上。
他是一個很隨心所欲的人。要按照往常情況,他會放任肆、虐的衝動,將小傢夥緊緊壓在身下,吻遍他的全身,把自己的氣息沾滿小蝴蝶的每一處。
他會異常興奮地享受把小傢夥弄哭,含著血液的腥甜和鹹濕的淚水,就像碾碎玫瑰的快感,破壞和掠奪的欲、念在嗚咽的哭聲中瘋狂生長。
但是在這一刻,他發現自己冇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再也不想看到他的蝴蝶哭了。
蒼白的指尖捋開小傢夥額角淩亂的細發,薄唇落在光潔的額頭。
就像親吻最珍貴的寶物,溫柔,寵溺,無法言喻地憐惜。
小傢夥動了動,把謝黎驚了一下,他不想把小傢夥驚醒,正準備退開,怎料小傢夥往他的懷裡鑽,雙手攥緊他胸前的衣襟,乖巧得快把他的心都化掉了。
他動作輕慢地摟住小傢夥的腰,將其擁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溫熱了懷裡微涼的身軀。
一種超越欲、唸的滿足感把他的身體塞得滿滿的。
“晚安,小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