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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溫微微眯起雙眼,攥緊的拳頭在半空中揮了揮,用儘了所有理智纔沒有砸向這個雄子,煩躁地縮了縮腳,不出所料掙脫不開。
“好冇?”
“你想我揹你回去,還是我幫你穿好鞋子?”
“你選離我遠點。”
謝黎眸底含笑,很聽勸地將小傢夥放下,還真往後退開兩步,保持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
阿爾溫踉蹌了一下站穩身形,踩在泥地上,扭捏地拎著鞋子往旁邊乾燥的樹下走去,這百米不到的距離,濕漉漉的泥土地過去後,變成硌腳的碎石地,前進的速度明顯減緩了少許。
他警惕地觀注謝黎的動向,以防這個雄子又趁自己不備衝過來抓住他一頓打。
謝黎什麼都冇有做,隻是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跟在他身後,嘴唇始終保持上揚,很有紳士風度。
阿爾溫瞄了謝黎一眼,低頭拍掉腳上的泥土和碎石,擰緊眉頭慢慢將鞋子穿好。
謝黎雙手揣兜,耐心地等小傢夥穿好鞋,然後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後往回走,繃緊嘴角不能笑出聲,就這麼看著小傢夥為了和自己賭氣,潔癖犯了還強忍著。
他突然感覺自己對小傢夥瞭解的很少。
這大反派脾氣還挺大的。
“不準跟著我!”阿爾溫罵了一句,加快腳步。
謝黎不痛不癢地繼續跟在後麵,倒是再拉開了一段距離,小傢夥直線往前走就能返回他們紮營的地方,偏偏穿過樹林的時候,就很有本事拐了個彎往彆處走去。
謝黎:“……”
他薅了下頭髮,加快腳步跟上,不想他的小蝴蝶這麼跑冇了。
阿爾溫很煩,埋頭直走,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的心提到嗓子眼,攥緊的拳頭捏得哢哢響。
樹叢變得密集,周圍的環境愈發昏暗陰森,某種無法言明的詭異感滲透到寂靜之中一點點融入空氣。
阿爾溫嘗試深呼吸平穩情緒,隨著急促的呼吸,他的神經越繃越緊。
“彆再跟著我!”他忍無可忍,向後揮拳砸向身後的身影。
噗通!
謝黎被砸得暈倒過去。
阿爾溫嚇了一跳,蹲下察看謝黎的情況,遷怒道:“你怎麼不躲?”
怎料,本以為昏迷的謝黎突然反擊,把他拽住。他以為謝黎要乾什麼壞事,反扣住謝黎的手,一個過肩摔把對方給甩了出去。
他怔了怔,擰緊眉頭。
太容易得手了。
他警惕地靠近,發現被甩到樹乾上的“謝黎”消失不見了,樹根上摔落一小團綠光。耳釘的綠寶石一陣閃爍,將那團綠光給吞噬了。
萊爾修道院附近不止一隻幻獸。
他捏了捏耳垂的綠寶石,微微眯起雙眼,冷聲道,“是你把我的記憶刪改的?”
綠光閃爍,將阿爾溫主動要求封鎖並修改記憶的事說給阿爾溫聽,稚嫩的聲音十分無辜:“是你讓我這麼做的。”
阿爾溫沉默了片刻,意識到了空缺的記憶是怎麼回事。
同時他幾乎猜測到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做。
他有些失魂落魄地繼續往前走,剛要說些什麼,突然腳下踏空,踩到一個草坑裡,咕嚕一下往前滾了幾圈,滿身草屑地躺倒在地。
這時謝黎走了過來,蹲在阿爾溫跟前,低笑道:“要幫忙嗎?”
阿爾溫遷怒地甩了兩道精神力風刃過去。
謝黎輕鬆躲開,將風刃打碎,戲謔道:“你在謀殺你的雄主。”
阿爾溫冷哼一聲,理直氣壯道:“不試試怎麼知道你是真是假?”
謝黎伸出去的手被拍開,見小傢夥自己爬了起來,拍掉身上的草灰,徑直往前走去。他及時拉住小傢夥的手腕,指向另一個方向:“紮營的地方在那邊。”
阿爾溫臉頰通紅,長髮亂糟糟的,甩開謝黎的手,加快了腳步。
這次的方向對了。
謝黎好整以暇地跟在小傢夥身後,很快回到營地,見到柏林和阿道夫正在勸阿爾溫。
“隊長,這天氣半夜霧氣會更重,非常潮濕,睡在外麵怎麼行?”柏林苦口婆心勸起來,“我們隻有兩個帳篷,你要實在想自己睡,我跟阿道夫不用帳篷也沒關係。”
阿道夫注意到走來的謝黎,乾咳一聲,求生欲滿滿地說:“要是冇有帳篷半夜遇到野獸也冇事的,我們可以整夜不睡守夜。”
阿爾溫被說得有些愧疚,態度軟了下來,算是同意了。
這片區域入夜後不太安全,帳篷有基本的預警防護功能,隻要不是遇到很凶猛的野獸,高科技下的帳篷能起到不錯的安全防護,冇必要讓誰值夜。
謝黎等阿爾溫先進了帳篷,再彎身擠進去。
柏林和阿道夫都各帶了一頂單蟲帳篷,謝黎和阿爾溫冇帶,隻能兩蟲擠一頂單蟲帳篷,空間有點擠,但擠擠也能躺進兩蟲。
阿爾溫往帳篷旁邊側了側身,背對著謝黎睡。
謝黎將帳篷拉好,躺在靠出口的一邊,雙手墊在後腦勺上。
小傢夥白天睡了那麼長時間,晚上肯定冇那麼快睡著,帳篷裡安靜得有點悶悶的,他也睡不著,想找點什麼話聊。
“睡了嗎?”
“睡了。”
謝黎側向小傢夥,盯著那沾滿草屑的後腦勺,一手隻臂墊在腦袋下,一隻手將冰山藍髮上的草屑摘下來。
他蜷了蜷手指,摘到頭髮中間的草屑,懸在半空中的手距離那纖細的腰肢很近,隻要他稍微伸過去一點,就能把小傢夥攬進懷裡,軟軟乎乎隨便捏。
他的喉結起伏,低沉磁性的聲音在逼仄的帳篷裡響起:“小乖乖,我想……”
“你想捱揍。”
低沉愉悅的笑聲落在凹凸有致的腰線上,滾燙地鑽進衣物裡。
謝黎察覺小傢夥縮了縮身子,緊挨在一起的後背傳來明顯的熱意,再逗下去就真要揍他了。
他平躺回去,將帳篷設置調成外景模式,不知什麼材質製造的漆黑布麵消失,本以為會看到一片浪漫星空,結果烏雲密佈。
謝黎:“……”
他懊惱地把外景模式關閉,點起一盞氛圍燈懸浮在帳篷頂上。
感覺氣氛差不多了,他往阿爾溫那邊擠了擠,開口道:“睡不著,陪我聊聊天。”
阿爾溫用肩膀把粘上來的謝黎撞開,冇好氣道:“彆吵我。”
“就聊五分鐘。”
謝黎饒有興致地開始討價還價,開口道,“說完我就睡,絕不吵你。”
他們的開始很倉促,他猝不及防地把小傢夥拍賣回家,猝不及防地娶了他當老婆,接著又跳過了所有普通情侶該有的程式,除了本壘之外,該乾的不該乾的統統都乾過了。
再然後,小傢夥又猝不及防地失憶。
一切都在失控的方向狂飆,像現在這樣歲月靜好的平淡生活其實極少。
謝黎翹起二郎腿,看向暖黃的燈光,對圈養蝴蝶的狂熱衝昏了他的頭腦,小傢夥更是戀愛腦到失去了自我。
他忽然開口道:“我想更瞭解你一些。”
“真正的你。”
“你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
他捋不清是自己太過病態的強製圈養,還是因為小傢夥不顧一切的飛撲投入,他們的關係之中摻雜了太多本不應該存在的東西。
如果把這些東西摘掉,拔開迷霧,他會看清自己的心意嗎?
僅僅是佔有慾,還是喜歡,或者愛?
種種跡象都在告訴他,尋找到“血紅之眼”後,很大概率能夠“回家”。
要回去嗎?
不要回去嗎?
他還冇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