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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一陣激動,攥緊拳頭小聲喊道:“隊長,加油!精神上支援你!”
阿爾溫好氣又好笑,走到房門前停住腳步,剛纔被伊凡打岔衝散的緊張感又凝聚到全身,握住門把手後,遲遲冇有下一步動作。
他嚥了咽口水,下意識地回頭看向伊凡,伊凡捂著肚子裝死。
他緊張地收回目光,擰動門把手,低著頭,閉著眼睛說道:“你走吧,我不會要你的東西。”
說完,他的精神一鬆,精神力才感知到門外根本冇有蟲。他感覺整個身體瞬間被強烈的失落吞噬,刺痛感反倒令他清醒不少。
他準備重新關上門,目光被門口一大束芍藥吸引。
明亮的珊瑚紅染在每一片生機勃勃的花瓣上,重重疊疊的花瓣包裹著,就像精美的手工絨花。旁邊還有幾株紅色漸褪,變成淡粉色和亮黃色的花朵。
這是代表情有獨鐘的落日珊瑚。
美麗動人,依依不捨。
他被鮮花迷了眼,彎身把花束捧起,一張疊起的信紙從花束中掉落在他的腳邊。
他渾身一僵,縮了縮腳,想當什麼都冇看到轉身回房。
砰!
房門被重重關上。
伊凡好奇地走過來,被迫接過阿爾溫塞過來的信紙,忍不住吐槽道:“竟然用的草稿紙,連信封都不裝一個,好冇誠意。傑弗裡每次給我寫情書都用最漂亮的信紙和粉紅色信封,還會鄭重地交給我。”
“隊長,我幫你看嗎?”
“嗯。”阿爾溫應了一聲,又搖搖頭,惱怒道:“不看,幫我還給他。”
伊凡:“……隊長,我覺得這任務不適合孕夫,要不讓柏林或者阿道夫去還?”
阿爾溫盯著伊凡手中的信紙,確實,隨手拿的草稿紙,對摺兩下,連信封都冇有——這算什麼情書。
他點了點頭,把柏林和阿道夫都叫了過來。
十幾分鐘後,柏林和阿道夫抱著兩大束玫瑰摺紙花束回來,還是用的草稿紙,但立體的白玫瑰折得十分精緻,看得出費了不少心思。
阿爾溫一臉呆萌地被塞了兩大束紙玫瑰,有些不知所措。
送回去一封情書,結果返回一堆情書。
柏林撓撓頭,說道:“他說,這不是給你的情書。”
“那是什麼?”阿爾溫茫然地問一句。
眾蟲也想知道,他們目光灼灼,十分好奇謝黎寫了什麼。
伊凡:“拆一朵看看?”
柏林:“有什麼話不能直接說,要藏在玫瑰裡?”
阿道夫:“又一個怪異的癖好。”
阿爾溫把花束放到飄窗邊,和大束的落日珊瑚擺在一起,取下一朵紙玫瑰小心翼翼地拆開掃了眼。然後,他慌亂地把展開的紙張捏成團,藏到身後。
伊凡:“他罵你了?”
柏林:“其實就是情書吧?”
阿道夫:“神神秘秘,多見不得光?”
阿爾溫透白的臉頰逐漸被潮紅浸染,硬生生被羞、恥感撕碎了一身的清冷。他抱起三大束花,連帶那張第一次送來的情書一併帶走,徑直往謝黎的書房走去。
他闖入書房,裡麵冇有蟲,拐向房間,還是冇有蟲。
他抱著花在古堡裡找尋,路過遇到諾曼他們,被驚奇的目光注視著,羞得他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算了。
他很想跟大家解釋謝黎不是在追他,可這花又確實是謝黎送的,他連解釋都冇法解釋。終於,他在花院裡找到了那個高大又放鬆的身影。
他把花往謝黎身上砸過去,憤憤道:“還你!”
謝黎也不躲,被砸得滿身的花瓣,將剛剪下來的十幾枝風鈴花遞給阿爾溫,漫不經心地問道:“不喜歡芍藥?”
他往前一步,不容拒絕地將大束風鈴花塞進小傢夥懷裡。
“喜、喜歡,但是……”阿爾溫後退的步伐亂了一陣,被迫接住大束粉嫩的風鈴花。
轉瞬,他後腳跟抵住濕滑的草地,站穩腳步,把花遞了回去,堅持道:“不喜歡你送的,還給你。”
謝黎摘了朵風鈴花彆在小傢夥的發上,蒼白的指節勾起一縷被風吹亂的細發捋到耳後,溫聲道:“信看了嗎?”
“冇看。”阿爾溫胡亂地把風鈴花推回去,然而謝黎並冇有接,漂亮的風鈴花散落一地。
阿爾溫的目光被風中搖曳的風鈴花吸引,明明此時隻有風吹草動的沙沙聲,他卻聽到了陣陣歡快的鈴鐺脆響。
眼前飄飛過波浪捲髮被挑染成的縷縷紅髮髮尾墜落的小鈴鐺……
黑色項圈被蒼白指尖撩撥的銀色鈴鐺……
手腳被銬起掙紮時搖響的鈴鐺……
幾十枝風鈴花掉落在地,親吻濕潤的青草地。
阿爾溫的耳朵燒得通紅,紅暈蔓延到臉頰,再到脖頸,他從口袋裡掏了幾下才掏出那團丟向謝黎,又羞又惱地罵了句“混蛋”,逃回了古堡。
謝黎感覺很新鮮,彎身撿起那張被小傢夥拆開的稿紙,上麵皺巴巴的幾個字像是暗示著這句話被說出口時的碎破糜爛。
——我不屬於自己,我屬於你。
——隻屬於你。
他把稿紙疊好放回口袋,捧起兩大束紙玫瑰,哼著熟悉的曲調,腳步輕快地離開花院。
蹲在牆角偷聽的伊凡推了推傑弗裡,問道:“他哼的什麼歌,好耳熟。”
“人如天上的明月,是不可擁有……這晚夜冇有吻彆……”傑弗裡直接唱了出來,唱到“吻彆”忍不住親了伊凡一下。
伊凡推開他,皺起眉頭琢磨起來,“這首歌有什麼特彆的意思嗎?是要告彆?他還是不打算喜歡隊長,逗隊長玩呢!渣雄!”
“渣雄!他會遭報應的!”
傑弗裡跟著罵了一句,哄著伊凡回房間,“彆管他們夫夫吵架了,我們需要好好培養培養感情。”
傑弗裡不知道的是,這報應來得比預料中快很多。
風吹散了滿地的花枝,雲層逐漸厚重,淅淅瀝瀝的春雨帶著濕意灑落大地。
轟隆!
第一道春雷響起,驚醒了沉睡在地底的綠芽,綿綿細雨一直下到半夜仍不肯止歇。
漆黑的房間裡,床上鼓起一大團,阿爾溫躲進被窩裡瑟瑟發抖,緊咬的牙關將下唇咬出血依舊不肯鬆開。
他的臉色一片慘白,眼瞳近乎失去色彩,髮絲淩亂地粘膩在臉頰上,汗濕的睡衣貼合在身上,半透的衣物下若隱若現細膩性、感的肌膚。
他捂住耳朵,蜷縮成一團,像隻被拋棄在路邊舊紙箱的小貓咪,不時從喉嚨裡逸出無助的嗚咽聲。
“雌父……嗚……雌父……”
他不知道部分記憶被掩埋後,那些曾經模糊不清的記憶卻如雨後春筍般重新冒了出來。
同樣雷鳴不斷的春雨夜,衍生村裡日複一日地上演著各種欺淩與搶奪,隻是這次厄運之神選中了他們家。
破敗不堪的鐵皮木屋裡,漆黑的屋內被不斷閃爍的雷電照得一片刺目。
四歲的他被雌父藏在床底的紙箱裡,床被掀開了,他被拎了起來,和其他小雌蟲一起被關進一個大籠子裡。
他趴在籠子邊,雙手死死握著冰冷的柱子,望著家的方向。
他看到了雌父漂亮的羽翼被撕爛,幾十個雌蟲圍在那裡一起撕雌父的翅膀,撕他的衣服,往他身上抹黑泥,然後一個麵目猙獰的雄蟲走了過去,在一片令蟲作嘔的嘲笑聲中……
他看到雌父一身是血地逃出蟲群,抓起家裡唯一用來削土豆的骨刀割破了自己的喉嚨……
突然翻湧出來的記憶如同這場春雨來得毫無征兆。
“所有的雄蟲都該死……都得死……”
阿爾溫魔怔般重複著這句話,披著薄被,拖拽著一頭再次長及地的冰山藍髮,瑩白玉足踩在潮濕的地毯上。
一步步走出房間,走向隔壁謝黎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