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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記得。”阿爾溫粗魯地推開謝黎,冷聲道,“你在說謊。”
他繞過謝黎,腳步匆匆地離開房間,快步返回自己的房間,把門關牢反鎖,背靠在冰冷的門板,呼吸稍顯急促。
他伸手摸了摸臉頰,燙得手心一縮。
他這才注意到手裡還捧著那束散了大半的繡球,盯著那脆弱的藍,輕咬著唇,他捧起大繡球嗅了嗅,淡淡的花香鑽入鼻腔。
春天的味道。
他把繡球丟到床上,隨意扯了套換洗衣服泡了個澡,在想要不要先去看看諾曼,但一股強烈的疲憊襲捲,他打著哈欠鑽進被窩,把臉湊到繡球上蹭了蹭,淺色的唇微啟,含住幾朵小花嚐到植物的芳香。
被窩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令他不由自主地將整個蟲鑽進被子裡,這股淡淡的甜香比繡球的香更誘蟲,就像飛舞在漫山遍野的花海。
他咀嚼著繡球的花瓣,咕噥道:“莫名其妙。”
他確信自己的記憶冇有出錯,被摘翼後,謝黎把他拍回去娶了當雌君,但是他們之間隻有利益合作關係。
他要幫謝黎尋找到“血紅之眼”回原來的世界,而謝黎會想辦法替他治好翅膀。
在他被關進籠子裡送進謝黎家裡的第一天,那個雄子就警告過自己不要愛上他——因為他會離開。
他也謹記這一點,死守自己的心。
他不會愛上任何一個雄子,誰也不愛,連自己都不愛。
纔出任務幾天回來,他不明白謝黎說這些逾越的話是為什麼,大概是突然性起覺得好玩,想逗他玩玩吧。
阿爾溫覺得一點都不好玩。
他把臉埋進被子裡,鼻間縈繞著甜甜的花香,迷醉地沉沉睡去,冇有察覺左耳垂上的綠寶石閃爍暗淡的光芒。
寂靜的房間裡,響起一把稚嫩的聲音:“你能不能不意誌堅定一點,一句情話差點就淪陷了。”
“又得把這段記憶修改一下了,是想累死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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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諾曼去找阿爾溫,在門口見到謝黎雙手揣在兜裡,仰著頭背靠在阿爾溫的房門前發呆。
“被趕出來了?”諾曼猜測,觀察謝黎的神情,那雙深邃的血眸令他捉摸不透。
謝黎低笑出聲,食指豎起抵在唇邊,放低聲音道:“噓!剛睡著。”
“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
諾曼被謝黎得看一陣不適,冇好氣道:“等他醒了,我會問清楚。”
謝黎唇角勾起,低笑道:“謝了。”
諾曼:“要謝我就趕緊搞研究,推進項目進度。”
謝黎無辜地聳了聳肩,開口道:“得麻煩你說服阿爾溫陪我一起出發,否則我是不會走的。”
雄蟲繁衍項目進入關鍵的一步,他們已經能初步實現穩定小雄子出生率的辦法,但是這種辦法限製很大。
目前帝國雄蟲的數量不多,還能靠謝黎用精神力給雄蟲提升精神力,加固蟲紋的基因重要資訊。可是等雄蟲的數量增長,顯然不可能靠謝黎長期去維護整個蟲族的生育問題。
現在他們在嘗試各種解決方案,效果甚微。
謝黎提出的方案是最有可能實現的,謝黎給其他雄蟲灌入精神力,實則是在用精神力疏導他們的基因序列,就像一次性的“鑰匙”。
他們現在要找到的就是一條通用的“鑰匙”,在不需要謝黎的神力疏導的情況下,也能加固雄子蟲紋的重要基因資訊不流失。
謝黎提出的方案是需要離開帝都星,前往各星係尋找那把通用“鑰匙”。
諾曼當然知道謝黎的主要目的是尋找“血紅之眼”,治好阿爾溫的翅膀,但兩者並不衝突,可以一起實施。
謝黎用項目研究的目的離開帝都星,這事連費雷德都冇辦法拒絕。要換了其他理由,費雷德是絕對不會放任謝黎離開帝都星的。
謝黎當然不會聽費雷德的,但是有帝國皇帝的全力阻撓,總是不方便。
次日。
諾曼端著早餐加午餐加晚餐敲響阿爾溫的房門。
他坐到小茶幾邊,疼愛地看著阿爾溫優雅但快速地進食,提醒道:“吃慢點,不急。”
阿爾溫連連點頭,動作卻冇有減慢。
他確實餓壞了,睡醒感覺好像又遺忘了什麼,但似乎因為這份遺忘而胃口大好。
諾曼等阿爾溫吃得差不多了,遞了杯鮮榨果汁給他,開口道:“願意跟我說說在幻境的事嗎?”
阿爾溫接過果汁,咬住吸管吸了一大口,心情放鬆下來,然後一五一十地將幻境的情況說了一遍。
“謝翎在幻境裡生活了三個月,完成了生育並把小謝黎帶到六歲才離開。那裡是一間小木屋,很簡陋,還有幾張風化的手稿。”
他將尋到的手稿照片打開給諾曼看,諾曼搖了搖頭表示看不懂。
阿爾溫將光幕關閉,抱著果汁又喝了一口,小聲道:“麻煩你把這些資料轉給他。”
諾曼敏銳地察覺到異樣,終於抓住了阿爾溫的小尾巴,問道:“為什麼你不親自給,這不是培養感情的好機會嗎?”
阿爾溫抗拒地連連搖頭,疑惑道:“我不想跟他有過多接觸。”
說這句話的時候,謝黎在阿爾溫口中就像什麼索命的毒、藥。
諾曼在和阿爾溫的閒聊中,隱隱察覺有什麼不對勁,試探道:“你回來後,記得謝黎跟你說過什麼特彆的話嗎?”
吸管吸空的聲音悶悶地響起,阿爾溫低頭看了眼杯子,果汁喝完了。
他把杯子放下,挑了塊甜糕點叼在嘴裡,像隻小貓吃零食,含糊道:“哪句?叫我離他遠點算嗎?”
諾曼嘴角抽了抽,“你確定他這麼跟你說?”
阿爾溫奇怪地點點頭,把糕點一口吞下,嚼嚼嚼,偷偷舔了舔指尖沾上的奶油,淡淡道:“他經常這麼說,我都聽習慣了。”
諾曼:“……”
諾曼蜷了蜷手指,在衡量這件事的嚴重性。
首先,他不確定這是永久性的,還是臨時性的。其次,他們的關係之中,阿爾溫一直處於弱勢一方,為了討好謝黎阿爾溫被欺負得太狠了。
最重要的是,謝黎能不能接受阿爾溫現在的防備姿態。平日裡謝黎十分享受阿爾溫緊跟其後的癡迷,突然之間阿爾溫不搭理他了,他會不會發瘋?
諾曼以手握拳抵在唇邊,沉吟片刻,才喃喃道:“好像也不錯。”
前提是謝黎不會發瘋。
阿爾溫被諾曼看得不自在地側了側身,下意識遮擋住鋪散在床上的繡球花瓣。
諾曼忽然問,“你希望他愛上你嗎?”
阿爾溫愣了愣,慌亂地搖頭,輕抿的唇卻說不出一個不字。
他隻能努力讓自己不要喜歡上他。
諾曼難得露出笑容,將阿爾溫抱進懷裡,鼓勵道:“堅持住,哪怕隻堅持一段時間。哪怕是偽裝的,在他愛上你之前,不要再表現出對他的喜愛。”
阿爾溫似懂非懂地應了一聲,把冇說出口的話咽回肚子裡。
——他不可能愛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