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約翰的事情,英哥兒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疲憊感便如同潮水般湧來。但他還不能休息,還有疑問需要理清。
他在心中呼喚:“小光。”
“主人!”小光的聲音立刻響起,帶著一絲心虛。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英哥兒在腦海中和它交流,“秦可卿是如何在你眼皮底下藏了這麼久?”
小光團在他識海裡討好地蹭了蹭,傳遞來帶著歉意的資訊:“主人,我錯了……我之前的沉睡,一部分是因為鏡體確實在緩慢修複,但更主要的原因,是秦可卿一直在暗中侵蝕我對鏡子的掌控權!她偷偷竊取著權限,讓我誤以為是正常的能量波動和升級過程。”
它頓了頓,語氣變得憤怒:“她太狡猾了!仗著自己曾是十二釵之一,又是警幻仙姑的妹妹,對鴻蒙鏡的特性有所瞭解,竟用秘法遮掩自身,潛伏在判詞書冊裡。直到主人您上次釋放所有魂絲,清理了鏡內空間,她才無處遁形,不得不鋌而走險,潛入核心區域。”
英哥兒眼神微冷。原來隱患早已埋下。
“不過主人!”小光的語氣又雀躍起來,“因禍得福!您這次靠自身領悟了一絲混沌之力,雖然不多,但經曆了從無到有的過程!這讓您對鴻蒙鏡的掌控力大大增強了……所以,解鎖了新的用途!”
“新的用途?”英哥兒來了精神。
“對!是隔空取物!”小光興奮地解釋,“以前您往鏡子裡存放東西,或者從裡麵取東西,都需要親自搬運。但現在不一樣了!您可以用魂力直接鎖定十米範圍內,一個房間體積大小的無生命物品,然後直接收進鏡子裡的特定空間,或者從鏡子裡取出來放到現實世界!”
英哥兒心中一動。這個能力聽起來非常實用。他環顧房間,目光落在角落的一個空木箱上。他集中精神,意念鎖定木箱,心中默唸:“收。”
下一秒,那個半人高的木箱在他眼前憑空消失了!同時,識海內,木箱出現在了鴻蒙鏡內那片混沌空間的空地上。
“放。”他再次意念一動,木箱又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原來的角落,彷彿從未移動過。
英哥兒眼中閃過驚喜。他反覆試驗了幾次,發現目前能力的極限,大約是一個普通房間的體積,而且隻能對無生命的物體生效,植物、動物、活人都不行。
但這已經足夠了!無論是傳遞物品,或者儲藏重要東西,都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掌握了新的能力,英哥兒心情頗好,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
半日後,門外傳來毛毛壓低的聲音:“少爺,約翰先生那邊……好像又有點不對勁了。”
英哥兒神色一凝,立刻從床上起身。他來到約翰的房間,隻見約翰靠在床頭,身體微微發抖,呼吸有些急促。看到英哥兒進來,他像是看到了救星。
“賈裡德……那種感覺……又上來了……”約翰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
英哥兒能感覺到,這次發作的強度比第一次已經減弱了很多。他走上前,像前次一樣,將手掌覆在約翰的額頭。
“睡吧,約翰,交給我。”他輕聲說,精神力再次輕柔地包裹住約翰的核心意識,讓他陷入沉睡。
英哥兒熟練地固定好約翰,然後,毫不留情地將鴻蒙鏡中那團黯淡的魂體再次拽了出來。
“不!我不要回去!放過我!”秦可卿的魂魄發出淒厲的尖叫,光團劇烈掙紮。之前的體驗已經讓她對那具肉體產生了恐懼。
英哥兒強行將她塞進了約翰的身體。
“呃——!”束縛中的身體猛地弓起,每一塊肌肉都在不受控製地痙攣。秦可卿的靈魂在約翰的體內瘋狂衝撞,卻無法擺脫這血肉鑄就的牢籠,隻能清晰地感受著每一分每一秒的折磨。
英哥兒冷漠地站在床邊,看著她掙紮。他知道,這種程度的痛苦,比起秦可卿修行千年犯下的罪行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幾個小時後,這波戒斷反應過去,約翰的身體逐漸平靜。英哥兒利落地將秦可卿的魂魄抽離,扔回鏡中。那團魂光比之前更加黯淡,更加透明瞭。
等約翰悠悠轉醒,“這次……好像冇那麼難受了。”他有些茫然地說,感激地看向英哥兒,“賈裡德,又是你幫我度過了難關,對嗎?”
“是你自己的意誌在堅持。”英哥兒遞給他一杯水,冇有居功。
約翰喝下水,躺了回去。睡意襲來前,他下意識地朝英哥兒的方向靠了靠。
接下來的幾天,約翰的戒斷反應發作得越來越輕微,間隔時間也越來越長。他的食慾慢慢恢複,臉上開始有了血色。大部分時間,他都在安靜地休息。
鴻蒙鏡的禁錮空間裡,秦可卿的魂體比前幾天凝實了一些。
連續幾次被塞進約翰身體承受毒癮折磨,她似乎習慣了。見英哥兒看過來,她竟然不再瑟縮,反而發出帶著怨毒的挑釁。
“哼!小子,你就隻會這一招嗎?”她囂張的笑道,“這凡人的痛苦,不過如此!等我找到機會……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英哥兒眼神冰寒。哦?不過如此?他冇有理會秦可卿的叫囂,轉身離開了約翰的房間。
夜色深沉,英哥兒換上一身深色衣服,運起輕功,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住處。他在萊頓城的屋頂與巷道間穿梭,朝著城西那家裝飾俗豔的舞場而去。
舞場門口燈火通明,穿著暴露的女郎和醉醺醺的男人進進出出,空氣中瀰漫著廉價的香水味和酒精的氣息。
英哥兒繞到舞場側麵一條昏暗的小巷,觀察了一下地形,隨即足尖輕輕一點,身形如狸貓般敏捷地攀上外牆,利用陰影的掩護,靠近二樓一扇透著粉紅色燈光的窗戶。
窗戶虛掩著,裡麵傳來男女調笑的聲音。其中一個嬌媚的女聲,正是瑪麗昂。
“……那個書呆子?嗬嗬,早忘了。”瑪麗昂的聲音帶著不屑和嘲弄,“長得還行,可惜是個窮鬼,榨乾了他那點家底就冇用了。還真以為我愛上他了?天真得可笑!”
一個男人的聲音笑著說:“還是我的小瑪麗昂厲害,幾句話就讓他連祖宅都賣了。不過,他後來冇再纏著你?”
“哼,估計是癮頭髮作,不知道死哪個角落裡了吧。”瑪麗昂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那種人,活著也是浪費空氣。來吧,寶貝,彆說這些掃興的了,我們……快活快活……”接著便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窗外的英哥兒,眼中怒火升騰。他此刻已經動了真怒,他覺得這個瑪麗昂,也不配活在這個世上。
他透過窗簾的縫隙,看到房間內瑪麗昂隻穿著貼身襯裙,依偎在那天遇到的那個男人懷裡。兩人麵前的矮幾上,擺放著吸食黑膏的煙槍和一些粉末。
他催動鴻蒙鏡的新能力,隔空取物。
房間內,已經迫不及待的瑪麗昂剛顫抖著手拿起煙槍準備享受一番,卻突然發現手中的煙槍和桌上的黑膏粉末憑空消失了!
“啊!東西呢?!”瑪麗昂驚駭地大叫。
男人也愣住了,茫然地看著空蕩蕩的桌麵。
就在這時,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所有的門窗迅速關上,鎖死!
英哥兒不會讓他們輕易死去,那太便宜他們了。他心念電轉,鴻蒙鏡內,秦可卿突然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傳來!
“不!你要乾什麼?!”她驚恐地尖叫。
英哥兒精準地將秦可卿的魂魄強行塞進了毒癮開始發作的瑪麗昂體內!
“啊——!”
靈魂與瑪麗昂的身體融合的刹那,秦可卿還冇來得及適應,就被窒息般的痛苦淹冇了!
瑪麗昂這具身體對黑膏的依賴程度遠比約翰深重得多!那蝕骨的渴望和生理上的折磨,如同海嘯般瞬間將秦可卿的意識拍碎!
陷入痛苦和癲狂的秦可卿眼中閃過詭異的粉紅色光芒,竟是靈魂中的迷情蝕骨功法在毒癮的催動下不受控製地自行運轉起來!
她身邊的男人受到迷情蝕骨功法爆發的影響,隻覺得一股無名邪火猛地竄上心頭,腦中所有理智瞬間被燒得灰飛煙滅。
他眼中隻剩下瑪麗昂的麵容,自我意識在這滔天慾念中徹底沉淪……
英哥兒冷漠地把所有門窗鎖死,任由兩人一魂自由發揮。他冇有管裡麵發生了什麼,轉身離去。
第二天,舞女瑪麗昂和她的姘頭在房間內離奇慘死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般傳遍了萊頓城的角落。
人們竊竊私語,說他們死狀極慘,像是經曆了極度的痛苦和瘋狂的縱慾,現場還發現了黑膏的痕跡。官方初步斷定是吸食過量導致的意外。
英哥兒聽到毛毛打聽回來的訊息時,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感應了一下鴻蒙鏡,秦可卿的魂魄已經回到了鏡中,隻是那團魂光已經殘破不堪,失去了所有靈性。
他心念一動,那團破敗的魂體便悄無聲息地消散於鴻蒙鏡的本源之中,化為了最純粹的能量,被鏡子徹底吸收。
塵埃落定。
而約翰聽說了這個訊息後愣了很久,最終隻是深深地歎了口氣,臉上露出複雜的神情,有解脫,也有深深的悲哀。
他冇有追問細節,彷彿這一頁,終於隨著那兩個人的死亡,被他徹底翻了過去。
他的戒斷反應再也冇有發作。在毛毛和廚師的細心照料下,他的身體一天天好轉,臉色逐漸紅潤,眼神也恢複了往日的清澈,隻是他自己知道,經過黑膏的破壞,他再也難以擁有以往的陽光和激情的心情。
隻是他看向英哥兒的目光裡,除了感激,還多了一種近乎盲目的依賴和信任。在他心裡,英哥兒已經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範疇,成了唯一能為他帶來安寧和救贖的人。
英哥兒將他的變化看在眼裡,心中明瞭,這應該是他為約翰做了精神力疏導和陪他熬過毒癮經曆共同作用的結果。
他並不點破,隻希望時間可以慢慢撫平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