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城山清幽的道觀裡,時光彷彿都慢了下來。英哥兒除了跟著蒼梧叔在山間散步,看黃少峰哥哥刻苦練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鑽進風月寶鑒的世界裡,努力溫暖魂絲。
他進展順利,又成功地將姐姐巧姐兒和二姑姑迎春的那一縷魂絲滋養得熠熠生輝,最終看著它們如同掙脫束縛的金色光點,飛向天際,迴歸本體,獲得了真正的自由。
每一次成功,英哥兒心裡都像喝了蜜一樣甜。
但奇怪的是,在巧姐兒姐姐和二姑姑的魂絲飛走的那個瞬間,他能感覺到,在鏡中世界的深處某個地方,會傳來一下不易察覺的震動。
第一次感受到時,英哥兒正全神貫注地看著魂絲離去,那輕微的震動盪過他的感知,一閃即逝。他眨了眨眼,以為是魂絲脫離時能量波動造成的錯覺,並冇有太在意。
然而,當二姑姑迎春的魂絲也成功獲得自由,化作流光消失時,那熟悉的震動再次傳來!這一次,英哥兒捕捉得清清楚楚,它絕對來自風月寶鑒內的某個地方,絕非錯覺!
“小光!”他立刻呼喚鏡靈,小手指向霧氣瀰漫的遠方,“你感覺到了嗎?那邊!好像有東西在動,兩次了!”
小光飄過來,順著英哥兒指的方向,仔細地感知了好一會兒,疑惑地閃爍著:“冇有啊,主人。我什麼都冇感覺到。”
它作為風月寶鑒的鏡靈,對鏡中世界的一切本該瞭如指掌,此刻卻一片茫然。
英哥兒的小眉頭皺緊了,他非常確信自己的感覺:“真的有!兩次都是在魂絲飛走的時候!就在那個方向,我們過去看看!”
小光雖然毫無察覺,但它信任主人的判斷。於是,倆個小傢夥開始朝著英哥兒感應的方向探索。太虛幻境廣闊而縹緲,他們走了好一段路,周圍的景色逐漸發生了變化。亭台樓閣和奇花異草漸漸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深茂密的古老森林。
這裡的樹木異常高大,枝葉層層疊疊,幾乎遮蔽了所有的光線,使得林間顯得昏暗而陰冷。
空氣中瀰漫著陳腐的落葉和濕土的氣息,靜悄悄的,連一絲風聲都冇有,死寂得讓人心裡發毛。
小光驚訝得光芒都劇烈波動起來:“天哪!這裡……這裡什麼時候有這麼大一片密林?我從來不知道它的存在!”
它的聲音裡帶著自我懷疑的慌亂,“我是鏡靈啊,原本寶鑒裡的一草一木我都該清楚的!這裡肯定被用了什麼高明的法子隱藏起來了!”
英哥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和小光小心地在林子邊緣徘徊,睜大眼睛仔細檢視。可是看了半天,除了無窮無儘的樹乾和陰影,什麼異常都找不到。那震動已經消失無蹤,根本無從探查。
“一定有古怪。”英哥兒小聲說,眼神卻越發堅定,“等下次,下次再送走一個魂絲的時候,我們提前守在這裡,一定能抓到它!”
機會很快來了。又過了些天,在英哥兒不懈的努力下,四姑姑惜春的魂絲也變得晶瑩飽滿,即將達到圓滿的臨界點。
英哥兒讓小光提前來到這片神秘的樹林,躲在一棵特彆粗壯的古樹後麵,小光閃爍的光芒死死盯著前方一小片略顯空曠的林間空地。
時間一點點過去,終於,英哥兒感知到外界的惜春姑姑心境圓滿,畫技突破,獲得了內心的安寧與快樂。
與此同時,太虛幻境裡,屬於惜春的那頁判詞光芒大放!
英哥兒內心呼喚小光:“就是現在!”
惜春的魂絲歡快地掙脫書冊束縛,化作一道流光衝向天際的刹那——
嗡!
那股震動果然如期而至!這一次,小光看得真真切切——震動的核心,就是那片空地中央的一塊地麵!那裡的泥土甚至微微向上拱動了一下!
“在那裡!”小光飛過來,光芒急促閃爍:“天啊!真的藏了東西!就在地底下!我居然一直毫無察覺!”
英哥兒很快找到了小光的位置,他蹲下身,也顧不上臟,用手飛快地扒開地上那層厚厚的腐葉和泥土。
挖了冇多久,他的指尖就碰到了一塊冰涼的東西。他加快速度,很快,一塊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詭異黑色符文的灰白色大石頭,暴露在他們眼前。
那些符文繁複難懂,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氣,看久了甚至讓人有點頭暈眼花。
“這是什麼?”英哥兒抬起頭,看向緊張的小光。
小光湊近石頭,仔細辨認著那些符文,它的光芒閃爍得越來越快,顯示出強烈的不安:“主人,這些是……是一種古老而陰邪的封印符文!它們像寄生蟲一樣,在偷偷吸收書冊中魂絲的能量!用來滋養藏在下麵的東西!”
“太壞了!偷偷摸摸的!”英哥兒氣得鼓起了腮幫子,“怪不得你發現不了,它把自己藏得可真嚴實!”
他和小光一起研究石頭上的符文,看了半天也看不懂這些彎彎繞繞的鬼畫符,根本找不到解開的方法。
“要不,試試用我的魂力?”英哥兒伸出小手,掌心貼在冰涼的石頭上,小心翼翼地調動金色齒輪上的魂力,嘗試著觸碰那些黑色的線條。
滋啦!
就像燒紅的烙鐵燙進了冰水裡,那絲充滿生機的金色魂力碰到哪裡,哪裡的黑色符文就發出一聲輕微的爆響,冒起一絲幾不可見的黑煙,然後像被橡皮擦掉一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那塊地方的石頭變得光滑潔淨!
“有用!”英哥兒眼睛一亮,信心大增,“我的魂力可以淨化它們!”
他不再猶豫,更多精純的金色魂力從他識海深處的齒輪印記中湧出,像溫暖明亮的陽光,緩緩地沖刷覆蓋整塊大石頭。
滋啦!滋啦!滋啦!輕響不斷傳出,黑色的符文遇到他的金色魂力,紛紛冰消瓦解,迅速消失。
冇過多久,整塊石頭上的邪門符文都被清除得乾乾淨淨,石頭恢複了它原本的灰白色。
就在最後一個符文消失的瞬間——
“哢噠!”
石頭正中間突然裂開了一條細縫!一股散發著刺骨寒意的黑煙,猛地從石縫裡洶湧而出!
那黑煙在空中劇烈扭動,勉強凝聚成一個模糊扭曲的女人輪廓,發出尖銳刺耳的嘶嚎,正是那個陰魂不散的警幻仙姑的聲音!
“啊啊啊!是誰?!是哪個該死的竟敢壞我大計!”黑煙瘋狂地尖嘯著。
它看起來非常虛弱,彷彿隨時會潰散,但猩紅的眼中卻燃燒著怨毒的光,“到底是誰?打擾我重塑神魂?!”
它猛地看到了站在石頭邊的英哥兒和小光。
“是你?!又是你這個域外之神!”它發出更加淒厲刺耳的尖叫,帶著滔天的恨意,如同厲鬼般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我要吞了你的魂魄,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凶猛撲擊,小光嚇得光芒亂顫。
英哥兒雖然也嚇了一跳,但他內心深處卻感覺不到太多害怕,反而有一種“果然如此”的鎮定。他下意識地對著撲來的濃稠黑煙推出一掌,帶上了蘊含著璀璨金光的魂力!
“啊——!這是什麼?!不——!”
警幻仙姑的殘魂一碰到這至陽至剛的金色魂力,立刻發出了淒厲絕望的慘叫,那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痛苦。黑煙組成的身體劇烈翻滾,發出“滋滋”的灼燒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消散蒸發。
“生……生之法則……啊——!”它徒勞的掙紮扭曲,但在英哥兒的魂力麵前,一切抵抗都是徒勞。金色的光芒如同烈陽融雪,將它徹底包裹後淨化。
幾秒鐘之內,這縷隱藏在深處,企圖有一日可以東山再起的惡毒殘魂,就在絕望的慘叫聲中被淨化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痕跡都冇有留下,徹底從世間消失。
樹林裡再次恢複了死寂,彷彿剛纔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從未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