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兩個逃跑的餘孽也被黃家護衛抓捕回來。
黃夫人坐在廳堂主位上,手中拿著審問出來的證據。
廣南王原計劃擄走黃少雲,首要是要拿捏黃夫人,如果黃夫人不就範,便會用黃少雲的性命嫁禍黎朝。
黃夫人麵色沉得能擰出水來。短短數月間,廣南王幾次三番對黃家下手,先是勾結黃石敢叛亂,後又企圖用少雲的性命迫她就範,這口惡氣她如何咽得下去!
“廣南王欺人太甚!”黃夫人眼中燃著怒火,“真當我黃家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不成?”
侍立兩旁的護衛們屏息凝神,無人敢出聲。
黃夫人沉默片刻,忽然抬頭,目光銳利地掃向一旁的兒子:“少峰。”
一直抱臂靜立的黃少峰聞聲抬頭,眼神沉靜:“母親請吩咐。”
“你親自帶一隊精銳,以商隊名義潛入安南。”黃夫人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我要你暗中接觸黎朝的平安王鄭楹,假意投靠。”
黃少峰眉頭微挑,略顯詫異,但仍安靜聽著。
“表麵上,你承諾黃家資助他攻打阮朝的廣南王。”黃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笑,“但真實目的是挑起黎朝鄭楹與阮朝廣南王之間的戰爭。”
黃少峰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母親的用意——這是要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他鄭重點頭:“兒子明白。”
“切記小心。”黃夫人語氣緩和些許,“鄭楹此人多疑狠辣,與他周旋如與虎謀皮。你的真實身份絕不可暴露。”
“娘放心,我曉得輕重。”
三日後,一切準備就緒。黃少峰帶著二十名精挑細選的好手,扮作商隊模樣,準備出發。
英哥兒聽說峰哥哥要遠行,一早就跑來找他。小傢夥扯著黃少峰的衣角,仰著小臉,滿是不捨:“峰哥哥要去很久嗎?能不能帶上英哥兒?”
黃少峰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蹲下身與他平視:“此去路途遙遠,危險重重,你不能去。”
英哥兒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眼圈微微發紅:“可是英哥兒會想峰哥哥的...”
黃少峰揉了揉他的頭髮,從懷中取出一柄小巧的木劍,遞給他:“在家好好練武,等我回來,要檢查你的功課。”
英哥兒接過木劍,緊緊抱在懷裡,用力點頭:“嗯!英哥兒會好好練功!峰哥哥也要平安回來!”
黃少峰站起身,翻身上馬。他最後看了一眼站在山莊門口的母親和妹妹,目光在英哥兒身上停留一瞬,然後一揮馬鞭,帶著隊伍絕塵而去。
英哥兒一直踮著腳尖,直到那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儘頭,才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
接下來的日子,英哥兒果真天天練習黃少峰教他的三招劍術。每當想偷懶時,他就摸摸那柄小木劍,彷彿這樣就能離峰哥哥近一些。
一個月後,黃少峰的隊伍順利抵達安南北部,通過重重關卡,終於見到了權傾朝野的平安王鄭楹。
鄭楹的府邸奢華無比,守衛森嚴。黃少峰被引至一間偏廳等候,足足等了一個時辰,鄭楹才姍姍來遲。
這位實際掌控黎朝大權的將軍年紀不過三十上下,麵容俊朗,眼神卻銳利如鷹。他身著錦袍,漫不經心地踱步進來,目光在黃少峰身上掃過。
“聽說你是南方來的商人?”鄭楹在主位坐下,語氣慵懶,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壓,“有何貴重貨物要獻與本王?”
黃少峰不卑不亢地行禮:“在下奉家主之命,特來拜會王爺。家主聽聞王爺有意南征,願助王爺一臂之力。”
鄭楹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自從打贏了南安郡王,在黎朝早已軍功顯赫,但苦於朝中幾位迂腐老臣,誓死拱衛黎皇。他早有心南征,廣南王領地富庶,若能拿下,不僅可趁機打壓幾位老臣,擴充實權,更能為日後取代黎皇掃除後顧之憂。
目前萬事俱備,隻是苦於連日征戰,糧草軍械不足,遲遲未能動手。
“哦?你們家主倒是訊息靈通。”鄭楹挑眉,“不知能提供何等資助?”
黃少峰直視鄭楹,坦然道:“戰馬五百匹,糧草萬石,軍械若乾,還有...”他頓了頓,“通往廣南要道的安全通行權。”
這條件正中鄭楹下懷。他強壓心中喜悅,麵色不變:“你們家主為何要助我?”
黃少峰麵色一冷:“廣南王屢次侵犯我家生意,傷我夥計,劫我貨物。此仇必報。”
鄭楹聞言哈哈大笑:“好!有仇必報,是條漢子!”他心中飛快盤算:這夥人來路不明,但條件誘人。正好借力打力,若是勝了,自己開疆拓土,威望大增;若是敗了,也是他們損失慘重。
“既如此,本王就承你們這個情。”鄭楹終於點頭,“待我籌備妥當,便發兵南下。屆時還需你們鼎力相助。”
“必不辜負王爺信任。”黃少峰躬身行禮,眼中卻無半分溫度。
就在黃少峰與鄭楹達成協議的同時,黎朝皇宮深處,薛寶釵正對鏡梳妝。
產後的她清瘦了許多,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憂色。雖然黎皇寵愛她和小皇子,但宮中危機四伏,她無時無刻不提著心。
文杏急匆匆走進來,神色慌張地低聲道:“娘娘,不好了。聽說平安王府今日來了貴客,是南方一個勢力極大的商人。”
薛寶釵手中的玉梳一頓:“可知是哪家?”
“具體不清楚,隻聽說來頭很大。”文杏壓低聲音,“說是來投靠平安王的,願意全力資助他攻打廣南王。平安王十分滿意,已經開始籌備南征了。”
薛寶釵的心猛地一沉。南方勢力極大的家族?莫非是...南安郡王的人?若是南安郡王與鄭楹聯手,那她在安南再無立足之地!
她立刻想到遠在南寧的王熙鳳。若南安郡王勢力大增,賈家也將麵臨更大威脅。
“快,傳信給蝌二爺。”薛寶釵急聲道,“讓他務必打聽清楚來者身份。同時修書給璉二嫂子,將此事告知,請她務必小心。”
當薛蝌收到訊息時,也是大吃一驚。他設法通過商隊的關係打聽,卻隻探聽到“南方大族”四個字,具體身份成謎。
“據說來頭極大,平安王親自接見,相談甚歡。”薛蝌的心腹回報時,麵色凝重,“平安王已開始籌備南征,看來是要動真格的了。”
薛蝌跌坐椅中,額角滲出冷汗。若是南方大族與鄭楹結盟,他們在安南的處境將更加危險。鄭楹本就權傾朝野,若再得強援,恐怕黎皇也製衡不了他。
更可怕的是,若來者真是南安郡的人,以薛寶釵與賈家的關係,難保不會對她和小皇子下手。
“速速修書給璉二嫂子。”薛蝌當即決定,“將此事詳細告知,請她務必小心,併爲我們謀劃退路。”
十日後,這封密信幾經周折,終於送到了王熙鳳手中。
此時王熙鳳正在檢視珠光錦的最新樣品,見信使神色匆匆,心知有異。聽信使讀罷,她臉色頓時白了。
她獨自在房中踱步,手指微微發抖:“寶丫頭來信說,安南有個南方大族投靠了鄭楹,要助他攻打廣南王。她擔心是南安郡王的人。”
王熙鳳越想越心驚:“若是南安郡王與鄭楹聯手,寶丫頭在宮中就危險了!更糟的是,若南安郡王勢力擴大,我們在南寧也難以安生。”
王熙鳳捏著那封密信,指尖冰涼。“不行,得立刻給寶丫頭找條退路!”
王熙鳳坐不住了,霍然起身。她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如今在南寧最大的勢力,乾姐姐黃夫人。
事不宜遲,她立刻吩咐備車,直奔黃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