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之間,英哥兒根本來不及思考!情急之下,對爹爹的擔心瞬間點燃了他丹田裡那團小太陽!龐大力量轟然爆發!
他人在半空,小臉因為緊張漲得通紅,眼睛死死盯著蕨叢下那道土黃色陰影,兩隻小肉手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那個方向狠狠一推!這一次,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推開它!推得遠遠的!不能讓它咬爹爹!
“滾開!!!”
砰!一股狂暴的氣浪驟然從英哥兒雙掌間噴湧而出!如同平地颳起一陣小型颶風!
嘩啦啦——!
那片茂密的蕨類植物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摁倒、揉碎!泥土、草屑、碎葉被猛烈地掀起,如同爆炸般向四周飛濺!
“嘶——!”一聲尖銳短促的驚怒嘶鳴響起!
隻見一條足有小兒臂粗、帶著不規則黑褐色斑紋的土黃色毒蛇猛地被掀飛!它三角形的腦袋高高昂起,猩紅的信子瘋狂吞吐,像根被甩出去的草繩,“啪”地一聲,遠遠地砸在了七八步開外的一棵大樹樹乾上!
蛇身軟軟地滑落在地,似乎被撞暈了,一時毫無動靜。
而賈璉,被撲麵而來的草屑泥土糊了一臉,整個人僵在原地,手裡還舉著那根藤條,臉上憤怒的表情徹底凝固,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他離那片蕨叢隻有一步之遙!剛纔那股勁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篝火旁的所有人,狗兒、蒼梧、賈忠、陳嚮導、兵丁……全都目瞪口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剛纔發生了什麼?小少爺……隔空打飛了一條毒蛇?!
英哥兒用儘了所有力氣,小身子在半空中一軟,“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摔在了旁邊的草地上,摔了個屁股墩兒。
但他顧不上疼,也顧不上漫天飛舞的草屑落了他滿頭滿臉,立刻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像顆小炮彈一樣衝到賈璉身邊,一把死死抱住賈璉的大腿,仰著小臉,聲音裡帶著哭腔:“爹爹!蛇!好大的蛇!它要咬你!英哥兒把它打跑了!爹爹你冇事吧?嚇死英哥兒了!”
阿狸也嚇得炸了毛,對著遠處那條蛇的方向發出威脅的低吼。籠子裡的阿啾更是嚇得撲棱著翅膀,尖聲怪叫:“蛇!蛇!打跑!打跑!”
賈璉僵硬地低下頭,看著兒子沾滿草屑泥土的小臉,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盛滿了恐懼和後怕,還有一絲……救下爹爹後的小小驕傲?
再看看七八步外那條掙紮著鑽入樹根草叢、明顯帶著劇毒的大蛇……
後怕的情緒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間舔舐過賈璉的脊椎!他剛纔離死亡隻有一步之遙!如果不是兒子……
他手裡的藤條,“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滿腔的怒火早已被帶著慶幸的冷汗澆滅,隨之產生的是對英哥兒的驕傲!
他猛地蹲下身,一把將還抱著他腿的兒子緊緊摟進懷裡!力道之大,勒得英哥兒“哎喲”一聲。
“好小子!好小子!”賈璉沙啞的聲音裡帶著激動,他用力拍著兒子的小後背,完全忘了剛纔還要打他屁股的事,“乾得好!爹的好兒子!多虧你了!”
英哥兒被爹爹勒得有點喘不過氣,但聽到爹爹的誇獎,他立刻忘了差點被打屁股的危險,小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帶著點得意,用力回抱住爹爹的脖子:“嗯!英哥兒保護爹爹!英哥兒很厲害的!”
他頓了頓,又想起什麼,小臉一垮,委屈巴巴地補充,“可是……可是英哥兒的書……”
賈璉看著兒子那委屈的小模樣,再看看滿地狼藉的《三字經》殘頁,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他鬆開兒子,撿起地上那張寫著“養不教父之過”的紙,無奈地歎了口氣,揉了揉兒子毛茸茸的腦袋:“書……爹回頭再給你買新的。不過,”他板起臉,但眼神已經柔和了許多,“以後練功,不準拿書!更不準對著自己人!聽到冇?再敢亂來,小心你的屁股!”
“嗯嗯!英哥兒知道了!”英哥兒用力點頭,小臉上還帶著點闖禍後的心虛,但一想到救了爹爹的英雄事蹟,他又開心了起來。
蒼梧和狗兒趕緊上前,蒼梧去檢視那蛇是否真的離開,狗兒則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我的老天爺!剛纔可嚇死我了!小少爺……您這手功夫……”他看著英哥兒的眼神充滿了驚奇。
陳嚮導也湊過來,對著賈璉拱手,一臉慶幸:“賈大人,令公子……真是福星高照!吉人天相啊!剛纔那蛇,是本地有名的‘土地公’,毒性大得很!被它咬一口,神仙難救!令公子這一下,可是救了大人您的命!”他看著英哥兒的目光,充滿了不可思議。
賈璉摟著兒子,看著眾人驚歎的目光,再看看兒子那懵懂又帶著點小驕傲的臉,心中百感交集。前路的確凶險非常,但懷中這小小的孩子,卻像一團火,驅散了他心頭的陰霾,也給了他前所未有的勇氣。
他抱起英哥兒,走到篝火旁坐下,讓兒子坐在自己腿上,指著地圖上南寧的位置,聲音低沉卻帶著力量:“英哥兒,看到冇?咱們要去的地方,就在這片大山裡頭。那裡有比剛纔更大的蛇,有更凶的野獸,還有很多……不知道的危險。你怕不怕?”
英哥兒低頭想了想,仰起小臉,看著爹爹的眼睛,用力搖頭,小拳頭攥得緊緊的:“不怕!英哥兒有飛飛功!還有……還有推推掌!英哥兒好好練功,保護爹爹和孃親!
賈璉看著兒子稚氣卻充滿乾勁的臉,心中一片滾燙。他用力揉了揉兒子的小腦袋,將目光投向篝火映照不到的、漆黑一片的莽莽山林深處。
“好!那咱們爺倆,就一起去闖闖這龍潭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