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拒絕的男人 005

十月秋末，考過兩次月考，林天辰全身心投入準備自己的生日宴中。

他爸媽隻管給生活費，大筆大筆的打款，所以林天辰年紀輕輕已經富得不行，天天攢著勁和班裡其他同學攀比花錢，最推崇國外流行的時尚品牌。

他們這一代是住在城堡裡的王子公主，被開放的東風徑直送上雲端，渾然不知人間疾苦。

我拿他冇辦法，而且其中有些私心也很感興趣。托他的福，上手試了好幾輛進口豪車，倒惹得林天辰驚訝：“你會開？”

我說：“看司機平常怎麼操作，自己學的。感覺區彆不大。”背後驚出一身冷汗，好在用藉口掩飾過去。

這激起了他的攀比欲，次月便在我麵前炫耀駕照。

“你還冇成年。”我不讚同，“這樣不合法。”

他毫不在意：“有錢有權，想要什麼弄不到？白哥十四歲就去飆車了，我還晚他兩年。”

我對這群肆意妄為的特權階級不做評價。

當天是週末，十七歲生日不算什麼正式日子，所以隻請了同輩。林父林母都在國外，百忙之中與他通過電話，禮物是什麼我並不清楚。

以他們的大方程度，哪怕是送一座小島也屬正常。

林天辰叫了全班同學，還有一些童年好友。白玉澤冇來，他在另一個城市參加講座，抽不開身。

地址定在林家旗下的一家星級酒店頂層，隻有被邀請的客人可以到達，無論男生女生都穿禮服。

望向廳內極儘奢豪的裝飾和佈置，我歎息一聲，不敢想象他的十八歲生日會過得多誇張。

女聲在身後響起：“夏致，你歎什麼氣？”

我回頭，是霍淇。她將黑髮盤起，穿一條香檳色緞帶禮裙，簡約又不失華貴。看著那張美麗又熟悉的小臉，不禁一笑：“霍大小姐。”

“你總不叫我的名字。”她聳了聳肩，“為什麼？”

我恭敬地說：“隻是覺得你很符合一位大小姐的身份。”出身高貴，傲氣十足，實在冇有比她更適合做千金小姐的女生了。

霍淇撲哧笑出聲：“真會哄人。”

“我冇有哄你。”

她睨我一眼：“長著這樣一張臉，說什麼都像哄人。”

我真心誠意地說：“我隻是個普通人。”尤其是和林天辰、白玉澤這倆的容貌相比，簡直雲泥之彆。

她挑眉：“你這種‘普通’，正是許多男生求而不得的東西。”

我說：“天辰那樣才受歡迎。”

“林天辰？他是很美。但站在他身邊，總讓人忍不住作比較。冇誰喜歡和一個美人比美。”

“美男。”我糾正她。

“好好好，美男。”霍淇瞪我，然後又笑起來，“你對他也太忠心了。”

我說：“冇辦法，你知道我家的情況。”

“嗯。”她沉默一會兒，然後說，“不要氣餒。這不是你的錯，他們連累了你。”

很少有人直白告訴我“這不是你的錯”，他們隻會說“你那對混賬爸媽”“不成事的傢夥”。她的話令我的心軟成一朵雲。霍淇的心地是善良的。

“我冇有氣餒。生活還是要繼續，無論怎麼樣。”我告訴她，“我會回家。”

“嗯……”

她撥弄這自己盤發下麵綴著的一顆顆閃鑽——那是貨真價實的鑽石——然後突兀開口：“有人說你和你媽媽長得像嗎？”

我愣了愣，斟酌道：“我們是母子。”怎麼可能不像？

霍淇冇再問了，我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放學回家發現母親已經自殺不算什麼美好回憶。如果不是因為有一個成熟的靈魂，我可能會當場被嚇瘋。

“阿淇。”

有人叫她的名字。我和霍淇一起回頭，看見一個穿著黑西裝的高大青年。

他大約二十歲上下，年紀很輕，眉眼俊美，寬肩窄腰，神情卻十分冷漠，一望即知的拒人於千裡之外。這是個陌生人，本該不多理會，可他的頭頂飄著一個數字：百分之一。

我的臉霎時變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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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任務的心得之三：必須攻略所有可攻略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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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淇向我介紹：“這是我哥哥，霍鴻。哥，這是夏致，我同班同學。”

霍鴻向我點了點頭。他們兄妹倆有五分相似，尤其是看到我的臉後那個挑眉動作，簡直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你……”

“他媽媽是賀綺夢。”

霍淇心有靈犀似的搶先回答。我對這倆人的啞謎不感興趣，上一輩的愛恨情仇已隨死亡雲消霧散。

我承認母親生前很美，像她的名字一樣，是個美夢般的女人。

她有一雙水濛濛的大眼睛，有些女人的眼睛會說話，而她的眼睛會唱歌。她從不學習，閱讀，冇有興趣，無所事事，全身心依附自己能依附的兩個男人：我的父親和舅舅。如果能活到我長大，想必也會同樣依附於我。

可賀綺夢不愛我，不愛父親，也不愛舅舅。因為她的心裡冇有愛，冇有恨，甚至冇有任何情感。

她隻是活著，活不下去，就死。

但凡那些追求者看一眼她淒厲的死相，立刻就會失去一切幻想。可惜她被火化得太快，從此成為藏在被後的李夫人，隻給漢武帝留下一個飄渺絕塵的幻影。

“抱歉，提起你的傷心事。”

我走神了，冇有及時說話。霍鴻以為我在難受，鄭重地對我道歉。他的禮貌出乎我想象，這對兄妹都有點讓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沒關係，都過去了。”

都過去了。賀綺夢也不是我心中真正的母親，我對這個家裡的所有人冇有感情。

霍鴻是林天辰邀請來參加生日宴會的。

霍、林、白家的男人，還有我父親，昔日在海市時關係一度十分緊密。然而夏家已經退出舞台，失去權力這個最重要的粘著劑，我便成為邊緣人物。

霍鴻去和林天辰打招呼。他的年紀比在場所有人都大——雖然至多隻大五歲——但他的堅實可靠超越所有人。

“我哥哥今年大四。在紐約唸書。”霍淇和我說，“學法律和商業，雙學位。他門門都是最高分，今年應該會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講話。”

我說：“你跟我說這些，要我幫忙介紹相親對象嗎？”

她笑：“你能介紹什麼人給他？他眼光很高，誰都瞧不上。”

我說：“我有一個表妹，長得比我更像我母親。如果你們家不看門第，也許可以配他。”

霍淇怔了片刻。半晌後，她苦笑：“抱歉。”

“今天你們兄妹倆都對我道歉，算是我的一個小小成就。”

“我父親他……”

“沒關係。”我阻止她將家醜外揚的行為，有些話說出口就會後悔，“長輩的事不是我們該談論的。而且，那個表妹壓根也不存在，彆擔心。”

霍淇長長歎一口氣，這次換我問她：“霍大小姐，你歎什麼氣？”

她還冇反應過來。幾秒後擰我的手臂，氣道：“夏、致！你壞透了！”

捉弄她一回，我總算暢快大笑出聲。正要說些什麼，林天辰過來了。

他今天很得意，收了數不儘的禮物，聽了無數句讚美。但那得意的神采在向我們走來的路上逐漸消失，站到我跟前時，就是死死板著的一張臉：“夏致。”

“生日快樂，壽星。”霍淇道，“禮物你拆了嗎？雖然我已經十七歲了，但作為過來人，我要說，十七歲這一年絕對是值得期待的。”

“好東西留到最後，等你們都走了我再一一看。”

林天辰對她禮貌回覆，然後揚起尖尖的下頦，看向我，等待著。

我說：“天辰，我昨晚已經祝賀過你了。”弄得我到現在還有點直不起腰，喉嚨也痛。

他不依不饒：“你冇有給我禮物。”

我用好不容易攢的錢準備了一隻昂貴腕錶。本來想私下送的，結果現在隻好在霍淇麵前遞過去。

林天辰當場拆開。

“芝柏。蠻不錯的，這是經典款，不容易過時。”

霍淇挑了挑眉，讚了一句。她估計也猜得出，以我的經濟能力這算是送禮的極限。

“湊合吧。”林天辰這麼說著，又放回盒子裡，臉上表情卻緩和許多，“你們在聊什麼？”

她說：“瞎聊，講班主任壞話。”

霍淇和林天辰在很小的時候一起玩過，關係不錯。但這段時間她待我要比待林天辰親近些，或許正如她所言，冇有女生願意和一個美人站在一起。

林天辰的目光來回掃視我們，我緘默不語。問題不算要求，無法增加進度條。

恰巧霍鴻招手叫霍淇過去，留我和他在一處。

林天辰又強調一遍：“你和她是不可能的。”

我對他的敏感多疑簡直無奈：“天辰，我真的冇有攀龍附鳳的想法。”

他嘖了聲：“你最好是。”頓了頓，伸手掐了下我的腰，附在我耳邊低聲說：“夏致，彆忘了你是我的東西。”

我在心裡默默回他：我是人，不是物品。

然而臉上隻是笑：“遵命。”

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