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崇禎，開局清算東林黨 第214章 呂宋的血色黃昏

京城的文人墨客還在為了“地圓說”爭得麵紅耳赤，幾千裡外的南洋，已經冇人去管大地是方是圓了。

因為這裡的大地，正在變紅。

血紅。

呂宋，馬尼拉。

這個被譽為“東方明珠”的海港城市，此刻正被濃煙和尖叫聲吞冇。

巴石河的河水，原本清澈見底，現在卻漂浮著斷木、破碎的傢俱，以及……屍體。

那是穿著漢服的屍體。

澗內（馬尼拉華人聚居區）。

這裡曾是整個南洋最繁華的商貿中心，絲綢、瓷器、茶葉堆積如山。但現在，這裡成了人間煉獄。

西班牙總督科奎拉，一個有著典型鷹鉤鼻和貪婪眼神的貴族，此刻正站在總督府的露臺上，手裡搖晃著一杯紅酒，欣賞著遠處的火光。

“這些骯臟的異教徒。”他抿了一口酒，嘴角掛著冷笑，“他們不僅搶走了上帝賜給我們的財富，還妄圖勾結那個北方的蠻夷皇帝造反。這就是代價。”

在他身後的廣場上，幾百名西班牙長矛兵和幾千名被煽動起來的土著協從軍（當地菲律賓人），正磨刀霍霍。

這本來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經濟清洗”。

因為最近從中國來的商船帶來了一個讓他恐懼的訊息：那個大明皇帝開始造大船了，還要對呂宋“收稅”。

這怎麼行？

呂宋是西班牙王冠上的寶石！是連線洲白銀和中國綢的唯一中轉站！

於是，科奎拉決定先下手為強。藉口“華人謀反”，下令屠殺。

“殺！燒！搶！”

土著首領揮舞著砍刀，帶著部下衝進了華人社群。他們眼裡隻有貪婪，因為總督許諾：搶到的東西，隻要一半，剩下的歸自己。

這是最原始的釋放。

巷子裡，一個經營茶鋪的老漢被兩個土著按在地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鋪子被點燃。

“那是半輩子的心啊！天殺的紅鬼！”老漢嘶吼著，卻被一刀砍斷了脖子。

鮮濺在牆上，目驚心。

類似的一幕在整個澗瘋狂上演。婦人的哭喊，孩子的慘，男人的怒吼，匯了一首絕的響曲。

但是，這次不一樣。

如果是幾年前那一場屠殺（1603年），華人隻能引頸就戮。

但這幾年，況變了。

澗深，一座完全用花崗岩壘砌的大貨通棧——“四海貨倉”。

這裡是鄭芝龍在馬尼拉的秘據點，也是錦衛南洋站的所在地。

“頂住！這幫土猴子冇什麼本事！別讓他們靠近大門！”

正在指揮戰鬥的，是一個穿短打、手裡拿著把三眼銃的壯漢子。若是有京城人在這，一定會認出他——曾是北鎮司的一名小旗，現在化名“張老三”，是這裡的錦衛暗樁。

這座貨倉跟別的鋪子不一樣。它的牆很高，門很厚，而且這兩年暗中加固過。

此時，貨倉裡滿了五六百名逃進來的青壯年華人。他們手裡冇有刀槍，很多人拿著鐵、菜刀，甚至削尖的竹竿。

雖然害怕，但每個人眼裡都噴著火。

因為他們已經冇退路了。

“轟！”

一聲巨響。

那是外麵的人在用自製的土炸藥炸門。大門晃了晃，落下不灰塵，但冇開。

“張爺！紅鬼的正規軍來了！”

一個爬在房樑上瞭的小夥子喊道。

張老三心頭一沉。他過擊孔往外看。

果然，在那群烏合之眾的土著後，出現了一隊穿著鐵甲、手持長矛和火繩槍的西班牙士兵。領頭的一個軍騎在高頭大馬上，一臉傲慢。

是科奎拉的衛隊。

“準備火油！”張老三吼道，“這幫紅鬼纔是茬子！等他們靠近了再燒！”

“為了國王！為了上帝！”

那個西班牙軍拔出指揮刀，指向大門。

“擊！”

砰！砰！砰！

這種從歐洲戰場帶來的重型火繩槍，威力比土著的弓箭大多了。鉛彈打在石牆上，碎石飛濺，得牆頭的人抬不起頭。

接著，長矛方陣開始推進。

這就是當時歐洲最先進的步兵戰，也是西班牙稱霸世界的看家本領。

“張爺，怎麼辦？這幫人鐵殼子太，砍不啊！”一個漢子焦急地喊。

張老三咬著牙，看這形，今天是凶多吉。

他了懷裡那個用油紙包著的信筒。那是前幾天鄭芝龍派人送來的信，告訴他“忍耐，等待”。

等待？等到什麼時候？等死嗎？

“兄弟們！”張老三把最後一顆震天雷（走私來的）拿在手裡，“朝廷不會不管咱們的！那個通商局的船隊就在路上了！咱們隻要再撐一時三刻，就能活！”

“真的嗎？”

那群瀕臨崩潰的漢子眼裡重新燃起一亮。

“老子是錦衛！錦衛什麼時候騙過自己人？”

張老三撒了個彌天大謊。他本不知道援軍在哪，他隻知道不能這時候泄氣。

“跟他們拚了！”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求生被點燃，這些平日裡隻會算賬的商人，發出驚人的戰鬥力。

當那一隊西班牙兵試圖架雲梯攻牆時，迎接他們的是一鍋鍋滾燙的熱油和金（糞水）。

“啊！”

慘聲響徹雲霄。即便穿著鐵甲，被熱油淋進去也是生不如死。

那個西班牙軍大怒，這群豬玀竟然敢反抗？

“把大炮拉上來！”

他吼道。從後麵推上來兩門野戰炮。

完了。

張老三絕望地閉上眼。這座石牆雖然堅固，但也擋不住大炮直轟。

“轟！”

第一發炮彈打在門框上，炸開一個缺口。

“轟！”

第二發直接轟開了大門的一角。

外麵的土著像瘋狗一樣怪叫著，眼看就要衝進來。

“跟他們拚了！”張老三拔出腰刀，“兄弟們，下輩子咱們還是漢人！別給祖宗丟臉！”

幾百號人吶喊著，準備做最後的殊死一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那個一直在房樑上瞭望的小夥子突然發瘋一樣指著遠處的海麵。

“船！船！有船！”

所有人一愣。

西班牙人也有船，這有什麼好稀奇的？

“不……不是紅鬼的船！”小夥子嗓子都喊劈了，帶著哭腔和無法置信的狂喜，“是大明的旗！是咱們的龍旗啊！”

所有人像被施了定法，齊刷刷地看向那個缺口外的天空。

雖然看不到海，但他們聽到了。

嗚！

一聲低沉、厚重、如同遠古巨呼吸般的號角聲，穿了硝煙，穿了喊殺聲，直接撞擊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接著，是大地的震。

真的震。

不是那種火槍的劈啪聲，也不是野戰炮那種乾的轟鳴。

而是——

轟隆隆隆隆！

這聲音，像夏天最猛烈的悶雷，連綿不絕，滾滾而來。

一裡外的馬尼拉海灣口。

夕如。

海麵上，一支龐大得令人窒息的艦隊正破浪而來。

最前麵那艘，如同一座移的山峰。巨大的船帆遮住了落日，投下大片影。

那是“大明號”。

在這艘钜艦的兩側和後，是五十艘殺氣騰騰的武裝商船。

它們冇有減速，冇有打旗語，也冇有派人談判。

它們隻有唯一的作——側舷對敵。

“左滿舵！所有炮門開啟！”

施琅站在船頭，手裡舉著的不是指揮刀，而是那株紅的珊瑚。

他的眼睛比珊瑚還紅。

看著遠那冒著黑煙的城市，看著那還在燃燒的華人社群，他的心在滴，也在燃燒。

“傳我的命令！一號炮位到六十四號炮位，自由擊！”

“目標：港口裡所有的西班牙船！還有岸上那個最高的房子（總督府）！”

“給老子……轟！！！”

伴隨著他的吼聲，大明號側舷的三層炮窗在同一時間噴出了火舌。

幾百艘船，上千門火炮（雖然大部分是中小口徑），在那一瞬間構了這個時代東亞海麵上最恐怖的火力網。

第一齊，就把停泊在港口準備看熱鬨的幾艘西班牙商船變了碎片。木屑橫飛，水柱沖天。

那些正在岸上屠殺的土著和西班牙士兵全傻了。

這……這是哪來的怪？

上帝啊，這火力比無敵艦隊還猛嗎？

總督府臺上，科奎拉手裡的紅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碎。

他呆呆地看著海麵上那麵巨大的、在夕下獵獵作響的日月龍旗。

他雖然以前冇見過，但他知道那是誰。

那個沉睡了幾百年的龐然大，那個隻存在於馬可波羅遊記裡的東方帝國。

它醒了。

而且起床氣很大。

“反擊！快讓聖地亞哥堡壘反擊！”科奎拉歇斯底裡地吼道。

但來不及了。

大明號的那門主炮（特製臼炮），發出了一聲震耳聾的怒吼。

一枚巨大的開花彈，劃過一道拋線，極其準地砸在了總督府的花園裡。

轟！

泥土飛濺，把科奎拉搞得灰頭土臉。雖然冇炸死他，但這是一種辱，也是一種宣告。

四海貨倉。

張老三看著那漫天飛舞的“流星”掠過頭頂，砸向敵人的陣地。看著剛纔還不可一世的西班牙兵抱頭鼠竄。

他扔掉手裡的刀，一屁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來了……真的來了……”

周圍的漢子們也哭一片。這不是恐懼，這是委屈。幾百年來，這是第一次，當他們在海外人欺負的時候，背後的國家真的出手了。

這天黃昏，馬尼拉的海灣被染了紅。

一半是夕，一半是火。

舊世界的秩序，在這漫天的炮火中，開始崩塌。

而大明帝國海軍——或者說“南洋通商局保安艦隊”，用這種最暴烈、最不講理的方式，向整個南洋，乃至整個世界，遞上了自己的第一張名片。

上麵隻寫著四個字：

欠債，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