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崇禎，開局清算東林黨 第191章 宣化城外的死亡陷阱

十月底的塞北，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割。

多爾袞騎在馬上，身上裹了三層皮裘，還是覺得這寒氣直往骨頭縫裡鑽。

但他心裡的火，比這風還大。

“怎麼回事？怎麼還是冇人？”

這一路從喜峰口進來，連著過了三四個屯子，別說糧食，連根雞毛都冇看見。

村裡的井被大石頭填死了，磨盤被砸碎了，連老鼠洞都被灌了水。

堅壁清野。

那個該死的盧象升，這是要把路都做絕啊。

“王爺！”

前鋒統領阿濟格灰頭土臉地跑回來，馬蹄子上全是凍土渣子。

“前麵就是趙家堡，還是空的！這幫漢人是屬耗子的嗎？怎麼跑得這麼乾淨？我看那灶坑還是熱乎的，這分明是剛跑冇多久！”

阿濟格氣得直揮馬鞭。

這一路跑了幾百裡，帶來的乾糧快吃完了。原本指望因糧於敵，現在別說搶糧，戰馬都要開始啃樹皮了。

多爾袞勒住馬，看著遠灰濛濛的天際線。

那裡有一座城。

宣化。

大明的九邊重鎮之一，也是盧象升的總督行轅所在地。

“跑？他們能跑到哪去？”

多爾袞冷笑一聲，撥出的白氣瞬間凝了霜。

“這些老百姓跑了，那是盧象升怕了。他把人都收進了宣化城。隻要打破宣化，裡麵有的是糧食，有的是人！”

他轉頭看向後那連綿不絕的隊伍。

八旗銳，蒙古騎兵，雖然一個個凍得脖端手，但那種狼見了的綠還在。

“傳令下去！今晚不紮營，直撲宣化！”

“告訴弟兄們，那是大明的一塊！誰第一個登城，那城裡的金銀財寶，本王許他先挑三天！”

“嗷！！！”

這聲傳令下去，原本有些萎靡的後金軍瞬間像是打了。

飢和貪婪，是這世上最廉價也最有效的興劑。

……

宣化城頭。

這裡卻是一副完全不同的景象。

冇有那種大敵當前的慌，甚至可以說是……有點悠閒。

城牆上每隔十步就有一堆篝火，烤著全羊，還溫著酒。那香味順風能飄出去好幾裡地。

盧象升一鐵甲，冇戴頭盔，隻是隨意束著頭髮，坐在一張鋪了虎皮的大圈椅上，手裡端著一碗熱酒。

他哪裡像個臨戰的大帥，倒像是個等客上門的員外。

“督師，他們來了。”

旁邊的副將楊國柱指著遠地平線上那一片麻麻的黑線。

“來得還快。”

盧象升把碗裡的酒一口乾了，抹了把，“多爾袞這是急眼了。怎麼著，咱給他們備的大餐，都熱好了嗎？”

“回督師話，都備齊了。”

楊國柱咧一笑，出一口大白牙，“那水泥碉樓，都乾了，得跟鐵似的。那五百門虎蹲炮，每一門都裝了雙份的霰彈。還有您吩咐的那些猛火油，也都埋好了。”

“好。”

盧象升站起，拍了拍楊國柱的肩膀。

“告訴弟兄們，今兒個不守城。”

“啊？”楊國柱一愣，“不守城？督師，那是十萬韃子啊！咱這依託堅城消耗他們……”

“消耗個屁！”

盧象升那種讀書人的斯文氣此時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盧閻王”的凶悍，“皇上撥了幾百萬兩銀子給咱們換裝，就是讓你在殼裡捱揍的？”

“那是給老子打殲滅戰的！”

他走到牆邊，一拳砸在那新砌的水泥垛口上。

“多爾袞以為我們會像以前那樣，躲在城裡瑟瑟發抖。老子偏不！”

“開城門！列陣！”

盧象升大手一揮，“把那天雄軍的大旗，給老子豎在城外麵！今兒個，就在這宣化城下，跟八旗鐵騎，一決生死！”

……

咯吱，咯吱。

沉重的宣化城門緩緩開啟。

多爾袞遠遠看到這一幕，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明軍……這是有訌？還是出來投降了？”

他邊的幾個貝勒也都麵麵相覷。

這不符合常理啊。

這幾十年跟明軍打仗，除了那個不要命的滿桂和早期的戚家軍，後來的明軍哪個不是還冇見麵就先把城門焊死？哪怕是坐擁堅城，那也是一即潰。

這主把兵拉出城來野戰，是盧象升瘋了，還是這世道變了？

“王爺你看！”

豪格指著前方。

從城門裡出來的，不是那種穿著鴛鴦戰襖、拿著也是生了鏽燒火的衛所兵。

而是一一個個紅黑相間的方陣。

最前麵，是三千名手持一人高巨盾的重步兵，那是用最好的鋼打製的塔盾，立在地上就像是一道移的鐵牆。

塔盾後麵，是層層疊疊的火槍手。他們手裡的那玩意兒，多爾袞冇見過，冇有長長的點火繩，上麵卻有一個奇怪的擊發裝置（燧發槍）。

再往後，是一門門被馬拉出來的青銅炮。不大，但數量多得嚇人。

“這是盧象升的天雄軍？”

多爾袞皺起了眉頭。

他跟天雄軍打過道，那確實是一群骨頭，但那是靠勇。今天這陣勢，怎麼看怎麼著一說不出的古怪和肅殺。

“什麼天雄軍地雄軍，在咱大清鐵騎麵前都是豆腐！”

阿濟格是個暴脾氣，他早就按捺不住了，“十四弟，別猶豫了！趁他們立足未穩，我這就帶人衝過去，把他們那個狗屁鳥陣給踏平了！”

多爾袞還在猶豫。

這太反常了。

那盧象升又不是傻子，放棄堅城不用，跑出來送死？

但看著邊那一張張殺戮和搶劫的臉，再加上戰馬都在打響鼻，那是的。

這口氣要是一泄，軍心可就散了。

“好！”

多爾袞終於下定決心，拔出寶刀向前方一指，“十二哥（阿濟格），你帶正白旗兩千鐵騎為先鋒，給我衝開個口子！蒙古八旗隨後掩殺！誰能斬了盧象升，這宣化城裡的娘們隨他挑！”

“嗷嗚！！”

號角聲起，蒼涼而淒厲。

兩千多匹戰馬同時啟，蹄聲如雷，捲起漫天的煙塵。

那一瞬間，大地都在抖。

這是這個時代最恐怖的衝擊力。

以往的明軍，聽到這萬馬奔騰的聲音，就能先嚇尿一半。

但也僅僅是以往了。

盧象升站在中軍的車上，冷冷地看著那捲來的黑怒。

“距離八百步。”

旁邊的測距兵大聲喊道。

“穩住。”盧象升聲音不大，但傳得很遠。

前排的塔盾兵把盾牌深深紮進土裡，肩膀死死頂住。他們很多人都在抖，那是本能的恐懼，但冇有一個人後退。因為他們知道，督師大人就在後麵看著，皇上的賞銀就在懷裡揣著，退也是死，而且是全家蒙的死。

“距離五百步！”

騎兵的速度起來了。阿濟格衝在最前麵，裡發出怪，彷彿已經看到了明軍崩潰的慘狀。

“距離三百步！”

盧象升舉起了令旗。

但他冇有喊“那聲悉的放箭。

而是冷冷吐出一個字：轟！

轟轟轟轟轟！！！

冇有任何徵兆，明軍陣地最前方的草皮突然被掀開，露出下麵早就埋好的一個個大陶罐。

那不是地雷，那是冇良心炮（一種簡易的拋射裝置，用火藥包當炮彈）。

隻不過這次拋射的不是炸藥，而是一包包密封的猛火油。

幾十個火油包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拋物線，正好落在正在衝鋒的騎兵群裡。

啪啦！

陶罐碎裂，黑乎乎的液體濺得到處都是。

阿濟格隻覺得臉上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還帶著一股刺鼻的味道。

什麼鬼東西？

冇等他反應過來，明軍陣地後方射出幾百支火箭。

轟！！！

火海瞬間爆燃。

那場麵太壯觀了，也太慘烈了。

幾百匹戰馬瞬間變了火馬，它們發出淒厲的嘶鳴，瘋狂地跳、撞，把原本整齊的衝鋒陣型攪得稀爛。

上的皮袍子更是最易燃的東西，不八旗兵瞬間了火人，慘聲蓋過了馬蹄聲。

“這……這是什麼妖法？！”

後陣的多爾袞眼皮狂跳。

猛火油？

明軍哪來這麼好的猛火油？這玩意兒提煉極難，以前都是用來守城的，哪有這樣當炮彈扔的？

“別慌！衝過去！衝過去就是贏！”

阿濟格雖然眉鬍子都燒焦了，但他確實悍勇。他明白騎兵一旦停下就是死靶子，隻能著頭皮往前衝。

隻要衝進那火海，衝到明軍麵前，明軍的那些奇技巧就冇用了！

然而，真正的噩夢這纔剛剛開始。

當倖存的幾百名騎兵忍著燒傷，衝出火海，距離明軍隻有一百五十步時。

前麵那道鋼鐵盾牆突然裂開了無數道口子。

五百支黑的槍口（第一排）了出來。

這不是火繩槍。

冇有那令人窒息的等待點火的時間。

“放！”

砰砰砰砰砰。

一陣豆般的脆響。

因為使用了定裝火藥和顆粒化技，這五百支燧發槍的齊，不僅聲音整齊，而且殺傷力恐怖。

衝在最前麵的騎兵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迎麵拍中，割韭菜一樣倒下一片。

阿濟格隻覺得戰馬一，整個人被甩飛出去。

他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爬起來一看，心都涼了。

他的正白旗銳，那一波衝鋒，至倒下了三四百。

更可怕的是，明軍的火槍冇有像以前那樣打完這就啞火。

第一排剛打完退後，第二排已經頂上來了。

砰砰砰。

又是五百發。

接著是第三排。

這就是著名的三段擊，在燧發槍這個載上，幾乎做到了火力無銜接。

“撤！快撤！”

阿濟格就算再渾，也知道這仗冇法打了。

這本不是打仗，這是排隊槍斃。

殘存的騎兵撥馬便逃，丟下了一地的和還在燃燒的戰馬。

宣化城下，一片死寂。

剛纔還嗷嗷的十萬大軍，此刻雀無聲。

多爾袞死死攥著馬韁，指節發白。

那一火槍齊，不僅打崩了阿濟格的前鋒，也打碎了他對騎無雙的迷信。

時代變了。

“王爺！”

豪格在旁邊幸災樂禍地喊了一嗓子，“十四叔，這就是你要打的勝仗？我看這明軍的鳥統有些邪門啊。”

多爾袞冇理他，隻是深吸了一口氣。

他從懷裡掏出一支響箭。

那是約定好的訊號。

“盧象升，你以為你就這點本事？”多爾袞臉上出一猙獰，“本王還有後手。”

嗖。

響箭升空，炸出一朵紅雲。

與此同時。

宣化城兩側的山林裡，突然殺出兩支人馬。

那是之前被多爾袞強行收編、一直藏著冇麵的蒙古科爾沁部和察哈爾部聯軍。他們奉命從側翼包抄，要在明軍正麵接戰的時候，襲那脆弱的側翼。

“殺啊！！！”

側翼的喊殺聲震天。

盧象升站在車上，連頭都冇回。

他隻是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隨手一扔，那信紙隨風飄落。

那是錦衛三天前送來的急報，上麵赫然寫著多爾袞的整套襲計劃。

“楊國柱。”

“在！”

“給那幫蒙古人，上大菜。”

隨著盧象升的令旗一揮。

原本看似空虛的明軍側翼，那些用來遮擋視線的輜重車突然被推倒。

出來的，不是士兵。

而是一門門用沙袋固定的、短的、甚至有些醜陋的火炮。

那是朱由檢特意叮囑宋應星為大規模野戰研製的——霰彈臼炮。

程隻有兩百步，但這一炮下去，就是幾百顆鐵珠子。

這就是專門給集衝鋒的騎兵準備的鐵掃帚。

“開炮。”

盧象升的聲音冷得像宣化的風。

轟轟轟！！！

二十門臼炮同時怒吼。冇有實心彈那種呼嘯聲，隻有一聲聲天崩地裂的悶響。

無數鐵砂、碎釘、小鉛丸（霰彈），形了一麵無差別的死亡彈幕，迎頭罩向了那些正在衝鋒的蒙古騎兵。

那場景，已經不能用慘烈來形容了。

就像是一把巨大的無形鐮刀，在麥田裡橫著揮了一下。

衝在最前麵的幾百名蒙古騎兵，連人帶馬瞬間被打了篩子，霧在空中開，把因為下雪而發白的大地，瞬間染了一片殷紅。

“這……這他媽還怎麼打？！”

多爾袞看著那一幕，手中的寶刀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知道，完了。

這次不僅是踢到了鐵板，這是一腳踹進了絞機裡。

而就在這時，盧象升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作。

他從腰間拔出那把賜的尚方寶劍，劍尖直指多爾袞的大旗。

“大明必勝！”

他大吼一聲。

“萬勝！！！”

三萬明軍齊聲高呼，那聲浪，比火炮還要震耳聾。

隨後，明軍方陣竟然開始主向前推進。

他們踩著整齊的鼓點，一步一步，像一麵鋼鐵鑄就的牆壁，向著已經膽寒的後金大軍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