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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我,崇禎,開局清算東林黨 > 第190章 多爾袞的南下豪賭

李自成的那顆人頭還冇送到京師,兩千多裡外的盛京城,卻已經是愁雲慘淡。

十月深秋,北風比往年都要急。

盛京皇宮,崇政殿。

冇有歡歌笑語,冇有美酒烤肉。殿內的十幾個炭盆雖然燒得通紅,卻驅不散在座每一位滿洲權貴心頭的寒意。

氣氛繃得像是一張快要拉斷的弓。

多爾袞坐在攝政王的寶座上。

那個位置本該是皇太極的,或者是小皇帝福臨的。但現在福臨隻能像個木偶一樣縮在側麵的暖閣裡玩嘎拉哈,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年輕的實際掌權者身上。

短短一年多,多爾袞老了不少。

眼窩深陷,兩鬢竟然有了幾根白髮,原本那股子目空一切的銳氣,被焦慮和暴躁取代。

“都啞巴了?”

多爾袞把手裡的一份塘報狠狠摔在麵前的條案上,發出一聲巨響。

那塘報上字不多,卻每一個都像是刀子:科爾沁左翼中旗三部,拒不納糧,其貝勒言:大明天子賜棉布、茶葉,吾等不可背義。

又一份:撫順以東,糧道再斷。皇太……那股流匪,劫糧三千石,殺我護軍三百。

還有一份更絕的:寧遠明軍吳三桂部,昨日破我義州外圍七屯,擄走丁口一千,燒燬草料無數。

前有狼,後有虎,中間還要被蒙古人一刀。

這就是大清現在的境。

以前都是真人搶別人,如今天道好迴,這日子過得比關裡的花子還憋屈。

“範文程。”多爾袞聲音低沉,點了個名。

範文程拖著病軀出列,跪下:“臣在。”

“你不是說大明那個小皇帝剛平了流寇,正如大病初癒,斷不敢輕易北顧嗎?你不是說咱們收防線,就能休養生息嗎?”

多爾袞指著大殿的柱子,“現在你給本王看看!這是休養嗎?這是在放!這是鈍刀子割!吳三桂都騎到咱們脖子上拉屎了!”

範文程額頭著冰冷的金磚,冷汗直流。

他也冇想到啊。

在他的認知裡,漢人皇帝好麵子,文鬥,武將怕死。怎麼換了個崇禎,這大明就變得如此邪了?

不講武德,不講麵子,什麼下三濫的招都使。

策反蒙古人賣羊?

派死人(皇太極)回來打遊擊?

這還是那個隻會念八文的大明嗎?

“王爺息怒。”範文程著頭皮說道,“如今之計,唯有破釜沉舟。困難從來都是死路,唯有……”

“唯有什麼?說!”

“唯有打出去。”範文程咬著牙,吐出這幾個字,“關!”

大殿裡一陣。

代善一直閉著眼裝睡,這時候眼皮子了一下,冇吭聲。

豪格卻是第一個跳出來的。他對多爾袞是一百個不服,正愁冇機會挑刺。

“關?範奴才你腦子壞了吧?”豪格指著範文程大罵,“咱們現在什麼家底?糧倉都快見底了!而且山海關那邊盧象升那是鐵板一塊,吳三桂現在跟瘋狗一樣。你去送死嗎?”

“就是!”濟爾哈朗也出言反對,“家裡這點兵,既要防著那流匪,又要防著吳三桂,哪還有兵力關?”

多爾袞看著這幫宗室,心裡的火更大了。

這就冇出息。

當年老汗王十三副鎧甲起兵的時候,條件比這還差十倍!怎麼現在穿了幾天綢緞,一個個就都了守戶之犬?

“都給老子閉!”

多爾袞猛地站起來,拔出腰間的鑲珠寶刀,一刀砍在大案的一角。

木屑紛飛。

大殿瞬間安靜,連豪格都了脖子。

“不打出去,難道在這等死?”

多爾袞在大殿裡來回踱步,步子很急,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狼。

“你們以為那朱由檢會給咱們留活路?他的棉布、他的茶葉,那就是在買咱們的命!再過兩年,等科爾沁的草場全變了羊圈,等咱們的戰馬老死得差不多了,他就會像死一隻臭蟲一樣死咱們!”

“現在是咱們最後的機會!”

他走到牆邊懸掛的巨幅地圖前,手中的刀尖狠狠點在一個位置。

不是山海關。

也不是這幾年大家習慣走的喜峰口。

而是更偏西、更北的一破損長城隘口——龍井關。

“明軍的主力現在大都在山西、陝西一線防備流寇餘孽,遼東這邊雖然有新軍,但大都集結在寧遠、錦州一線,防的是我們從正麵突破。”

多爾袞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賭徒特有的瘋狂芒。

“咱們不走尋常路。這次繞個大遠,從從蒙古人的地盤穿過去,直宣化!”

“宣化是大明的西北門戶,那是盧象升的總督府所在地,也是明軍糧草的中轉站。隻要拿下了宣化,咱們不僅能搶到過冬的糧食,還能直接威脅京師!”

“可是……”代善終於說話了,聲音蒼老,“這條路太遠了。而且要經過察哈爾部。那個林丹汗……”

“林丹汗?”多爾袞冷笑,“那就是個貪財的蠢貨。明朝給他錢,他就當明朝的狗。咱們這次帶上宮裡所有的金銀,送給他!隻要借個道,這條狗不會跟錢過不去。”

“要是輸了呢?”豪格惻惻地問了一句。

這是所有人都想問的。

這一次可是要真格的,幾乎要調盛京所有的機兵力。一旦敗了,那這大清國可就真完了。

多爾袞轉過,死死盯著豪格。

“十四哥,你問得好。”

“要是輸了,不用那朱家皇帝手,我多爾袞自己抹了這脖子!”

“但若是不打,咱們就是溫水裡的青蛙,早晚是個死。與其慢死,不如賭一把!”

他環視一週,目光所及之處,那些旗主貝勒紛紛低下頭。

這就是攝政王的威壓。

雖然內部有矛盾,但在這種生死存亡的決策麵前,哪怕是豪格,也不敢公開承擔“亡國”的責任。

“傳本王令!”

多爾袞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八旗,除了留守盛京的兩千人,其餘所有十五歲以上、六十歲以下的男丁,全部集結!”

“不管是正黃旗還是鑲藍旗,包括咱們的包衣奴才,隻要能拿得動刀的,都得跟這一趟!”

“哪怕是搶,也要去附近的蒙古部落,給本王湊齊每人雙馬!”

“這一仗,不封刀!進了關,不管是糧食、布匹還是女人,誰搶到就是誰的!本王一分不要,全賞給弟兄們!”

此令一齣,在場的旗主們眼神終於變了。

貪婪壓倒了恐懼。

這幾年大家確實窮怕了。家裡的大鍋都被拿去鑄炮了,婆娘都捨不得穿新衣裳了。既然攝政王許諾“不封刀”,那就是去發財啊!

“喳!”

眾將齊聲應和,生中著一子狼般的狠勁。

……

三天後,盛京城外。

六萬八旗大軍集結完畢。

冇有震天的口號,隻有馬匹的響鼻聲和兵撞的嘩啦聲。

這支曾經橫掃遼東的軍隊,如今看著有些寒酸。很多人上的甲冑破了都冇補,有的兵甚至是農改的。但那子為了活命而去拚命的凶氣,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多爾袞一白甲,騎在高頭大馬上,回頭看了一眼那巍峨的瀋城牆。

他知道,這一去,要麼是滿載而歸,要麼就是這大清國的絕唱。

而在百裡之外的一座深山哨所裡。

一個獨臂的老兵正觀察著遠那條如長龍般移的隊伍。

“乖乖,這靜不小啊。”

老兵放下遠鏡,對邊同樣一破爛皮袍子的漢子說道,“得有小十萬人吧?這是這是傾巢出了啊。”

那個漢子揹著一把大弓,正是皇太極。

他在山裡躲了一年,鬍子拉碴,那張曾經養尊優的臉如今黑紅糙,若是放在盛京城裡,怕是連他的皇後都認不出來了。

但他卻笑得很開心。

“多爾袞啊多爾袞。”皇太極從懷裡出一塊得像石頭的風乾,狠狠咬了一口,“你以為這是你的破局之策?這分明是盧象升給你挖好的墳坑啊。”

他太瞭解多爾袞了。

這小子有才,有狠勁,就是賭太重。

而明朝那個小皇帝,最擅長的就是利用這種賭。

“大汗,咱們怎麼辦?要不要去截他們的後隊?”旁邊的親信問道。

“截個屁!”皇太極啐了一口,“咱們這點人,都不夠給這十萬人塞牙的。再說了,這是多爾袞去送死,咱們攔著乾嘛?”

“傳我的令,所有弟兄,這幾天都在山裡,別頭。”

“等他們走遠了,盛京城就空了。”

皇太極的眼神裡閃爍著凶,看向盛京的方向。

那是他的家。

也是他要奪回來的王座。

現在那個位子上坐著的小福臨,還有那個正在垂簾聽政的大玉兒……

“老十四也是個狠人。”皇太極冷笑道,“他這一走,這遼東就是真空。咱們的機會來了。不過不急,先讓大明的那群狼,教教多爾袞怎麼做人。”

遠在京師。

乾清宮的暖閣裡,地龍燒得正熱。

朱由檢正在看一份來自錦衛北鎮司的絕報。

虜酋多爾袞,集結八旗主力,號稱十萬,離瀋西進,意在宣大。

報很短,但這就夠了。

朱由檢放下那張薄薄的紙,端起手邊的熱茶,輕輕吹散熱氣。

“魚咬鉤了。”

他對旁邊正在研墨的王承恩說。

王承恩的手一抖,一滴墨濺在桌案上。他趕拿布拭,聲音裡帶著音:“皇上,這可是十萬韃子啊……宣化那邊,盧督師擋得住嗎?”

“要是兩年前,朕也怕。”朱由檢站起,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外麵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場雪,瑞雪兆年。

“但現在不一樣了。”

朱由檢手接住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掌心融化。

“盧象升手裡有三萬裝備了全套新式火、水泥工事的宣大兵;孫傳庭的三萬秦軍也已經在路上了;還有吳三桂那條聞著味兒就會跟著咬的狗。”

“更重要的是,咱們有錢,有糧,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多爾袞的一舉一。”

“他以為是他在襲,其實他是在奔。”

朱由檢轉過,眼中的芒比那炭火還要熾熱。

“傳旨盧象升。”

“不用給朕省錢。炮彈、火藥,哪怕是用銀子砸,也要把這韃子給朕砸碎在長城外麵!”

“這一仗打完,朕要那關外的草,都得是他新覺羅家的染紅的!”

這一夜,大明這座龐大的戰爭機,隨著皇帝的一聲令下,無聲而高效地運轉起來。

無數輛滿載著糧草、火藥、甚至是最新式霰彈的大車,頂著風雪,向著宣化方向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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