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崇禎，開局清算東林黨 第175章 錦衣衛進曲阜

山東曲阜，晨霧未散，天色陰沉得像是一口倒扣的鐵鍋。

孔府門前的那兩對巨大的石獅子，在灰濛濛的光線下顯得有些猙獰。

平日裡，這裡是百姓連抬頭都不敢多看一眼的聖地。

但今天，安靜被打破了。

一陣整齊而沉悶的馬蹄聲，震碎了清晨的寧靜。

不是從一個方向傳來，而是四麵八方。

像是鐵桶收緊的聲音。

“來了！”

孔府大門內，家丁頭子王彪透過門縫，看著外麵街道上突然湧現出的大片黑影，臉色瞬間白了。

“快！快去稟告衍聖公！朝廷來人了！”

他說完，手心全都是汗，死死攥著門栓。以前也有官府的人來，但都是抬著轎子、捧著禮盒。

這次不一樣。

這次來的人，騎著高頭大馬，穿著飛魚服，腰裡掛著繡春刀。

那子還冇靠近就讓人不過氣的殺意，王彪隻在說書人的裡聽過。

……

“什麼？錦衛？”

大殿後的書房裡，孔胤植手裡的茶盞“咣噹”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碎。

昨天還在看那些大儒寫文章支援自己的他，此刻終於到那張寫在紙上的道理，擋不住真刀真槍。

“來了多人？”

“回老爺，看那架勢……怕是由兩三千人！把咱們府前前後後圍得水泄不通，連隻耗子都鑽不出去！”

管家跪在地上，渾篩糠。

孔胤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可是衍聖公。

天下讀書人的臉麵。

皇上再怎麼瘋，也不能真的殺了他。

“慌什麼！”

孔胤植整了整上的紫蟒袍，那是朝廷特賜的，隻有一品大員才能穿。

“開中門！把太祖賜的免死牌再給我抬出去！我就不信，他駱養敢當著全天下人的麵，踩太祖的臉！”

……

大門“轟隆隆”地打開了。

孔胤植帶著一眾孔府族老，昂首地走了出來。

雖然肚子在微微打，但他努力維持著那種泰山崩於前而不改的聖人風度。

門外，果然是一片肅殺。

三千錦衛緹騎，個個麵無表，手按刀柄，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聖人子孫”。

而領頭的，正是錦衛指揮使，駱養。

“駱大人。”

孔胤植率先開口，聲音雖然有點飄，但音量不小。

“帶著這麼多刀兵圍困聖人府邸，這是皇上的意思，還是你駱大人私自做主？你可知這是什麼地方？這是天下文脈所在！”

駱養坐在馬上，連都冇，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種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位公爵，倒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孔胤植，本不想跟你廢話。”

駱養從懷裡掏出一卷明黃的聖旨，但他冇念，隻是晃了晃。

“皇上口諭：孔府抗旨不尊，屢教不改。顧炎武好言相勸你不聽，非要等刀架在脖子上才明白道理。既如此，那這道理今天就不用講了。”

“你敢！”

孔胤植旁的一位族老，拄著柺杖巍巍地走出來，指著駱養大罵：

“老夫乃是七十二代孫！我有太祖訓在此！見此碑如見太祖！你若敢孔府一草一木，就是大逆不道！就算到了金鵝殿上，老夫也要參你一本！”

幾個家丁又把那塊永不納糧的石碑拓本抬了出來，像是護符一樣擋在前麵。

駱養笑了。

笑得很冷。

“太祖訓？”

他在馬背上緩緩拔出了繡春刀。那寒一閃，嚇得幾個家丁手一抖，差點把石碑摔了。

“當年太祖爺除了給你們免稅，還在《大誥》裡寫過：豪強不法，魚鄉裡者，許百姓綁縛進京，哪怕是皇親國戚，亦罪加一等！”

“孔胤植，你真以為皇上這些天不你，是怕了你這塊破碑？”

“皇上那是給你留臉，是你自己不要！”

“來人！”

駱養大喝一聲。

“帶人證！”

人群分開，兩個錦衛架著一個渾是傷、衫襤褸的中年人走了出來。

孔胤植定睛一看，瞳孔猛地一。

這人他認識。

這是孔府前院的賬房先生，趙老三。半個月前因為拿了一錠銀子，被孔府家法打斷了，扔到了葬崗。冇想到他竟然活著，還落到了錦衛手裡！

“趙老三，當著衍聖公的麵，把你這些年乾的那些勾當，還有孔府怎麼死佃戶、怎麼私藏甲冑的事，好好說道說道。”

駱養用刀尖指了指趙老三。

趙老三一看見孔胤植，眼睛都紅了。那是刻骨銘心的恨。

“老爺……哦不，孔胤植！”

趙老三嘶啞著嗓子喊道：

“你也有今天！各位官爺，各位鄉親！孔府這地窖裡，藏的何止是有糧食啊！那底下有三層！最底下一層，全是這些年從私鹽販子那裡收來的白銀！還有……還有他跟聞香教的教主通的書信！”

“就在後院枯井的夾層裡！小的親眼看見大管家藏進去的！”

“嗡。”

全場一片譁然。

圍在遠處看熱鬨的百姓，原本還對“抓聖人”有點心理障礙，一聽這話，頓時炸了鍋。

私藏白銀倒也罷了，勾結聞香教？那可是造反的邪教啊！當年聞香教在山東鬨事，殺了不少官兵和百姓，這孔府竟然跟他們有勾結？

“胡說！這是血口噴人！”

孔胤植這下是真的慌了，臉上毫無氣色，指著趙老三的手指都在發抖。

“這是屈打成招！這是構陷！駱養性，你為了邀功，竟然找個刁民來汙衊我？”

“汙衊？”

駱養性冷笑一聲，刀鋒直指大門。

“是不是汙衊，進去搜搜不就知道了？”

“孔胤植，你不是說有祖製嗎？那好，今日我就按祖製辦。”

“太祖律：私通賊寇者，誅九族！”

“手！給我搜！”

隨著駱養一聲令下，三千緹騎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冇了孔府的大門。

家丁們手裡的水火在繡春刀麵前，比燒火還不如。

“噹啷！”

那塊被孔胤植視為救命稻草的石碑拓本，在混中被一隻馬蹄狠狠踩過，留下了一個充滿泥汙的印記。

“你們不能進去！這是大殿！這是聖人……啊！”

大管家王彪剛想阻攔，就被一個錦衛一刀鞘砸在臉上，滿牙齒混著飛了出來。

孔胤植想要往後退，卻發現兩把冰涼的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衍聖公，得罪了。”

駱養翻下馬，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癱在地的“貴人”。

“你想麵，皇上給過你機會。”

“現在，麵冇了。”

……

半個時辰後。

孔府後院。

那口枯井旁，堆滿了一箱箱被剛挖出來的東西。

不是金銀，比金銀更要命。

一封封蓋著聞香教紅印的信，還有幾十套做工良的鎖子甲，甚至還有幾件明顯僭越禮製的龍紋祭。

孔胤植看著這些東西被擺在下，整個人像是被走了脊樑骨，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完了。

全都完了。

他不納糧隻是貪財，但這些東西，是要命的。

那是前幾年山東大時，他怕朝廷守不住，給自己留的後路，想著萬一邪教了氣候，孔府還能憑藉這些繼續當聖人。

這就是典型的兩頭下注。

可他萬萬冇想到，這兩後路，了送他上路的催命符。

“嘖嘖嘖。”

許顯純（錦衛指揮同知，負責搜查）手裡拿著一封信，一邊看一邊搖頭。

“衍聖公真是好手段啊。信裡說願助教主錢糧三萬石，以結善緣。”

“要是太祖爺知道他供著的聖人子孫，拿著他賜的田，去養造他反的賊，估計能氣得從孝陵裡跳出來。”

許顯純轉頭看向駱養，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大人，人贓並獲。這罪名，可就不止是抗稅了。”

“按律，這得……剝皮實草吧？”

聽到這四個字，孔胤植眼睛一翻，竟然直接嚇暈了過去。

駱養厭惡地看了他一眼，揮了揮手。

“帶走。”

“把這些罪證，還有一箱箱的白銀，都給我擺到大街上！讓曲阜的百姓都看清楚，他們這麼多年省吃儉用供養的，到底是是個什麼玩意兒！”

“至於這個衍聖公……”

駱養抬頭看向京城的方向。

“把他裝進囚車，押送進京。皇上還在太廟等著他呢。”

“是！”

錦衛們如狼似虎地將昏死的孔胤植拖了下去，像拖一條死狗。

這一天，曲阜的天變了。

那些平日裡被孔府得不過氣的百姓，看著那一箱箱從孔府抬出來的金銀珠寶，看著那個平日裡走路都帶風的管家被鎖鏈套著脖子，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衍聖公像個囚犯一樣被扔進木籠。

冇有人哭。

甚至有些大膽的年輕人，撿起地上的爛菜葉，狠狠地砸向了囚車。

駱養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那塊依舊懸在大門上的“聖府”匾額。

在夕的餘輝下，那塊金字匾額顯得有些黯淡無。

“封門。”

他淡淡地下令。

兩張巨大的封條，呈叉字形，在了孔府的大門上。

這也意味著，那個肆意妄為、不皇權管束的聖人時代，徹底終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