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崇禎，開局清算東林黨 第130章 長江口的暗影

長江口的風，帶著一股子腥鹹味。

鄭芝龍這次冇坐自己的旗艦，而是換了一身尋常海商的短打扮，站在一艘看似普通的五桅沙船順風號的船頭。

這船瞧著普通，吃水倒不淺。它隻是這支龐大船隊裡的一個不起眼的微塵。

放眼望去，整個江麵上，千帆競發。

大大小小的船隻，足有上千艘，像是一大群過江的蝗蟲，把寬闊的江麵擠得滿滿噹噹。

這些船裡裝的，可不是什麼絲綢茶葉，而是實打實的大米，那是魏忠賢在南直隸透過各種“手段”搞來的“皇糧”。

“大帥，前麵就是崇明沙了。”

身邊的心腹手下施大瑄低聲提醒。

他習慣叫大帥，雖然鄭芝龍現在已經是朝廷正兒八經的“靖海侯”，但在這幫老兄弟那兒，還是那套海裡的規矩。

“嗯。”

鄭芝龍眯起眼，看著遠處那片被白霧籠罩的沙洲和蘆葦蕩。

他不是第一次走這條路，但這回，心裡那根弦卻崩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緊。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輸不起。

“讓小的們都把招子放亮嘍。”

鄭芝龍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那裡藏著一把工打造的短火銃。

“那些江南的大老爺們，心眼子可比這崇明沙上的蘆葦還多。”

“昨兒個接到線報，說蘇州那幾家湊了一筆大錢，請了客來給咱們送行。”

施大瑄咧一笑，出一口黃牙：“大帥放心。管他請的是什麼客，咱們這桌席麵，那可不是誰都能坐的。炮窗都開了一半了，火藥也都曬得乾乾的。”

鄭芝龍點點頭：“別大意。告訴下麵，不到萬不得已，別見紅。皇帝說了，這第一趟，要的是給天下人看看咱們的麵。”

“麵？”施大瑄撓撓頭，“那要是他們不要麵呢？”

“那就把他們的臉皮下來，掛在桅杆上風乾。”

鄭芝龍的聲音很輕，卻著讓人骨頭裡冒寒氣的狠勁。

與此同時，蘇州城外的一座致園林——拙政園的偏廳裡。

氣氛有些抑，空氣裡瀰漫著上好的龍井茶香，卻掩蓋不住那子焦躁。

幾個穿著團花錦袍的中年人圍坐在一起，為首的是蘇州第一大綢家族的族長，王員外。

坐在他對麵的，卻是一個與這裡格格不的人。

那人一黑的勁裝，臉上戴著個眼罩，隻出一隻獨眼，渾上下散發著一子海腥味和殺氣。

此人正是劉香殘部的頭目，綽號“獨眼鯊”。

“王員外，這茶我不喝。”

獨眼鯊把手裡那的化鬥彩茶杯往桌上一頓，茶水濺出來幾滴。

“咱們還是談談正事吧。那鄭芝龍的船隊，眼瞅著就要過崇明瞭。”

“你們許給我的那些東西，什麼時候兌現？”

王員外皺了皺眉，顯然對這海盜的魯有些厭惡，但他還是下子，出一笑容。

“壯士莫急。五十萬兩銀子，昨夜已經運到了太倉的碼頭倉庫裡。隻要你們一得手，拿著信就能去取。”

“至於那五千匹蘇綢，事之後，自然會有人送到你的船上。”

“嘿嘿，那就好。”

獨眼鯊惻惻地笑了，那一隻獨眼裡閃著貪婪的。

“不過，這次鄭芝龍那廝可是帶著這這朝廷的，這可是把腦袋別在腰帶上的買賣。王員外，若是事後府追究……”

“放心。”

王員外邊的一個留著山羊鬍子的文士了。

“府那邊，我們自有安排。”

“負責江防的鬆江衛指揮使，那是咱們自己人。”

“今晚，他們會以夜間演練、封江戒嚴為由，把那段江麵給空出來。”

“若是鄭芝龍的船隊遇了風浪，沉了，那是他自己倒黴；若是遇了海盜，那也是這世道不太平。”

“總之，朝廷查不下來。法不責眾嘛，這江南的半壁江山都在這兒坐著呢。”

獨眼鯊聽完，了。

“那好。有了您這句話，老子今晚就把鄭芝龍那幾條破船給燒個乾乾淨淨！”

“不是燒船。”

王員外眼神一冷，手裡的茶蓋重重地磕在茶杯上。

“我要那一船船的米，都餵了王八！”

“我要讓那天子知道，這大明冇了他不行，但冇了我江南士紳，他連飯都吃不上！”

“明白！”

獨眼鯊站起，把那把鬼頭刀往肩上一扛。

“你就等著看江上放的大煙花吧！”

看著獨眼鯊離去的背影，王員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但心裡那塊石頭還是冇落地。

“這人……靠得住嗎？”

旁邊有人擔心地問。

“靠不住也得靠。”

王員外咬牙切齒道。

“這也已經把咱們到絕路上了。那天殺的魏忠賢，在南京搶了咱們的米，現在又要運到北方去。”

“這要是真讓他運了，咱們之前罷市那通折騰，不就了笑話？”

“這一仗，必須打！還得打疼他！”

夜漸濃。

長江口寬闊的水麵上，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這霧來得正是時候，把月亮遮得嚴嚴實實，江麵上一片漆黑，隻能聽見波浪拍打船舷的聲音。

鬆江衛的水師營地裡，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晃。

按照那文士說的，本該巡邏的兵，今晚一個都不見蹤影。

偌大的江麵，彷彿了一個冇有人管的真空地帶。

崇明島南側的一片蘆葦裡，卻比往常更加安靜，那是暴風雨前的死寂。

數百艘小巧快捷的蜈蚣船、還有堆滿了枯柴和火油的火船，靜靜地蟄伏在蘆葦叢中。

獨眼鯊蹲在一艘快船的船頭，那隻獨眼死死地盯著上遊的方向。

他在等。

等那個讓他恨了幾年的老對頭。

當年他在海上被鄭芝龍打得抱頭鼠竄，這口惡氣，今晚終於能出了。

不僅能報仇，還能拿五十萬兩銀子，這買賣，劃算！

“老大！來了！”

邊的一個嘍囉低聲音喊道。

隻見上遊的黑霧中，約約出現了一片點點的燈火。

那是鄭芝龍船隊的桅燈。

雖然隔得很遠，但那龐大的船隊帶來的那種迫，還是讓蘆葦裡的水波都微微。

“嘿，還真敢來啊。”

獨眼鯊吐掉裡的草，出腰間的鬼頭刀。

“傳令下去，都給老子憋住氣。”

“等他們的頭船過去，中間的大肚船（運糧船）一進包圍圈，就給老子點火！”

“今晚咱們烤大戶！”

此時，“順風號”上。

鄭芝龍並冇有睡。他站在船頭，風吹得他的衣衫獵獵作響。

他的鼻子動了動，眉頭突然皺了起來。

“大帥？怎麼了？”施大瑄感覺到了老大的不對勁。

“聞到了嗎？”

鄭芝龍輕聲問。

“啥？”施大瑄吸了吸鼻子，“隻有江裡的土腥味啊？”

“不。”

鄭芝龍搖搖頭。

這味道很淡，淡得幾乎被掩蓋住了，但對於他在海上漂了這大半輩子的人來說，這就是死神的味道。

“是火油味。還夾著一股子……爛木頭的味兒。”

他猛地轉過，看向右側那片黑漆漆似乎什麼都冇有的蘆葦。

“好傢夥，在這兒等著老子呢。”

“傳令！”

鄭芝龍的聲音不高，但著一子冷冽的殺氣。

“所有運糧船，靠左岸行駛，拉開距離！”

“護航的戰船，全部把炮窗開啟！”

“鉤鐮手準備！把那些還在睡覺的兔崽子都這踹起來！”

“告訴他們，有客人來了！”

施大瑄一聽這話，神經立刻繃了。

他二話不說，抓起一個號角就吹了起來。

“嗚嗚。”

低沉的號角聲在夜中傳出老遠。

這不是進攻的號角，這是“備戰”的訊號。

原本還在緩緩行駛的龐大船隊，像是從沉睡中甦醒的巨。

那些看似笨重的運糧船開始練地調整航向。

而外圍那幾十艘看似普通的武裝商船，則像是一群聞到了腥味的鯊魚，悄無聲息地向右側的蘆葦近。

蘆葦裡。

獨眼鯊聽到那號角聲，心裡就是一咯噔。

“壞了！那老狐狸發現了！”

他冇想到鄭芝龍的反應這麼快。

原本的伏擊計劃是等到了跟前再手，現在對方明顯有了準備。

“老大！怎麼辦？還等嗎？”手下慌了。

獨眼鯊把心一橫。

既已開弓，哪有回頭箭？

“不等了！點火！”

他那隻獨眼在黑暗中泛著紅，像是惡鬼。

“都給老子衝出去！那是千艘船，他在也不走！”

“哪怕撞，也要給老子撞沉幾艘！”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

原本漆黑一片的蘆葦，瞬間亮了起來。

那是幾百個火把同時點燃的亮。

接著，那些裝滿了火油和乾柴的火船，被推到了最前麵。

火把扔了上去。

“轟！”

火沖天而起。

藉著今晚有些偏北的風向，那紅彤彤的火焰像是幾百條火龍，咆哮著衝出了蘆葦，直撲江心的鄭家船隊。

這場麵，壯觀得令人膽寒。

“好大的火啊。”

鄭芝龍站在船頭，火映照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他不僅冇慌，反而出了一譏諷的笑。

這火攻，那是當年赤壁之戰玩剩下的。

如果是十年前，他或許還會怕。

但現在……

“大帥！他們衝過來了！”

施大瑄握著刀的手都有點出汗。

那幾百艘火船那速度可不慢，順流而下，那是不要命地在衝。

“慌什麼。”

鄭芝龍冷冷地說道。

“告訴弟兄們，讓這些鄉佬見識見識，什麼真正的水戰。”

“把那個什麼……鐵網兜給老子掛出去！”

“還有……”

他了袖子裡的那把短火銃，眼神變得冰冷。

“左舷炮，準備！”

隨著命令的下達。

那些護航戰船的側舷，出了一長長的竹竿，竹竿頭上掛著大的鐵網。

這不是用來捕魚的，是用來捕“火船”的。

而在那船的一側，一排排烏黑的炮口，正對準了那些衝過來的火。

這是一場還冇開始就已經註定了結局的較量。

一邊是想要用火燒糧的亡命徒；

一邊是早已稱霸東亞海域的海上霸主。

今晚的長江口，註定要被鮮染紅。

“來了！”

施大瑄大吼一聲。

第一艘火船已經那是衝到了幾十步開外，熱浪撲麵而來。

鄭芝龍卻冇有看那火船一眼。

他的目越過火海，死死地盯著那後麵藏藏在黑暗中的指揮船。

那是獨眼鯊所在的位置，他聞到了那悉的腥臭味。

“老朋友，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

鄭芝龍舉起了右手，然後重重落下。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