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蒙義士?”
葉無忌斜睨那滿臉麻皮的家丁一眼,冷笑道:“恃強淩弱,狐假虎威,這等市井無賴也配稱義士?若是讓洪老幫主知曉,徒子徒孫中竟出了你們這等貨色,隻怕要氣得親手清理門戶了。”
“大膽狂徒!”
那五袋弟子勃然變色,手中竹棒在地上一頓,厲聲道:“趙員外乃南陽首富,毀家紓難,籌措糧餉以充襄陽軍資,乃是利國利民的大善舉!你這廝阻撓大計,傷我同道,莫不是蒙古韃子派來的細作?”
此言一出,四周百姓原本指指點點,此刻卻都噤若寒蟬。通敵叛國之罪,那是抄家滅族的禍事,誰敢沾染半分?
葉無忌怒極反笑,目光如電,逼視那五袋弟子:“抗蒙捐稅?我大宋律例,自有朝廷法度,幾時輪到土豪劣紳私設公堂?又幾時輪到叫化子來代行國法了?”
“朝廷鞭長莫及,我丐幫乃天下第一大幫,自當替天行道!”那五袋弟子昂首挺胸,滿臉正氣,“如今國難當頭,事急從權!你這廝巧言令色,定是心虛!眾兄弟,佈陣拿人!”
話音未落,人群中竄出七八名乞丐,手持破碗爛棍,呈扇形圍攏,顯然早有預謀。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葉無忌輕歎一聲,雙:“既然丐幫自甘墮落,淪為豪紳鷹犬,今日在下便替黃幫主清理門戶!”
“大言不慚!”
五袋弟子手中竹棒一抖,夾雜著一股勁風,直點葉無忌咽喉“廉泉穴”。這一招“惡犬攔路”乃是丐幫入門棒法,但他浸淫多年,倒也使得頗具火候。
葉無忌長劍並未出鞘,隻右手隨意探出,五指成鉤,竟以後發先至之勢扣住了棒端。體內九陽真氣隨心而動,瞬間噴薄而出。
“喀喇”一聲脆響。
那堅逾金鐵的油浸竹棒在葉無忌手中竟如朽木寸寸碎裂。
五袋弟子隻覺一股炎熱內力順杆而上,虎口劇震,鮮血長流,整個人蹬蹬蹬連退數步。
“你……這是什麼功夫?”他麵露驚駭之色。
葉無忌哪容他喘息,身形一晃,欺身而進,看似輕描淡寫地起腳一踢,正中那弟子小腹“氣海穴”。
那五袋弟子身子倒飛而出,哇的一聲噴出鮮血,委頓在地,不知死活。
“還有誰討教?”
葉無忌負手而立,環顧四周。眾乞丐見這煞星武功高深莫測,無不駭然失色,握著兵刃的手瑟瑟發抖,再不敢上前半步。
忽聽得腦後風聲勁急,破空之聲大作。
竟是暗器偷襲!
原來幾名乞丐見勢頭不對,竟使出下三濫手段,數枚鐵蓮子直取葉無忌背心大穴。葉無忌正欲運功震開,忽聽“嗤嗤”幾聲輕響,幾粒青石子從斜刺裡飛至,勁力奇準,竟將半空中的鐵蓮子儘數擊落。
緊接著又是幾枚石子飛出,分襲那幾名偷襲乞丐的“麻穴”。幾人身形一僵,保持著發暗器的姿勢定在當場,滑稽之極。
一道白影自屋簷飄然而落,姿態曼妙,宛若驚鴻。
來人白衣勝雪,鬥笠遮麵,手中橫握一管碧綠玉簫。正是那日在魯山縣有過一麵之緣的神秘女子。
“是你?”葉無忌頗感意外。
那白衣女子卻不看他,徑直走向那對落難爺孫,聲音清冷如冰:“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快走。”說著便伸手去扶老者。
“慢來慢來。”
葉無忌身形微動,已擋在她身前,臉上浮現出一絲玩世不恭的笑意:“姑娘,咱們好歹有過一麵之緣,這般視若無睹,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
白衣女子駐足,隔著麵紗冷冷道:“讓開。”
“若是在下不讓呢?”
葉無忌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她持簫的手上。那手掌白皙修長,骨節分明,宛如羊脂白玉。
“好一雙妙手。”葉無忌撫掌讚道,“這般冰肌玉骨,若用來紅袖添香,那是再好不過。若是用來吹簫一曲……想必更是銷魂蝕骨,彆有一番風味。”
他這話雖似讚美,但語氣輕薄,那“吹奏”二字更是透著幾分輕佻。
白衣女子雙眸寒光一閃,她雖久居世外,卻也聽得出這浪蕩子的弦外之音。
“無恥之尤!”
她手中玉簫倏地一轉,化作一道碧影,直點葉無忌胸口“膻中穴”。這一招乃是桃花島絕學“玉簫劍法”中的精妙招數,招式輕靈,卻暗藏殺機。
葉無忌朗聲一笑,側身避過:“姑娘好大的火氣!莫非是被在下說中了心事?”
兩人瞬間拆解了十餘招。白衣女子身法飄逸,招式繁複精妙,儘走輕靈路子;葉無忌卻全然不同,仗著九陽神功護體,大開大合,每一掌拍出皆有炙熱氣浪翻湧,逼得白衣女子不得不運功相抗。
“砰!”
雙掌相交,白衣女子借力向後飄退丈許,胸口微微起伏,心中暗自驚異:此人內力剛猛無儔,較之魯山之時,竟似又精進了幾分。
正當此時,遠處忽傳來一陣尖銳的竹哨聲,正是丐幫示警訊號。隨即馬蹄聲碎,整齊的步伐聲震動長街。
“閒雜人等退避!”
數百名官兵手持長槍,鐵甲錚錚,將長街圍得水泄不通。當先一員千戶身著緋袍,跨坐高頭大馬,麵沉似水。在他身側,立著一名身負八隻布袋的老丐。
那老丐鬚髮皆白,雙目深陷,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內功深湛,手中拄著一根镔鐵柺杖。
八袋長老!這已是丐幫中極有身份的人物。
“何方狂徒,敢傷我丐幫弟子?”八袋長老目光如電,掃視全場,最後鎖死在葉無忌身上。
那千戶亦策馬上前,居高臨下,冷然道:“光天化日,竟敢襲擊朝廷命官家奴,阻撓抗蒙大計。左右,將這一乾反賊拿下!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周遭百姓見官兵動了真格,嚇得紛紛退避,躲入店鋪門縫後窺視。
葉無忌看著眼前這些官兵與丐幫弟子,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悲涼之意。保家衛國的軍士槍口對內,行俠仗義的丐幫淪為鷹犬,這世道,當真亂了。
“這就是天下第一大幫的威風?”
葉無忌轉頭看向白衣女子,嘴角譏誚:“姑娘,看來今日這梁子是結下了。不知姑娘可有雅興,與在下聯手,教訓教訓這群數典忘祖的叫化子?”
白衣女子緊握玉簫,她雖厭惡葉無忌輕薄,但更恨眼前這群假仁假義之徒。
“我不與無行浪子聯手。”
她語聲冰冷,身形卻微向葉無忌靠攏,顯然已成犄角之勢。
葉無忌仰天長笑,反手“以此劍道”拔出身後長劍,寒芒映日,劍氣森森。
“好!既是姑娘臉皮薄,那在下便勉為其難,帶你殺出一條血路!”
他體內九陽真氣流轉不息,雙目隱隱透出紫氣,豪氣乾雲道:“今日,擋我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