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幕間劇
米莉婭的生活日漸迴歸了平凡。
要說唯一的差彆,就是左眼看不見這個事實。
那隻眼變成了赤紅如玉的色澤,卻冇有一點視覺。
在那之後,她不得不戴眼罩,遮擋住這隻眼,防止被外人察覺到異樣。
“沒關係,隻是少了一隻左眼,對揮劍不礙事就行。”
四哥庫拉尼試過安慰她。
“傳說中打倒大魔女的那個劍神,好像也瞎了一隻眼。”
“庫拉尼,你不會說話能不能不要說。”
他的孿生兄弟,也就是家裡的老五法尼一臉嫌棄。
法尼與他的孿生哥哥,全然不同,他智慧而又冷靜,處事不亂,與庫拉尼的性格完全相反,就連外貌也不相同。
“聽說這隻眼球是受到詛咒的,好像很難恢複,也不能隨意摘除……可是,你是女孩子,也不能一直戴著眼罩,我會設法給你訂製專門的隱形眼鏡。”
三哥羅肯提出建議,他打算找相熟的鍊金術士訂製專門的隱形眼鏡,這樣她的左眼看上去與右眼就不會有任何差異。
米莉婭還向二哥雷蒙和三哥羅肯詢問了地下大墓穴後續事件。
她得知了第四層現在已經被封存,每天都有專門的人員進行巡視。
“地下大墓穴不要再去了,魔女並冇有消失,隻是暫時不知去向。”
“那地方可能跟邪教團體或是黑暗結社有些關聯,我們派人調查後,發現許多用於人體實驗的道具。”
鄧肯隱瞞了一部分事實,他不希望造成妹妹心理上的負擔。實際上除了第四層,連第五層也有實驗室,其深處的景象更是不堪入目,足以讓普通人產生心理陰影。
“另外,你說的那個人,抱歉,我們內部進行過調查,並冇有發現有這名人員存在……他,在檔案是不存在的人員,而且,皇室特務機關也冇有派遣過人員,在那段時間負責那一塊的調查活動。”
羅肯也知道那個神秘的皇族密探,是妹妹的恩人,他私下動用權限調查,卻對這個人一無所知。
“他手上的通行令應當是真的,也有登記資訊,但是通行令是在很多年前秘密派發出去的,相關檔案全都被銷燬。”
三哥歎了口氣:“這到底是個什麼人?他會跟地下大墓穴的事有關?他是不是早就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還有,他為什麼會暗中接觸你,老實說,這些答案冇人知道。”
最後,羅肯取出了某個“證物”。說是“證物”也談不上,那應該是長外套部分碎片,破破爛爛的一截袖子,一塊破布。皺巴巴的不說,上麵還有乾褐色的血跡。
“這是我們唯一找到的東西,那個男人唯一留下的痕跡。”
這是冇有意義的證物,靠一塊破布,能找到什麼。
再者,雖然上麵有血跡,但是光靠這點資訊,那也是大海撈針,不存在找到這個人的下落。
“既、既然……冇有用,那能不能給我……”
妹妹向他提出建議。
“我想……搞不好我有一天可以把這個還給他。”
啊?
你把這破布還給彆人是什麼意思?
三哥鄧肯不明所以,但是他想了想,還是把這“證物”交到妹妹手裡。
看到少女高興的樣子,他覺得這點小事也冇有什麼……
……
——師傅,你現在到底在哪裡?
米莉婭回憶著與男人在地下大墓穴的點點滴滴,心中湧現出酸楚和歡愉的複雜心情。
她隻要待在自己的房間裡,一個人獨處時,就會下意識的回顧那段記憶。
雖然嚴格算起來,兩人之間的相處也隻有二十天不到的時光,但是對於米莉婭而言,那絕對是終生都難以忘懷的時間。
“我連他長得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她自言自語。
然而,這種事壓根不重要,米莉婭知道“他”為了自己做了什麼,能夠從魔女手中逃出性命,就已經證明瞭“他”付出了多少——就算是在魔女的威脅下,師傅也冇有放棄自己。
他,一直在保護自己。在自己身陷危機時,為了幫助自己拚儘全力。
米莉婭依稀能夠回憶起,被抱住時的感受,還有對方身上的體味,乃至他在受傷時,傷口處流出的血,散發淡淡的鐵鏽味。
“……師傅……他……為了我,纔會被成尋個樣子。”
浮想聯遍的瞬間,米莉婭的呼吸都變得急促,突如其來的暈眩感,還有那種看到喜歡之人為自己負傷的激烈情緒,都在衝擊她的內心。
一次一次,在自己絕望之時,他都會伸出手來,然後握緊自己的手。
米莉婭的綠色左眼裡,閃爍著渾濁的情慾。
突然,她一下子警醒起來。
“……我在想什麼,明明他是那個樣子……但是……”
思考到這裡,心臟還殘存著響起了鼓點般的聲音,這是她的內心欣喜若狂的證據。
“不、不知羞恥。”
一方麵,她感到愧疚和羞恥,自己竟然會因為師傅為自己受傷這種事而產生莫名的興奮感。
另一方麵,少女儘管知曉到自己有多醜陋,但是,卻又深深為這種情緒感到難以抑製的興奮。
……我是笨蛋嗎?
突然,米莉婭的視線移到了梳妝檯的抽屜。她伸的打開後,取出了用盒子收藏起來的“寶物”。
說是“寶物”,其實也隻是一截破破爛爛的袖口,一塊破布,又臟又破。
說不定原主人隻是嫌棄太臟了,就乾脆丟掉了,然而,這對於米莉婭是珍貴的“寶物”。那是她與師傅唯一的聯絡,也是從他那裡收下的貴重禮物(並冇有送)。
米莉婭並不傻,知道以後很難與那個男人再有接觸。這個寶物,已經是自己能夠跨越距離,產生聯絡的證明。
少女一臉恍惚的握著這塊破布,接著將臉埋了進去。她將那氣味吸入肺部,那是殘留的血和汗的味道。
她這些天一直在重複這樣無意義的行為,就如同鴉片上癮者一樣沉迷於其中。然後用氣味來填滿胸腔。
——這一幕要是被弗萊明家族的父親和兄長們看到,估計會當場就被嚇到哭出來。
“師傅。”
她一邊坐在椅子上,捧著這塊破布,一邊扭動著身體,腦海裡被綺麗的幻想填滿,臉上露出陶醉和恍惚的神情。
“……我會找到你的。”
少女吐出呼吸,那氣息過於甜膩,無比妖豔,簡直就像是發情期的母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