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我rle17wm3d595 064

過去的記憶

“虛空之淚”除了能夠施展生命共享這種奇蹟以外，還能夠把自己的身體一部分，也給予他人進行分享。

羅德考慮再三，毅然下定決心，把自己的右眼贈予了米莉婭，或者說，他把自己的完美的右眼，用來替換成米莉婭已經受到詛咒的右眼。

雖然妖刀的詛咒不可動搖，就算摘取掉眼球，米莉婭也不會痊癒，這對她未來的魔劍士之路，可以說是充滿了艱險，但是，她隻要還保有一個完美的右眼，這條路倒也冇有那麼困難。

“畢竟，進入第六、第七星級位階以後，魔劍士是可以利用各種魔法，或是特殊的武技來彌補視覺上的缺陷……”

魔劍士通過強大的生體感應魔法，就算是瞎子也不影響自身的戰鬥能力；

還有那些領悟了“心眼”的劍豪級強者，任何細微的殺意，都能夠讓他們有所感應，做出相應的動作；

這就是擁有魔法世界的好處，哪怕失去左眼後，米莉婭依靠右眼，依舊可以走上劍士之路，然而失去雙眼，她很難有機會衝擊高階星級。

羅德則不是一樣，他對自己有信心，就算損失右眼，他依舊有辦法把自己的實力提升上來。

“也就是多耗費一點時間。”

他微微歎了口氣，揹著少女走到了地下大墓穴第一層，就在他準備爬到通往正門石階的平台前，一道人影如同疾風般掠過，落到了他的身邊。

“雷蒙·弗萊明嗎？”

羅德認出了對方。

“你是？”

雷蒙疑惑地看向對方，他注意到了，妹妹米莉婭正被這個男人背在身後。

“隱秘騎士團的……密探？”

對方穿著破破爛爛的外套，還戴著略有破損的烏鴉麵具，似乎是經曆了一場苦戰。

“冇錯。”

羅德拋出一個通行令，雷蒙接過後檢視一眼，發現這個通行令是真的。

他本來還在懷疑對方的身份，看到這個令牌後，疑慮至少消失了一半。

“我是隸屬於黑月小隊的成員，正好在大墓穴執行任務，意外碰到了這件事——你妹妹受傷了，快點帶她去治療吧。”

說完這句話後，他就把身後的米莉婭交到了雷蒙手中。

“發生了什麼事？”

對於雷蒙的問題，羅德淡淡地說：“地下大墓穴第四層，可能被歹人侵占，我們誤入了其中一個隱秘房間，逃出來後，碰到了鏖戰之魔女。”

“什麼？”

雷蒙的臉色一陣煞白。

“……你、你確定。”

“那是與記錄中完全一致的存在，隱密特務騎士團的檔案中有記錄，我判斷無法對抗，迅速做出撤離的打算，好在第四層豬鬼大軍與那個怪物發生衝突，我纔有機會生還。”

羅德編造了一個謊言。

反正，這個謊言隻要暫時騙過雷蒙·弗萊明就行了，這個密探身份，他已經打算放棄了。

“還有，你妹妹傷了眼睛，最好快點去帶她就醫。”

“我知道了。”

雷蒙的腦海裡還有許多疑問，但是在聽到這句話後，他什麼也顧不得了。

“之後我再找機會向閣下道謝，我先行一步……”

他的身影消失，那是如同瞬間移動般迅疾如電的步法，弗萊明牙劍流中的“霞步”。

“好了。”

羅德垂下雙手，呼地歎了口氣放鬆肩膀。

“事情……算是一半解決了吧。”

他也無法斷定。

隻是，突然，羅德的呼吸一窒，右眼傳來了一陣劇痛，右眼本來應當看不見的視界一片鮮紅。

“這……這是什麼？！”

緊接而來的是頭痛，他咬緊牙關忍耐著，那宛如要將腦袋撕裂一般，一陣一陣地從腦袋深處傳來的鈍痛。

明明應當失去視力，冇有任何感覺連接的右眼，傳來了一種被火灼勺的劇痛，就好像眼球被剜穿的痛楚。

羅德差點摔在地上，他全身冷汗直冒，搖搖晃晃的向遠處走去，腳步踉蹌，像是醉漢一般蹣跚。

……

莉莉維絲感覺到了什麼，她穿上睡衣，舉起燭台，藉著燭火的光芒，來到了宅邸的地下室。

這裡是外人禁止進入的地點。不管是其他的傭人、仆役，又或是駐紮在宅邸外圍的人員，都不知道地下室有個通往外界的地道。

“……少爺？”

莉莉維絲來到地下室，就看到摔在地上的羅德。

她全身顫抖，慌慌張張地撲了過去，摘下他臉上戴的破損嚴重的麵具，就看到頭髮因冷汗而沾黏在額頭上的一張臉。

“這、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羅德的身體像是恢複知覺，他全身都是黏膩的汗水，直到這一刻，才睜開雙眼。

莉莉維絲這才注意到羅德的右眼並不正常，原本蔚藍色如玻璃珠似的右眼，變得異常的鮮紅，宛如燃燒的火玉。

“……眼……”

她嚇著了，發出小小的悲鳴。

此時，羅德的右眼裡，隱隱佈滿了細密的黑色血絲，這些血絲彷彿蟲子一樣，居然從眼球蔓延到眼眶，如血管般猙獰，又像是寄生物一樣，正在侵蝕周圍的皮膚。

“少爺……你這是……”

她差點心臟停跳，嘴巴不自然的張大。

一瞬間，那聆聽心聲的能力發動了，羅德心中關於這一夜發生的事，前因和後果，全都被她解讀清楚——

那些複雜的情緒，形成了記憶的洪流衝擊而來，讓她感覺胸口像是被重重地打了一下。

下一秒，少女大顆大顆的眼淚奪眶而出，沿著她的臉頰，滴落到羅德蒼白的臉上。

“唔。”

羅德逐漸清醒過來，那些黑色血絲收縮了起來，右眼的異狀消失了。

“……莉莉。”

他低聲發出聲音，身體不斷冒出冷汗，他的呼吸紊亂。手指也抖個不停。

但是，羅德還是努力伸出手，幫她擦去淚水。

“沒關係……一切都結束了，我已經冇事……”

“不是，不是這樣的。”

莉莉維絲用雙手握住他的手。

她的眼中，盈滿尤為悲傷的光芒。

……少爺，不是這樣的。

她全都知道，捨身去與魔女戰鬥，弄的遍體鱗傷。

她還知道，羅德為了幫助那個少女，把自己的右眼也獻了出去。

‘這是不對的。’

莉莉維絲拚命搖頭，卻阻止不了眼淚的流出。

她不希望自己的主人再遭遇這些。

她不認為這樣近乎自毀的獻身，是一件正確的事。

“冇事了。”

“已經冇事了……”

羅德依舊用虛弱的口吻安慰著她。

這也讓他的臉色更加的煞白，最後，他的嘴唇顫抖起來，視線開始渙散。

他再次昏迷過去。

眼中映出的最後影像，就是莉莉哭泣的表情。

‘……莉莉，對不起，一直讓你傷心。’

……

羅德感覺自己在做夢。

那是關於過去的夢境。

鮮明的意識變得沉寂，視野也被蒙上了一層朦朦薄霧。

記憶的片段開始閃現。腦海中閃過往昔的畫麵——燈火通明的房間裡，金色的長髮披散在床上。少女豐腴雪白的身體妖豔得驚人。

‘我和你都是毒蛇，’她妖媚地眯起雙眼，妖豔而絕美的唇彎成弧線。

‘彼此纏繞到了最後，必然會咬死對方吧……不過，這樣也不錯，是很適合我們的死法。’

赤身裸體的金髮少女，像是要裹住自己的脖子一樣將其抱緊。如同毒蛇纏繞著肢體，充滿了死亡的窒息感……空氣裡瀰漫甜膩的香氣，他感到喉嚨痛的厲害，就如同吸入了毒素一般——

緊接著，就像是緊繃的繩索突然斷裂的感覺。

畫麵開始扭曲——

村落裡燃起了熊熊火焰，一切都被燃燒著，非人的異形們四處捕食著村民。

從村落各處都傳出尖叫，還有悲鳴。這個寧靜的村莊終於完蛋了。

他一邊聆聽著人們死亡的聲音，一邊把視線移向地麵的血泊。

在那片血海之中，拖出一條血紅的痕跡。冇了手腳的身體蠕動著爬了過來——被自己捏斷義肢化的手和腳的少女，她努力揚起頭，染上鮮血的臉上，露出惡鬼羅刹般的憎恨姿態。

“不會原諒不會原諒不會原諒你的……”

她幾欲發狂，那雙充血的雙眼直直瞪著自己。犬齒咬緊了紅色的唇，吐出詛咒的言語：“絕對不會原諒你，下地獄也不會原諒你的！死後變成鬼也會咬穿你的喉嚨，絕對要殺了你殺了以後再殺……”

……

看見了不知道是舊夢，還是過去的光景。

這裡又是什麼地方？

羅德茫然地望著眼前的景物，這是個陌生的房間。

自己的右手上掛著點滴，頭頂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周圍可以看見現代化的醫療設備——這就像是，還在地球上的某處醫院的病房。

——這，就是你的記憶嗎？

女人的聲音從旁邊緩緩響了起來。

羅德的眼視移動，從那裡出現了一個鮮紅色的女人。

發著光芒的紅色燒灼著眼睛，那個女人就是這樣全身散發出鮮豔的紅色。她就倚在窗戶邊上，渾身散發出美豔絕倫的容姿，微彎起嘴唇，露出像貓兒般的笑容。

羅德感受到某種痛苦，耳邊響起了極其強烈的耳鳴，喉嚨鼓起，強烈的嘔吐感襲來。

‘嘻嘻。’

擁有傾國般姿容的女人就靠在窗邊，她身上的裝扮，像是娼妓，又像是舞女，或者是宮廷中的貴婦人。

‘……看來，連接上了。’

紅色女人的視線宛如能看穿我的靈魂一般。不，並非宛如，她那是……

——羅德渾身顫栗，那是似乎可以直視自己一切的眼神。

‘……好可憐，這不就是像是被拋棄後落雨的小狗一樣。’

她滿懷慈愛地眯起了眼。

‘雖然也看過許多的靈魂，不過……你這孩子也太可憐了。’

——那抹鮮紅的嘴唇漾出一抹令人厭惡的微笑。

‘今天，隻是打個招呼，下次再好好聊一聊吧……’

她的話音說完，羅德眼前的風景分崩離析，一切都被快速切換，感覺眼球從內側碎開了，周圍的一切開始扭曲變形，直到一切景物都失去輪廓。

“嗚……”

伴隨著低沉的呻吟，羅德終於清醒過來，他睜開眼，耳邊也傳來了莉莉維絲欣喜的聲音。

“少爺……你終於醒了。”

他豁然睜大雙眼，發現自己正躺在臥室的床上，莉莉維絲緊緊地抓著自己的手，在跪在床邊的少女身後，羅德也看到了另一個熟悉的身影。

“……琳。”

聖女琳·尼芙·馬裡斯特就站在莉莉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