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我rle17wm3d595 050

疑惑

入夜後。

羅德再次深入地下大墓穴的第三層。

隻是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此時，羅德正與新收的“徒弟”，一邊在較寬的通道裡疾行，一邊打倒襲來的石像鬼。

“殺死魔女嗎？白婭還真是給我帶了個難題……”

他拋開心中關於那些與白婭、大魔女交談後的雜念。

“現在，就算考慮這件事也冇有任何意義……這件事拖一段時間倒也冇有關係。再者，現階段也算是解決了白婭這個未爆彈帶來的風險，我也可以空出些餘裕，先解決其他的事。”

從白婭的話中不難得到猜測，大魔女的夙願，是在華麗的舞台上，被成為英雄的自己殺死。

目前，自己距離“英雄”什麼的還太遠，應該還不至於讓魔女感到急躁，進而爆發危機。

——不過，與魔女開誠佈公這件事算是賭對了，唯一的麻煩是那個來曆不明的魔女殘渣。

“必須著手進行調查……敵暗我明，是最危險的事。”

羅德一邊思考，一邊迅速揮劍，將石像鬼的翅膀和右肢劈斷。同時，他的另一隻手，握著的劍刃也刺中了一頭魔物的胸膛。

黑冰之劍，不，現在為了防止被米莉婭看穿破綻，隻是看上去不起眼的一截白色冰劍。

咻！

劍尖的迅速伸長，穿透了石像鬼石質的皮膚，從胸口貫穿肋骨，一口氣刺穿心臟和左肺，直達背脊。這是完美的致命傷。

“現有的正統劍術流派，基本上都遵循‘天劍士’襲德製訂的階段說，分彆是序、著、破、極四個境界。”

羅德拔劍，石像鬼連慘叫也冇發出倒地，他一邊遊刃有餘的戰鬥，一邊向米莉婭展開說明。

“序，就是起點，一般由各劍術的‘型’開始，所謂的‘著’即是在實戰使用所學的‘型’之方法，‘破’則是打破了原來的‘型’，到了折解招式，實際應用的階段。”

與一旁戰鬥的非常吃力的米莉婭不同，試圖突破他劍刃編織防線的敵人，都被縱向或是橫向切了開來。

就在昨天，羅德突破了二星等級，魔力也持續變強，這使得他的戰鬥力大漲，他現在一揮劍，就能夠像切紙一樣切開石像鬼硬化的皮膚。

“在‘破’的階段，就要超越原則論，利用自己領悟出來最適合自己的戰術，有效擊敗敵人。”

他打倒最後一個敵人，扭過頭來，發現米莉婭還在與一個石像鬼纏鬥，一星級劍士，魔力不夠的話，與這種怪物在對抗中就會比較吃力。

“最後的‘極’，就是由凡人跨越極限，成為達人的階段，使劍達於極致，立於不敗之地。”

羅德拄著手中的長劍，不緊不慢地說：“不管是哪一個劍術流派，本質上都是萬變不離其宗，要循著‘序著破極’這四個境界，循序漸進，起初從入門而開啟修業之路，學儘一切奧義後成為達人，最後朝著更高層次努力。”

他說到這裡時，米莉婭終於抓住了機會，大吼一聲，用手中泛著電光的劍刃，敲中了石像鬼的腦袋，打倒了這個怪物。

下一秒，少女氣喘籲籲的，幾乎連架勢都擺不出來了，不過，羅德滿意的點了點頭。

“做的不錯，米莉婭。”

“欸……可是，我纔打倒了七頭石像鬼，師傅。”

她看了滿地石像鬼的屍骸，羅德一個人就擋住了敵人主要攻勢，戰勝了大約三十頭石像鬼。

“我，我根本就像是個累贅，”她的聲音顫抖著，眼眶迅速含著淚花。

“全程都隻是在拖累師傅你的動作……”

“傻丫頭，好端端哭什麼？”

羅德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做的已經夠好了……第三層迷宮的石像鬼，本來就不是一星級的魔劍士能夠隨意打倒的，能夠一口氣擊敗七頭，這證明你的實力相當不錯。”

他笑了笑，安慰她。

“……以個人能力而言，米莉婭你已經相當努力，這麼優秀的弟子，怎麼會成為我的累贅，好了，不要再哭了。”

米莉婭突然像是受到驚嚇，身子一怔，含著眼淚的大眼睛微微睜大，顯得有些驚訝。

接著，她的眼神閃過一絲動搖，似乎是完全冇有想到，自己冇有被罵，反而被誇讚一番。

要是在家裡，她隻要拿起劍來，或是進行其他的訓練，都會受到父親、二哥，還有其他人的各種挑剔。

‘隻是這種基本動作，你也練不好嗎？’

‘彆練啦~你根本就不是這塊料。’

‘本來想要傳授你牙劍術的精要，不過，你冇有資質，還是彆學了~’

‘先去把正統十字劍術學好，再說其他吧。’

她終究是被一族拋棄的殘次品，不被一族所接受，就算拚命努力，也隻會受到貶低。

米莉婭內心的頑固，無非是因為長期積累自卑感的反噬，越是自卑，她就越要加深自己的心之堡壘。

她拚命努力，對外展現出傲慢，但這也隻是源於自卑感帶來的焦慮，這也從側麵證明她對自己有多麼缺乏信心。

隻是在實戰中表現較差，她就差點在羅德麵前哭泣，也是基於這個原因。

“那個~師糊不會怪我嗎？”

她有點咬舌頭。

“不會啊~米莉婭，你已經很努力了，我覺得你可以稍微自信一點。”

羅德笑了起來。

“很多人在你這個年齡，實力遠不及你，為什麼你要給自己增加不必要的壓力。”

“壓力……我給自己增加……”

她小聲嘟囔起來。

“是啊，這不是身為劍士的好習慣。”

羅德淡淡地道：“我知道你因為缺乏才能這件事，心裡有許多怨言和想法。但是不管你怎麼努力，你也不可能成為雷蒙·弗萊明、現任的弗萊明家主，也就是你的父親，大劍豪利多裡·弗萊明，或者是早就死去的帝國英雄法德拉·馬查貝尼。”

他舉出當世的人傑。

“又或是教皇國的‘剛毅之白騎士’聖羅賓，以及軍國的‘六勇者’那樣的存在，這類強者天生就遠超常人，都是你我無法成為的人。”

他的話讓少女纖瘦的肩膀垂了下來。

“我的資質能力，跟你差不多，不，搞不好還不如你……不過，在我經曆過一次次慘烈的戰鬥後，也總算磨礪出了屬於自己的劍術，那麼，你認為我和你之前的差距是什麼？”

羅德又向她質問。

米莉婭進入了沉思，閉上眼睛，唸唸有詞。

“師傅的強……應該是良好的環境，還有足夠努力的結果吧？”

最後，她睜開眼，得出答案。

“或許是那樣。”

羅德淡淡地說：“如果環境與努力，也是才能的一部分，那你要怎麼做？”

“——就什麼都不做乾等著幸運女神降臨，如果她不出現，你就握著冇意義的劍，老實地在戰場上等死，在地下大墓穴被怪物吞食嗎？”

他嚴厲的聲音讓米莉婭下意識後退一步。

“不……”

她露出侷促不安的神情。

“米莉婭，你要做的事，就是拋開亂七八糟的想法，聽我的話進行訓練就行了。”

羅德繼續說：“我並不是什麼劍豪級的強者，在劍術也隻有稀鬆平常的才能，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知道的東西都告訴你，通過讓你瞭解我的經驗，避開我過去的錯誤，儘可能吸收我的長處……”

他平靜地說：“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而你也要心無雜念，全力吸收我的知識，以經驗來彌補自身不足……也是劍士變強的一條道路。”

……

劍術教導“課”結束後，羅德又通過密道返回了家中的地下室，他把神龕後麵的機關暗門關上。

摘下身上的長外套，還有麵具，然後換上睡衣，重新迴歸了馬查貝尼宅邸。

他回到冇人打攪的書房後，門就被敲開了。

“莉莉，這麼晚你還冇有睡嗎？”

羅德發現女仆還冇有睡著。

“我冇有睡著。”

莉莉維絲點了點頭。

“對了……請用這個。”

她雙手遞來了熱過的濕毛巾。

“少爺，先把汗擦一下。”

“謝謝。”

羅德接過濕毛巾擦了下臉後，莉莉維絲又給他倒了杯水。他拿起杯子一飲而儘，完全放鬆似地大大吐出一口氣。

“莉莉，我要休息了，你可以先去睡覺。”

“好的。”

女仆微笑著退後。

“我還有東西要收拾一下，待會就去睡。”

“晚安。”

羅德向她道聲“晚安”，莉莉維絲微微一笑，推門離開了。

“老實說，還真有些奇怪？”

羅德坐在書桌後麵的椅子上休息，他心想，米莉婭那個孩子，在劍術上也不是完全冇有才能。

“記憶力非常好，教什麼立馬就能學會……唯一的缺點，就是不太會變通，舉一反三的能力不算特彆好，但是，也不能說‘完全冇有資質’吧？”

一言蔽之，米莉婭就算不是“天才”，那也是優秀的“秀才”，是那種願意努力，也可以努力，最終必然會有所成就的人。

‘又或者是弗萊明一族已經看不上這種水平的子嗣……也不至於吧，雖然有五個優秀的兒子，但是多一個次等優秀的女兒，也不是什麼壞事吧？’

羅德不相信弗萊明家的人，比自己更冇有眼光，米莉婭的資質至少是有心之人可以察覺到的。

“還有，那個丫頭身上的裝備並不差，貼身的幾件防具都是花大價錢訂製的，‘陰影鬥篷’也是黑市裡都買不到的珍品道具，還有那柄魔劍，應該是名為‘鳴神’的劍……設定集上好像有寫，是屬於古代傳說級大劍豪生前收藏的眾多魔劍之一。”

實際上，這個丫頭全身的各種裝備，好到足以讓羅德這個公爵家的長子感到眼饞的地步……然而，這一點，讓他產生了強烈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