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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唐雞飛狗跳日常 069

作者:佚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37:13

第 68 章

李摘月邁步進入翰林院中,立刻感受到眾多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自己身上。

她臉上揚起一個禮貌而友好的笑容,不用這麼戒備她,她又不是壓榨人的周扒皮。

院內的諸位翰林官則回以一陣乾巴巴的、略顯尷尬的笑聲,然後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刑青,這位今科一甲狀元,如今官拜從六品修撰,在同屆之中地位最高,這種時候自然該他出頭。

刑青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無奈地起身,拱手行禮,語氣儘量保持平和:“不知博野郡王今日大駕光臨翰林院,有何指教?”

李摘月自然看出自己在這裡似乎不太受歡迎。

不過她也理解,哪個下屬會喜歡一個整天給自己派發超額任務的“上司”呢?但她覺得自己這是為他們好!一個個都是十年寒窗讀出來的錦繡才子,正該在大唐最好的年華裡發光發熱……勤於王事纔對,整天清閒摸魚簡直是虛度人生。

她輕咳一聲,搬出了官方理由:“咳……陛下聽聞諸位對新式記賬法似乎還有些不解之處,進展緩慢,特命貧道前來……協助一二。”

她一邊說著,一邊抬腳往裡間走了幾步,目光掃過他們案牘上堆積如山的卷軸和書冊,看似隨意地問道:“所以……你們有什麼具體問題要問嗎?”

刑青:……

合著是陛下將人趕到他們這裡的。

他們雖然確實向陛下訴苦過內侍省陽奉陰違、百般拖延,但對於新式記賬法本身,經過這段時間的學習和實踐,大家其實已經掌握得差不多了,並未真的對此有什麼疑難。

這時,出身博陵崔氏的崔季晨眸光一閃,起身問道:“敢問博野郡王,下官確實有一事不明。您……是如何想出這等精妙嚴謹的記賬之法的?”

他語氣滿是疑惑。這李摘月不過是個小道士,年歲又小,自幼入宮後幾乎就冇離開過,按理說從未接觸過繁瑣的宮務管理和賬目覈算,怎會懂得設計出如此老道犀利的記賬方法?

李摘月早就料到會有人問這個,立刻佯裝感慨地仰頭長歎一聲,開始熟練地甩鍋:“唉……崔郎君有所不知,這哪是‘想’出來的?這都是被現實逼出來的啊!”

她表情變得憤憤不平:“你們是不知道,內侍省那幫傢夥,之前當著貧道的麵就敢做假賬,做得漏洞百出,還把貧道當傻子糊弄!貧道一氣之下……呃,一努力之下,就琢磨出了這個法子,專門治他們!”

她忽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非常好心地提醒崔季晨:“對了,崔郎君,像您這等出身頂級世家大族的,府上暗地裡掏洞的‘老鼠’肯定也不少!也得時不時用新法子查一查賬,不然辛苦積攢幾代的家業,說不定哪天就被蛀空了呢!”

崔季晨聞言,隻覺得好笑,禮貌性地拱拱手:“多謝郡王提醒。”

心裡卻是不以為然。對於他們這些傳承數百年的世家大族來說,家規森嚴,禦下自有法度。若真出現能掏空家業的惡奴,那本身就意味著這個家族已經從根子上爛了,離敗亡不遠了。這豈是皇宮裡這些關係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內侍可比的?

刑青、杜構等人聽了李摘月這話,也是麵露沉思。

對於李摘月的說辭,他們最多隻信一半。但這小郡王身上無法解釋的“奇異”之事已經夠多了,大家或多或少都有所耳聞。既然陛下都不深究其來源,他們自然也就樂得裝糊塗,當做看不見。

李摘月裝模作樣地巡視完一圈後,揹著小手,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意有所指地拉長了語調:“看來……諸位似乎都‘冇什麼問題’了?那……貧道可就走了?”

眾人:……

他們事情多著呢!

比如陛下夏初就叮囑要完成的商稅改革條例草案,還有您老人家搞出來的這個新式記賬法的全麵推行方案……堆積如山!但他們敢說嗎?他們怕一說出來,您老人家靈感迸發,又給他們弄出十個八個新任務來!那真是永無寧日了!

坐在西側靠窗位置的姚夏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他忽然起身,臉上擺出一副極其誠懇又困惑的表情,拱手道:“博野郡王留步!下官……下官昨夜偶得一夢,百思不得其解。夢見家母托夢,命我下河捉魚,不知此夢是何吉凶?郡王道法高深,不知可否為下官解惑一二?”

眾人一聽,頓時來了精神,紛紛附和:“對啊對啊,郡王幫忙解解夢吧!”

李摘月愣住:……

解夢?

這業務她不熟啊!她是搞科研和卜算的,不是跳大神的!

她直接斷了他們的念想:“不能。

姚夏呆住:“?”他冇想到李摘月拒絕得這麼乾脆利落,一點場麵話都不說。

李摘月一本正經地解釋道:“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姚郎君你估計就是單純想吃魚了。想吃,就自己去釣,或者去買,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姚夏不甘心,補充道:“可……可托夢的是我已逝的家母啊……”

李摘月依舊淡定:“哦,那就更簡單了。定是你母親也想吃魚了。下次你燉魚的時候,記得給你母親靈前也供上一條,孝心就到了。讀聖賢書的人,不應沉迷這些鬼神之說,腳踏實地,方能成大事。”

姚夏:……

眾人:……

他們以為能聽到一番玄之又玄的命理分析,結果就這?

博野郡王,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身份?你是道士啊!

人群中,一直安靜坐著的美貌探花郎王知行,看著這一幕,長眉微挑,俊美無儔的臉上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他忽然起身,朗聲道:“郡王,在下也有一事相求。”

眾人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王知行姿態優雅地行禮,聲音清越:“聽聞郡王亦擅長卜卦推演。在下自殿試之後,一直為婚事所擾,家中催促甚緊,卻難覓良緣。不知郡王能否為在下算上一卦,指點迷津,看看在下的姻緣究竟在何方?”

眾人一聽,再看王知行那張眉眼如畫的臉,頓時覺得後槽牙都有些發酸。

這人還有臉算姻緣!

不就是挑花眼了!

自從他中了探花,五姓七望的豪門、皇室宗親、甚至太上皇那邊,都有意招他為婿,提親的媒人都快把他家門檻踏破了,卻都被他以各種理由婉拒。他還有臉說“難覓良緣”?

李摘月:……

她上下打量著這位美貌探花郎,不由得也跟著眾人酸了一下,然後裝模作樣地長歎一聲,拽了句文:“唉!多情總被無情惱啊!探花郎,好自為之!”

王知行完美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縫,迷惑地眨眨眼:“……?”

何意啊?

李摘月一甩袖子,做出高深莫測狀,搖頭晃腦地道:“探花郎啊探花郎,要珍惜眼前人呐!”

對於王知行這等有顏有才的世家子弟,遺落到他身上的芳心能鋪滿長安街。她這話說得模棱兩可,怎麼解釋都行,反正也冇說死。

王知行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迷茫之色更濃了。

眾人:……

李摘月說完話,剛想溜走,轉身之際忽而想起了什麼,目光在人群中掃視,最終定格在崔季晨身上。

她想起來,眼前這位清河崔氏的才子,似乎與她那遠在清河的師兄蕭靜玄還是堂兄弟關係?她想了想,衝崔季晨招了招手,語氣自然得像是在叫自家人:“崔郎君,你過來一下,貧道有點事想問問你。”

崔季晨心中疑惑,但還是依言走了過去。

兩人走到院中西側的樹蔭下,在石凳上坐下。

李摘月開門見山,毫不繞彎子:“崔郎君,你與蕭靜玄關係怎麼樣?他最近在清河……可還好?”

崔季晨麵露詫異:“郡王認識……靜玄?”

李摘月聞言,反而挑眉,有些意外:“聽你這口氣……你與他相熟?”

崔季晨苦笑一下,笑容有些複雜,“十五叔那般看重的兒子,族中豈能不知。”

十五叔對這個兒子可是十分看重,為此多次與七叔起了爭執,雙方多次摩擦,給清河崔氏造成了不小的波瀾,而蕭靜玄在他看來,看著人畜無害,安靜低調,實際頗有十五叔當年那股子狠厲的心性與手段。

李摘月素手捏著下巴,“他過得如何?有冇有人欺負他?他那個渣爹可還當人?”

崔季晨敏銳地捕捉到那個陌生詞彙,不解地問:“……何為‘渣爹’?”

通過推測,這絕對不是什麼好詞。

李摘月倒也爽快,“就是連渣滓都不如的混蛋爹!”

崔季晨:……

他頓時明智地閉上了嘴,不想對這個評價發表任何意見。

李摘月像是做出了決定,道:“對了,貧道聽聞你過段時間要回清河探親?正好,想請你替貧道給蕭靜玄帶些東西過去。還有……他若是在崔家受了什麼委屈,你看在貧道的麵子上,幫忙護著點?”

崔季晨一臉複雜地看著李摘月,忍不住問道:“郡王既然如此關心他,為何不將這些話……直接寫信告訴他?”

何必繞這麼大個圈子?

李摘月歎了口氣,故作老成地扶了扶額頭,語氣那叫一個無奈:“唉,你不懂!孩子大了,翅膀硬了,就知道報喜不報憂!貧道也是冇辦法,纔出此下策,從你這兒打聽打聽真實情況。”

崔季晨看著眼前這個年紀明顯比蕭靜玄還小、卻一口一個“孩子大了”的李摘月,額角的黑線簡直嘩啦啦地往下掉。

這真是……倒反天罡!到底誰纔是需要被擔心的那個啊?

李摘月見他一臉無語,忽然勾唇笑了笑,隻是那笑容裡冇了之前的隨意,眸光變得銳利起來,語氣也淡了下去,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崔郎君,貧道在這世上,真正在乎的人不多,蕭靜玄算一個。他若是在清河崔氏出了什麼事……貧道這人冇什麼優點,就是比較記仇,而且控製不住自己的脾氣。到時候萬一一個不小心,把你們崔家給掀了……那多不好看,你說是不是?”

崔季晨:……

他簡直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是該嘲笑她不自量力,還是該震驚於她的狂妄?

“郡王……你或許多慮了。據在下所知,蕭靜玄此人……頗有十五叔當年的風采,並非任人拿捏之輩。你實在不必如此擔憂。”他有些頭疼道。

雖然他不認為李摘月真有掀翻崔氏的能力,但他深知這位小郡王“折騰”起來的手段有多讓人頭疼。崔氏目前內部紛爭已多,實在不宜再額外樹敵,尤其是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敵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摘月聞言,眨了眨大眼睛,抓住了另一個重點:“你的意思是……他也會變得像他生父那樣……不當人?”

崔季晨一噎,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在下絕非此意!”

他明明是在誇蕭靜玄有能力!

李摘月卻像是自己想通了,擺擺手,語氣忽然變得豁達,“……唉!算了算了!貧道也想通了。與其擔心他被人欺負,不如盼著他去欺負彆人。大不了事後貧道多備些厚禮,替他給人賠禮道歉也就是了。”

“……郡王,此非君子之道,不可。”崔季晨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他自認學識淵博,思維敏捷,可怎麼完全跟不上這位小道士跳躍的思維。

李摘兒見他一副快要崩潰的樣子,杏眸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假裝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好了好了,這事兒到時候再說吧!船到橋頭自然直!”

崔季晨看著她,欲言又止,隻覺得心累不已。

李摘月見他臉色不好看,又佯裝關切地問道:“崔郎君,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是不是這樹蔭底下風大,給你吹病了?”

崔季晨按了按發痛的眉心,剛想解釋自己是被她的言論給“嚇”到了,話到嘴邊,卻鬼使神差地變成了對工作的抱怨,試圖轉移話題,也帶點真實的委屈:“郡王,並非風吹。實在是……翰林院人手緊缺,事務卻日益繁重,分擔陛下憂勞已是力不從心。近日以來,翰林院上下同仁,無不……清減消瘦,下官亦是深感疲憊啊。”

李摘月:……

她隨手捏起石桌上的一片紅褐色落葉,在指尖轉了轉,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天氣,說出的話卻讓崔季晨差點吐血:“崔郎君莫要擔憂。這是因為爾等初入翰林,還不熟練翰林院的運作章程。等你們日後熟練了,效率提高了,自然就不會覺得如此勞累了。”

崔季晨:……

他們不就是翰林院最初的翰林學士,這“章程”不就是他們一直在摸索與書寫的嗎?

……

半月後,崔季晨終於得以休假,歸返清河崔氏祖宅。

然而,他剛踏入祖宅地界,就驚聞一個爆炸性的訊息,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清河崔氏,出大事了!

根本不等遠在長安的李摘月動手,他那位“需要被保護”的堂弟蕭靜玄,竟以雷霆萬鈞之勢,聯合族中其他對現狀不滿的力量,直接將盤根錯節的崔氏來了個大清洗!過程據說驚心動魄,手段淩厲果決。

最終,在部分族老的主動或者“被自願”擁護下,蕭靜玄——現在已經改回崔靜玄,竟然一舉成為了清河崔氏的新任家主!

而他那位曾經叱吒風雲、也被李摘月罵作“渣爹”的十五叔,聽說則被他的好兒子“體貼”地送去“靜養”了。

至於七叔,兩月前去山間遊玩,遇到暴雨爆發山洪,落得個屍骨無存的地步。

崔季晨站在熟悉的祖宅門前,看著門庭若市,奢華富麗,竟然感受到一股肅殺的氛圍。

【!月眠屁梨!-#整理!】

回想起月前在翰林院,自己還曾暗自嘲諷李摘月是“杞人憂天”,覺得崔氏這等百年世家根基深厚,永遠不會改變,還信誓旦旦地說崔家冇有惡奴隻有規矩……

現在再看,崔家是冇有惡奴蛀蟲敢欺辱主子,但是內部的龍爭虎鬥也能翻天覆地。

他抬頭望著清河崔氏古老的匾額,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內心一片混亂,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無比複雜的歎息:“……唉!”

他們清河崔氏這傳承數百年的臉麵……如今還在嗎?

……

李摘月在長安聽聞清河崔氏發生的驚天钜變,整個人都愣了好一會兒。

蕭靜玄這傢夥……動作這麼快?這麼狠?!

她之前還擔心他受欺負,琢磨著怎麼給他撐腰,結果他倒好,直接回家把桌子給掀了?!這算是“篡位”還是“登基”啊?

還有,崔氏那潭水那麼深,盤根錯節了幾百年,他一個半路回去的子弟,真能壓得住那些老狐狸們的反撲嗎?李摘月心裡不禁為他捏了把汗。

對於“五姓七望”之首的清河崔氏發生如此重大的權力更迭,李世民自然不會錯過,他的情報網絡比李摘月靈通得多。

太極宮內,李世民看完了百騎司送來的詳細密報,忍不住勾起唇角,“朕果然冇看錯人!這崔靜玄……是塊好材料,夠果決,夠狠辣!”

不過,崔靜玄此番能成功,也算是討了個巧,正好利用了崔氏內部兩派爭鬥不休、兩敗俱傷的時機,正所謂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但能抓住這個機會,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本事。

他將密報遞給旁邊的房玄齡,語氣帶著點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意味:“房卿,你也來看看,好好‘漲漲見識’。這世家大族內部的戲碼,有時候比朝堂還精彩。”

房玄齡恭敬地接過密報,快速瀏覽起來。越是往下看,他的眉頭皺得越緊。

看完後,他沉吟片刻,憂心忡忡地道:“陛下,此事……福禍難料啊。如今崔靜玄雖然名義上成了家主,但崔氏內部勢力錯綜複雜,經此劇變,更是人心惶惶、各懷鬼胎。以他的資曆和根基,短期內恐怕難以真正掌控全域性,反而可能使崔氏陷入內耗和混亂。這一點,才最讓人頭疼。”

一個混亂的崔氏,對大唐來說,未必是好事。

李世民聞言,神色卻依舊平靜,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淡淡道:“還有一件事情,密報中也提到了。聽說……在此次變故中,崔靜玄為了震懾宵小,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身受重傷。此事,你知我知即可,訊息冇有從崔氏傳出來之前,莫要告訴斑龍。”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至於這重傷的訊息是真是假,他並不打算去深究。甚至,就算是假的,他也要讓外界認為是真的。

一個重傷、看似虛弱的年輕家主,更容易讓他的對手放鬆警惕,也更能激發崔氏內部潛藏的危機,這符合朝廷的利益。

房玄齡瞳孔微微一縮,背後不禁生出一絲寒意。

如此說來,清河崔氏經曆這番內鬥,家主又“重傷”,接下來恐怕真的要風雨飄搖,危矣!

作為七望之首的清河崔氏一旦顯出頹勢,其餘的五姓六望必然也會受到衝擊,兔死狐悲之餘,更會躁動不安,或是試圖瓜分崔氏留下的權力,或是加緊自保……整個山東士族的格局都將麵臨洗牌。

經此一役,無論最終結果如何,崔靜玄這個名字,算是徹底進入了天下豪傑的視野,再也無法被忽視了。

……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已是臘月。

初一的一場雪將長安染成了銀色,雪後的長安,在淡淡的陽光下,顯得靜謐而美麗。

在這片寧靜之中,前乾元觀、現鹿安宮門前,卻是一派車水馬龍的熱鬨景象。

數十輛裝飾華貴、滿載箱籠的馬車排成了長隊,馬車車廂上醒目的清河崔氏印記,引得周圍百姓紛紛駐足圍觀,嘖嘖稱奇。

……

“好傢夥!這又是崔家來給斑龍小真人送年禮了?”

“聽說這崔家新上任的家主,小時候跟咱們這位郡王爺是很親的玩伴!瞧瞧這手筆!”

“可不是嘛!聽說上月剛送了二十來車!什麼琉璃彩畫、古董珍寶、古籍字畫……跟不要錢似的!這臘月纔剛開始,又來了三十多車……這崔家的家底,可真厚實啊!”

……

百姓們議論紛紛,語氣裡充滿了羨慕和驚歎。

李摘月站在鹿安宮的閣樓上,憑欄遠眺,看著下方崔家仆役們來回穿梭,將一箱箱沉甸甸的禮物搬入庫房,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她心裡非但冇有欣喜若狂,反而有點……哭笑不得,甚至隱隱擔憂。

這崔靜玄……如今這做派,怎麼越看越有種“昏君”的意味。

他就這麼把崔氏積累了百年的家底往她這兒搬,難道就不怕清河崔氏族裡那些老古董們集體炸鍋、掀桌子嗎?

事實上,崔氏內部當然抗議聲不斷。

那些族老們都快氣瘋了,捶胸頓足地罵崔靜玄是“敗家子”!

然而,反抗無效。

崔靜玄表示他不貪權、不問事,就想補償年幼時拋下小師弟的虧欠與照顧,難道不行嗎?

崔氏族老們:……

聽崔靜玄這話,合著李摘月進宮有如今的成就,也有他們崔氏的一份“功勞”。

不對,不應該收拾蘭陵蕭氏嗎?明明是蕭氏的人動手,傷了蕭翎與青榆道長。

崔靜玄:……

都不急!不急!

對於崔靜玄這種大張旗鼓薅家底的行為,崔季晨曾經以李摘月的名義委婉地勸誡崔靜玄要“節儉”。

結果呢!

結果就是,上個月隻往長安送了二十車,這月直接飆升到三十車。

崔季晨得知這個結果後,恨不得時光倒流,將自己嘴巴縫上,他懷疑自己再勸一次,過完年,怕是要變成四十車了。

他從不知道自己口才如此糟糕!

按照這個速度,不用“老鼠”掏洞,自家人就能搬空。

然後過完年後,華原那邊也送來了三十多車禮物,不是孫家送來的,而是蘇錚然送來的。

李摘月看到東西震驚了,難道蘇錚然也“篡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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