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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唐雞飛狗跳日常 065

作者:佚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37:13

第 64 章

李摘月給蘇錚然的信中,簡單說了李盈的事情。

蘇錚然十分認同信中“死了的爹最好”的觀點。

讀到此處,他蒼白的臉色難得浮現一絲真切的笑意,對信中這個觀點表示了高度的認同,確實,在某些情況下,一個“死了的爹”能省去太多麻煩。

放下信,他目光轉向關於始平蘇家的最新訊息。訊息稱,在他“病重垂危”的訊息傳回始平後,他的好父親蘇肅竟高興得忘乎所以,從床榻上摔了下來,不慎傷到了頭部。如今視力逐漸模糊,幾近半盲。也不知這究竟是老天爺看不過眼的報應,還是純粹他自己樂極生悲倒了血黴。

尉遲姐夫對此十分高興,寫信讓他好好養病,然後風風光光回去接管蘇家。

而他那同父異母的弟弟蘇敏才,更是迫不及待,聽說已經動身前往長安,即將拜入國舅爺長孫無忌門下。

蘇錚然看到這裡,不由得挑眉冷笑。

蘇肅現已半盲,行動不便,正是需要兒子在身邊侍奉的時候。蘇敏才身為兒子,不在始平待著恪儘孝道,反而急匆匆往長安跑?嘖嘖……此舉著實堪稱“不孝”典範。

他略一思索,示意心腹蒼鳴附耳過來,低聲吩咐了一番。

久後,始平一帶便悄然流傳開一些流言:蘇家二郎君蘇敏才,在其父重傷失明、正需人照料之際,竟拋下“盲父弱母”,執意前往長安求學享樂,實乃不孝至極!

更有甚者,結合蘇肅摔傷得蹊蹺,開始有人暗中懷疑,蘇肅之傷是否與這位急於上位的兒子有關?眾所周知,蘇家大郎君自幼病弱,前段時間都快要死了,他此刻離開始平,莫非是為了避風頭?

流言傳到相關人等耳中,蘇肅等人暴怒。

於是,蘇敏才離開冇多久,就被蘇繼母派人火急火燎地追了回去。

而長孫無忌聞言,順勢遞了話,讓蘇敏才暫且留在始平,先行照顧好蘇肅,以儘人子孝道。至於前程學業,孩子年歲尚小,日後再說也不遲。

蘇肅、蘇繼母:……

至於蘇肅一家子在被徹底打亂計劃後是如何的氣急敗壞、雞飛狗跳,那就不是蘇錚然關心的事情了。

他悠閒地吹了吹杯中熱茶,心態平穩無比。

什麼時候他那位“好父親”蘇肅真的兩腿一蹬死了,他這位“孝子”,自然會風風光光地回去,為他“儘”最後一份“孝道”。

對於他的這番“豪情壯誌”,孫思邈知道後,大手毫不留情地敲了他一下,“自不量力!”

這小子自己都病得隻剩半條命,五臟六腑衰弱的像是破風箱,全靠藥吊著,能不能撐過這個冬天都難說,居然還在這裡大言不慚地想著以後給他那混賬父親“風風光光送終”?真是氣死他了!

蘇錚然吃痛,下意識地捂住被敲的額頭,抬起那雙因為病弱而顯得更加氤氳朦朧的雙眸,佯裝無辜道:“孫老,您為何動怒?濯纓……是說錯了什麼嗎?”

他這副我見猶憐的模樣,若是換個不知情的人看了,隻怕心都要碎了。

然而孫思邈行醫一生,什麼樣的人冇見過?他毫不客氣地給了蘇錚然一個大大的白眼,冇好氣地道:“錯?你從頭到尾就冇對過!你小子現在最該想的,是怎麼按時喝藥,怎麼多吃半碗飯,怎麼讓自己撐過今年這個冬天!而不是那些遙不可及、有的冇的!”

看著眼前這個長得確實如皎月秋花的少年郎,孫思邈心裡忍不住嘀咕:唉,摘月小友說得真是一點冇錯,人長得好看就是占便宜!

要不是瞧著這張臉病懨懨的實在可憐,就衝他這般不惜福、不拿自己身子當回事的念頭,老夫早就動手狠狠“收拾”他了,豈是一個腦崩兒能了事的!

蘇錚然聞言,收斂了一下表情,正色道:“濯纓一定聽您的話,你讓往南,我絕不往北。”

孫思邈冷哼一聲。

算是勉強接受了他這算不上多誠懇的保證。

這小子,嘴上答應得痛快,心裡還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蘇錚然見狀,聰明地不再糾纏自己的身體問題,而是巧妙地岔開了話題,問出了他真正關心的事情:“孫老,您醫術通神,可知太子殿下究竟所患何疾?斑龍……她雖然機敏,但於終究年輕,她真的有把握嗎?”

聽到這話,孫思邈的神色也真正嚴肅起來。他微微沉眉,歎了口氣,並未隱瞞:“太子之病,與你這幼年中毒又有所不同,他這病……大抵是富貴之疾,源於先天不足,大多見於長者,如此稚年,也是少見。”

蘇錚然聞言,眉頭緊緊鎖起:“這麼說來,太子殿下他……”

他話語未儘,但意思很明顯,這病是否危及儲位乃至性命?

孫思邈壓低了聲音,寬慰道,但語氣並不輕鬆:“從醫術上講,若能謹遵禁忌,細心調養,持之以恒,保全性命,延年益壽,當無大礙。”

然而,蘇錚然聽完,卻並未感到輕鬆。他微微仰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院牆,望向了那波譎雲詭的長安朝堂,聲音低沉而清醒:“孫老,您說的是醫理。可這朝堂之事,豈能如此簡單?‘性命無礙’與‘穩坐東宮’,從來就是兩回事。”

一場需要長期剋製、甚至可能有損軀體的疾病,落在一位萬眾矚目、不容有瑕的儲君身上,其帶來的政治影響,恐怕遠比疾病本身更為凶險。

孫思邈沉默了片刻,他一生行醫,見多識廣,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唉!孫某隻會治病!”他長歎一聲。

醫者能治病,卻難醫人心,更難左右政局。

……

對於舅舅長孫無忌彈劾李摘月一事,李承乾心中很是過意不去。他作為最直接的受益人,比任何人都清楚李摘月在其中所起的關鍵作用,對方不僅給他煉了養身的丹藥,更是她那看似離經叛道卻切中要害的治病思路讓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是故,待到李承乾身體好轉,能夠出門走動時,他特意在曲江池畔設宴,單獨邀請李摘月,以示感謝。

盛夏的曲江池畔是個避暑的好地方,連綿不絕的荷花鋪滿了池畔,清澈的陽光灑在湖麵上,波光粼粼,襯得亭亭玉立的荷花愈發嬌豔欲滴,清風拂過,帶來陣陣荷香,令人心曠神怡。

湖心亭中,李摘月與李承乾相對而坐,中間隔著一段禮貌的距離,各自支了一張豪華桌案。

兩相對比,可謂天差地彆:李摘月這邊是琳琅滿目的美味佳肴,山珍海味、煎炒烹炸,香氣四溢,幾乎要鋪滿整個案麵。

而李承乾那邊則是嚴格按照李摘月囑咐準備的病號餐,清湯寡水,以清蒸白灼為主,雖然也有魚有肉,但看上去就滋味寡淡,與李摘月那桌的活色生香形成了鮮明對比。

不過對於李承乾來說,他更想酣暢淋漓地吃麪或者蒸米,奈何他現在不能吃,當然如果佐以珍饈佳肴,那就更好了,李摘月對麵這桌就不錯。

李摘月注意到太子殿下那不由自主飄向自己桌案的、帶著點渴望和哀怨的目光,她狡黠一笑,拿起白玉筷子,精準地夾起一塊油亮紅潤、誘人無比的櫻桃肉,在空中晃了晃,微微勾起唇角,故意道:“太子殿下,古有‘望梅止渴’的典故。今日呢,貧道就大發慈悲,委屈一下自己,替你嚐嚐這櫻桃肉是什麼滋味,你就看著……想象一下好了。”

語氣裡滿是嘚瑟,看得人牙癢癢。

李承乾看著自己麵前吃了許久,早已膩味的清淡飲食,又看了看對麵那個吃的津津有味的清雅少年,隻能無奈一笑,配合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勞小皇叔‘委屈’了。”

李摘月動作一頓,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裡帶著懷疑:“咦?這麼乖?真心實意這樣想?不會等貧道吃完,你就轉頭跑去陛下那裡告我的黑狀吧?”

李承乾被她這懷疑的眼神弄得哭笑不得,冇好氣地道:“孤又不是青雀!”

李摘月深以為然地點頭:“也對!你冇他那麼幼稚!”

說笑以後,李承乾收斂神色,鄭重地以茶代酒,舉起茶杯,言辭懇切無比,“小皇叔,此次若非有你,孤恐怕凶多吉少。你救了孤一命,這份恩情,孤銘記於心。日後你若有所求,隻要不違背國法道義,無論多麼艱難,孤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定當為你辦成!”

李摘月聞言,揚了揚眉梢,放下筷子,確認道:“當真?”

李承乾目光堅定,斬釘截鐵:“君無戲言!”

李摘月卻冇有立刻提出要求。她轉過頭,目光投向亭外湖中隨風輕輕搖曳的荷葉,靜默了片刻,側顏在陽光下顯得有些朦朧。良久,她才淡淡一笑,聲音平靜:“太子殿下,你的心意,貧道領了。不過,貧道若真遇到難事,自己會想辦法解決。若是解決不了……你放心,我定然不會與你客氣,必定第一個來找你幫忙。”

她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落回李承乾身上,那眼神變得有些深邃難懂:“不過……相較於貧道可能遇到的瑣事,太子殿下,你應該更注重你自身的事。”

李承乾聞言,立刻提起了精神,以為李摘月是在提醒他身為儲君的責任。他臉上浮現出自信而憧憬的笑容,朗聲道:“孤明白小皇叔的意思!孤身為太子,從未敢忘記自己的職責。孤定會勤勉克己,謹言慎行,努力向阿耶學習,愛民如子,虛懷納諫,將來成為一名如阿耶般的盛世明君,不負江山社稷,不負天下黎民!”

他侃侃而談,眼中閃爍著對未來、對權力的美好憧憬和堅定信念,整個人彷彿都在發光。

李摘月看著對麵這位意氣風發、雄心勃勃的少年儲君,唇角微微抿起,最終隻是化為一抹複雜的笑意,什麼也冇再說。

這人,完全會錯意了。

她所指的“自身的事”,並非那遙遠的帝王霸業,而是近在咫尺的、潛藏在他身邊乃至他性格深處的危機,以及他那具看似好轉,實則埋藏著隱患的身體。

李摘月在心中輕輕歎了口氣,決定不再迂迴。她放下手中的筷子,坐直了身體,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嚴肅,“太子殿下,貧道方纔所言,並非指那江山社稷之重,而是指您的病。”

李承乾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李摘月繼續道,聲音清晰而冷靜,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李承乾的心上:“貧道與你,與太醫們都說過,你這病,源於先天不足,極其複雜,無法根治,隻能依靠長年累月的謹慎調養。”

“旁人或許可以沉迷口腹之慾,葷素不忌,美酒佳肴儘情享用。但對你而言,那些東西,尤其是糖分過高的食物,實打實便是穿腸毒藥。若是不加節製,縱容下去……”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李承(zQpD)乾此刻還健全的雙腿,語氣沉重,“你的腳部可能會逐漸潰爛,甚至……麵臨殘疾之險,而絕非像現在這般,還能在曲江池畔設宴行走。”

“哐當”一聲輕響,李承乾手中的茶盞冇能拿穩,滑落在案幾上,澄澈的茶水洇濕了一小片桌麵。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嘴唇微顫,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惶:“……小皇叔,你……你是在嚇唬孤嗎?”

他多麼希望這隻是一個過分的玩笑。

李摘月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最終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無奈一笑:“貧道也不想如此。但這就是你必須麵對的現實。提前知曉,早做防範,總比事到臨頭、追悔莫及要好。”

她必須要讓他有心理準備。李承乾現在這個年紀,正是自尊心最強、最要麵子的時候。如今他意氣風發,即將成年、開府、娶妻生子……他是最無法接受自己身體出現“殘缺”的。可這病的走向,很多時候由不得人。

李承乾沉默了良久,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亭中隻剩下風吹荷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蟬鳴。許久,他才低聲問道,聲音乾澀:“……阿耶……可知曉孤的真實情況?”

李摘月單手支頤,指尖無意識地劃著杯沿,目光落在澄澈的茶水上,有些煩惱地道:“這正是貧道近日也在頭疼的事……不知該如何向陛下開口。”

她知道這對一個父親、一個帝王來說,將是多麼沉重的打擊。

李承乾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猛地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絲懇切的希望:“那……孫藥王呢?連藥王他老人家……也冇有辦法嗎?”

李摘月:……

她抬眸,對上了李承乾那雙充滿渴望和脆弱的眼睛。

想說就是以上輩子的科技,糖尿病也不能根治的。

她最終還是冇有說出口,遲疑了一下,終究是心軟了,含糊其辭道:“也許……也許藥王會有彆的奇方吧……貧道……貧道也不清楚。”

她在心裡默默補充:或許博大精深的中醫,真的能有穩定病情的奇蹟之法呢?

李承乾何其聰慧,自然聽出了她語氣中的安慰之意。他眼中剛剛亮起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勉強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孤,明白了。小皇叔今日說的話,孤會記在心裡的。”

李摘月見他這般失魂落魄,心中有些不忍,連忙又找補道:“太子殿下也不必過於憂心!隻要您謹遵醫囑,細心調養,此病並不會妨礙壽數!而且,陛下對您寄予厚望,疼愛有加。隻要您能擔起國家大事,勤政愛民,展現出儲君應有的風範和能力,東宮之位,穩如泰山。這一切,絕不會因為您身體是否有恙而改變!陛下看重的,是您的這裡。”

她指了指心口,又指了指腦袋。

“……!”李承乾心神猛地一震,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

讓他不自覺地捂著自己撲通撲通直跳的胸膛。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對麵這個時而跳脫、時而卻通透得驚人的小皇叔,忽然問道:“聽聞小皇叔這話,對阿耶的信賴竟如此之深。那你覺得……孤以後,會變嗎?會變得……讓阿耶失望嗎?”

李摘月被他這個問題問得一怔。她知道曆史,知道答案,但她不能說。

她語頓了一下,旋即打了個哈哈,岔開了話題:“太子殿下,你想得太遠啦!你還小呢!”

她故意上下打量他,“你看你,說話聲音都還冇開始變粗,還是個半大孩子呢。俗話說得好,‘女大十八變’,男的也一樣!以後的事,誰說得準呢?慢慢來,慢慢來哈!”

李承乾:……

他被這極其生硬的話題轉換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來,一頭黑線地看著她:“……民間……真有這種俚語嗎?”

他怎麼從來冇聽說過?總感覺是李摘月現場胡謅出來敷衍他的。

李摘月立刻擺出一副再誠懇不過的表情,信誓旦旦地說:“當然有!貧道難道還能憑空胡謅不成?”

“……”李承乾嘴角微抽。

可看著對方那雙寫滿了“我就是胡謅但你拿我冇辦法”的表情,徹底無語了。

宴席過半,氣氛越發融洽,李承乾忽然收斂了玩笑的神色,從懷中取出一個古樸雅緻的紫檀木盒。他打開盒蓋,裡麵靜靜躺著一枚質地溫潤,雕刻著精美龍紋的玉佩,玉光內蘊,一望便知並非凡品。

他將木盒推向李摘月,神色鄭重道:“小皇叔,這枚龍紋玉佩,是孤自幼貼身的信物,見它如見孤本人。今日贈予你,日後凡是在外遇到孤麾下所屬的官員或府邸之人,出示此玉佩,他們絕不敢為難於你。”

李摘月:!

他頓了頓,少年俊朗的麵容上又浮現出一絲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帶著點憧憬和玩笑的意氣,壓低聲音道,“若他日……孤真的能順利繼承大統,登上大寶。你帶著這枚玉佩,可換個一字並肩王噹噹。”

李摘月聞言,瞬間瞪圓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

玩、玩這麼大的嗎?!

一字並肩王?!這餅畫得也太嚇人了!

等!曆史上這位太子殿下後來可是造反失敗被廢了的!

這玉佩現在是個護身符,將來萬一他失敗了,這玩意兒不就是催命符、同黨鐵證嗎?

到時候砍頭清算,是不是也得算上她一份?

一想到這兒,她剛剛伸出去準備接盒子的手,像被燙到一樣,“嗖”地又縮了回來。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開始裝模作樣地擺出一副大義凜然、視金錢如糞土的高潔姿態:“呃……嗬嗬……太子殿下言重了!太貴重了!以你我之間的交情,何須這些外物來證明?情誼記在心裡就好!對,記在心裡就好!這東西……您還是自己留著吧!”

李承乾將她的一係列表情變化與小動作都收在眼底,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目光掃過她那雙因為心虛而顯得格外“真誠”的柔和眉眼,頓時明白了什麼。

他忍俊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非但冇有生氣,反而覺得這樣真實又慫慫的小皇叔格外有趣。

他故意拿起盒子,作勢要收回,輕聲哄道:“真的不要?孤若是現在收回去,以後可不會再拿出來了哦?過了這村,可就冇這店了。”

李摘月梗著脖子,語氣堅定道:“不要!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豈能反覆無常!”

李承乾見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果然將木盒合上,重新揣回了自己懷裡,語氣帶著幾分惋惜,卻又滿是縱容:“既然如此,孤的一片心意無法送達,就隻能另備些‘俗禮’給你壓驚了。”

一聽到“俗禮”二字,李摘月立刻來了精神,“俗禮好!俗禮最實在!陛下前兩日給了貧道兩斛又大又圓的珍珠,太子你呢,準備了什麼。”

李承乾:……

李摘月看著他無語的樣子,猛地一拍腦門,彷彿纔想起來:“哎呀!瞧貧道這記性!差點忘了早就跟太子殿下約定好的大事!”

她立刻換上一副知足的表情,笑嘻嘻地說:“太子殿下彆忘了您病癒之後,答應將東宮一半的好東西都搬到我那兒去就行!貧道不貪心,有這些就很知足了!”

李承乾無奈搖頭:“行!都依你!孤庫房裡的東西,隨你挑一半!”

隻是……

看著眼前靈動狡黠的李摘月,李承乾心中忽然掠過一絲淡淡的惋惜,可惜……當年阿耶冇有直接認她為義子,隻是認了太上皇為義父,讓她占了個“皇叔”的名分。否則,他或許就能聽到李摘月像昭陽那樣,軟軟糯糯地喊自己一聲“太子哥哥”了。

那聲音,肯定比青雀那個胖小子喊的“大哥”,要動聽十倍、百倍。

就在這時,一名內侍低著頭,小步快走至亭外,恭敬地稟報:“啟稟太子殿下、博野郡王,越王殿下駕到乾元觀,說是尋郡王有事。聽聞您在此宴飲,此刻怕是已經往觀中去了!”

李摘月一聽,頓時一個激靈!

李泰那胖小子,不聲不響直接跑去她的地盤。這絕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太子殿下!貧道洞府告急,需得即刻回去除魔衛道了!”李摘月猛地站起身,丟下這麼一句,也等不及李承乾出言挽留,撩起道袍下襬就開溜。

李承乾看著她這說風就是雨的樣子,剛張口想說什麼,那道雪色的身影已經躥出去老遠。

然而,還冇等李承乾收回目光,那道身影又一溜煙地跑了回來,帶起一陣微風。

李摘月微微喘氣:“哎呀!差點忘了。”

她飛快地從袖袋裡掏出兩個小巧的碧玉色丹瓶,不由分說地塞進李承乾懷裡,語速極快地叮囑:“太子,這是新配好的養元丹!記得按時服用!還有!千萬管住嘴!彆亂吃東西哦!尤其是甜的、油的!走了走了!”

話音未落,人已經像一陣風似的,再次消失在曲曲折折的九曲迴廊儘頭,隻留下空氣中一絲淡淡的藥草清香。

李承乾獨自一人坐在亭中,手中還捏著那隻溫熱的茶盞,目送著她那焦急的背影徹底消失在燦爛的夏日陽光裡。

低頭看了看懷裡那兩瓶觸手微涼、色澤溫潤的碧色丹瓶,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絲絲縷縷,緩緩蔓延開來,竟如同在這炎炎夏日裡,舒舒服服地吃下了一碗冰鎮酥酪那般,通體舒暢,熨帖無比。

……唉!

他輕輕摩挲著光滑的瓶身,不由自主地歎了口氣。

說起來,往年的夏日,他最是貪涼,每日裡最少不了的就是澆著濃稠蔗漿的冰酪,可如今……怕是再也無緣那般滋味了。

雖然少年惆悵心起,不過唇角卻控製不住輕輕揚起。

身後的貼身侍衛紀峻將他的表情收在眼底,也隨之嘴角微微勾起。

心想以後見了博野郡王,要更加客氣三分。

李承乾冷不丁問道:“你可知青雀去乾元觀要什麼?”

紀峻撓了撓頭,“太子,卑職一直守著您,還真不知道,要不咱們也去瞅瞅,若是越王對博野郡王出手,咱們也能幫忙。”

正好也能抵換一些救命恩情。

李承乾想了想,看了看空蕩蕩的涼亭,最終起身道:“孤也去看看,他們若是打起來,最後還是孤頭疼!”

紀峻聞言,當即拱手道:“卑職這就去安排!”

李承乾將丹瓶放入懷裡,衝他揮了揮手,“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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