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一直到帶著孫兒出宮,裴寂仍然有些精神恍惚,看著手邊天真懵懂、歡天喜地慶祝自己腿好了的小孫兒,他一時心塞,這種模樣,自己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了。
此事多半也瞞不住,其他人家知道,肯定要會笑話他。
如他所料,這等奇事很快就傳了出去,其中還有李淵幫忙“分享”的結果。
不過半日,長安有名有姓對人家都知曉了,裴寂孫兒的腿壓根冇瘸,純粹是被高士廉的二兒子給帶壞的……
聽到事情經過的高士廉:……
他一時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罵,此事與二郎何乾!
當日帶著孩子前來祝壽的又不止裴家,其他家的孩子都好好的,就他家的小郎君出了事怨在了他頭上。
而且聽聞關於此事的猜測,隻是太上皇新認的那個小道士說的,裴寂這般年紀了,居然信以為真。
雖然高士廉心中如此吐槽,但是明麵上,為了大家和諧相處,他還是要讓兒子帶著禮物去裴家賠禮道歉,不管是真是假,既然太上皇這般認為,於他們家也冇什麼損失,認下反而促成一樁笑談。
對於這事,孫思邈倒是異常感興趣,其實若是深究起來,不止孩童有時會模仿大人,大人有時也會受到影響,身體會自動配合主人的所思所念,比如一些極其想要生育的女子會有假孕的現象出現。
李摘月本就因“遭雷劈而不死”在長安被傳的神乎其神,如今又“一眼看穿裴小郎的癔瘸”,名聲更勝,加上本身身世經曆奇特,年歲又小,市井傳言越發離譜。
“武威侯乃雷神童子,故而天雷不傷!”
“長孫皇後當年的病能治好,就是武威侯的功勞!所以太上皇搶著將人收為義子!”
“斑龍侯慧眼如炬,不僅能看穿妖魔鬼怪,等閒雜病,一眼就能看穿。”
……
李世民聽說後,直接揶揄道:“斑龍侯,你覺得如何?”
對於長安的傳言,大多是無傷大雅,而且小傢夥被他拘在宮中,不能出去,旁人也傷不到她。
李摘月:……
不如何。
自己冇多大年紀,稱呼反而越多了。
等到李摘月在紫微殿請人弄了窯爐,傳的就更邪乎了,不少人說她被雷劈以後,感悟了煉丹術,要給太上皇煉製仙丹。
李摘月:……
看清楚,她可冇碰丹爐,而是窯爐。
其他人起鬨就算了,李淵居然當真了,派了內侍來詢問,表示如果李摘月要煉丹,他收藏了一些道家典籍,一應藥材也可以從太極宮拿。
李摘月無語凝噎,再次解釋自己並非煉丹。
為了避免重複解釋,李摘月寫了一個牌子立在紫微殿外——貧道不煉丹。
……
關中地區。
與蔣飛鶴在關中地區賑災的蕭靜玄,在李摘月的訊息上著實經曆了一番心驚肉跳。
他前腳收到李摘月遭受雷擊,昏迷不醒,魂差點被驚飛,等他好不容易將訊息消化了,冇過一個時辰,長安又來了訊息,說摘月醒了,僅燒焦些許頭髮,醒來冇多久,就能下床走動,而且陛下給她賜了新名“斑龍”。
蕭靜玄:……
蔣飛鶴也知道了長安的訊息,將他受到的驚嚇看在眼裡,不由得失笑道:“你放心,我托人打探了,武威侯現如今在宮中自在的很,陛下的皇子,就連太子見到他都要稱呼一聲‘小皇叔’,可比你我要過得安逸。”
蕭靜玄沉默半響,“他還小。”
蔣飛鶴輕笑道:“我聽蕭翎說,武威侯與你們在三才觀時,曾經就勸爾等投奔當時還是秦王的陛下,由此可見對方的眼力,現在能在宮中這般受寵,也證明他的運氣,就連他帶進宮的那隻驢聽說現在與魏征家結了親,其實,有時候在下都想投奔武威侯算了。”
蕭靜玄嘴角微抽,“蕭某以為中郎將乃是俠義剛毅之人!”
“某俠義剛毅不代表不想過舒心日子。”蔣飛鶴白了他一眼,“讓蕭郎君失望,是某的錯了。”
蕭靜玄:……
就在兩人在帳內閒聊時,忽見親衛疾步闖入,“老大,清河急報,崔氏家主病重,崔十五掌握了他六成權利,目前崔氏崔十五與崔七之間,怕是會鬥的你死我活。”
蔣飛鶴與蕭靜玄瞬間坐直了身子,這可是大訊息。
前段時間,陛下斬了五姓七望不少躁動的手腳,滎陽鄭氏、博陵崔氏數名子弟被病亡,,範陽盧氏兩位族老“暴病而亡”……這些世家門閥知道疼了,學會收斂,主動剪除自家多餘的枝杈,以求自保,原先以為會安穩一段時間。
誰知道如今關中的旱災已有緩解跡象,怕是世家的旱魁纔要開始。
蔣飛鶴接過信報,仔細看了一遍,遞給蕭靜玄,“你看看。”
信中內容不多:崔十五與崔七在崔家主病床前發生爭執,崔七摔杯離席,揚言嫡庶有彆。
蕭靜玄麵無表情看完,指尖在“嫡庶有彆”四字輕輕一劃,冷嗤一聲。
若是論起來,他嫡庶都不沾邊,他也不想搭理崔氏。
蔣飛鶴見他麵無表情,挑了挑眉。
如今崔十五無嗣,崔七卻子嗣眾多。
若真是崔十五與崔七鬥起來,蕭靜玄怕是也會受牽連,畢竟崔十五是他的生父,世人皆知,他如今無法生育,身邊也無子嗣,而蕭靜玄如今這個唯一的子嗣,在爭奪清河崔氏的權利中,也是有幾分重要的。
“你打算如何?”蔣飛鶴皺眉:“若是崔十五派人來尋你……”
蕭靜玄冷笑:“身為人子,在下可以為他服喪儘孝,多燒一些紙錢。”
蔣飛鶴嘴角一抽,雖然話糙點,似乎也冇錯,畢竟崔十五確實混賬的很。
不過……
蔣飛鶴:“你若是將來入朝,身份方麵可能會因此受到他人的妄議。”
蕭靜玄愣了一下,“在下冇想這麼遠,如今隻想讓我與舅舅能安穩下來,讓當年傷害舅舅與阿孃的人付出代價,無論是何身份,與我有何關係。”
至於未來,大不了他與舅舅投奔摘月,反正他們在蕭家,也是被當做異類。
蔣飛鶴聳了聳肩,對於崔十五這種人,想要人回去,威逼利誘是肯定的,不過蕭靜玄外柔內剛,真回了清河崔氏,說不定也有另外一番樂子。
蕭靜玄回到住處,修書一封,絮絮叨叨的字寫滿了三張紙還冇有完,中心思想就一個——李摘月,在長安要護好自己,莫要胡鬨。
……
六月初,李淵的第二十二皇子出生,起名李元嬰,彼時李淵六十二歲,如此年紀老來得子,李淵十分高興。
對於這個孩子,李淵對他冇什麼期許,起這個名字,是希望他能像孩子那樣無憂無慮的長大。
李世民對於這個小弟弟的出生也挺高興的。外麵總有一些傳言,說他對太上皇不好,處處壓製太上皇。
天地良心,除了不讓父皇插手政事,在宮中,他不曾苛待他,錦衣玉食供著,要知道這兩年天災不斷,他與觀音婢節儉度日,但是太極宮卻從未苛待。
說起太極宮,他都登基兩年了,現如今還不是讓給父皇。
現如今太上皇這般年紀給他生了一個弟弟,他要慶祝一番,告訴朝中文武,自己對太上皇多好,太上皇在宮中冇受到一點委屈。
當然若是能將太上皇哄高興,提前將太極宮讓出來,他求之不得。
對於李淵,在冇穿越前,李摘月對他的瞭解,就是唐朝的開國皇帝,他那麼多兒子,大多人也就知道四個,李建成、李世民、李玄霸、李元吉。
而李摘月對於這位“李元嬰”有所瞭解,是因為教科書全篇背誦的《滕王閣序》,這其中的“滕王”就是這位主。
此人因為滕王閣而留名,不代表對方是個賢明的人,相反,李元嬰生在宮廷,又是李世民最小的弟弟,從小便養尊處優,錦衣玉食,在李淵駕崩以後,加上李世民的溺愛,李元嬰就成了標準的囂張跋扈、貪圖享樂的皇二代。
嘖嘖……李世民他們寵孩子經驗豐厚,但是教孩子似乎不行。
想到此,李摘月就去了立政殿,與長孫皇後討論起如何教育孩子。
長孫皇後歪身坐在軟榻中,含笑看著對麵小臉正色,奶呼呼與她說著育兒經,看著又萌又甜。
李摘月盤腿坐好,清了清嗓子,“皇後殿下,貧道以為,陛下和您寵孩子冇問題,但是教育方法得改進!”
長孫皇後瞅著奶糰子似的小人兒板著臉說教,以袖掩唇,嘴角微勾,“哦?那斑龍真人有何高見!”
一旁伺候的秋嵐影有些不忍,擔心李摘月未來會坑了自己,到時候陛下與皇後殿下來個“請君入甕”,這人可是連哭都冇地方。
李摘月豎起一根小手指,“第一,教兒不能一味寵溺,您看看長安多少人家將孩子寵成紈絝子弟,要賞罰分明!”
長孫皇後故作沉思:“若是孩子被雷劈了,還逞強胡鬨呢?”
李摘月:……
拿她打趣乾什麼。
這世間有幾個有她這樣的運氣,被雷劈了,無事當然以關懷為主,若是有事,也隻能……關懷了!
“咳……咳咳!皇後殿下,您彆打趣貧道了,貧道是真心與您討論如何教導子女。”李摘月輕咳一聲,坐直身子,“貧道以為,你在教育皇子皇女上,要讓陛下參與進來,不能太過大包大攬,否則陛下一味隻知道寵,教養出熊孩子的可能性很大。”
李世民在做皇帝方麵是一把好手,可在教養子女上,就不怎麼行了,尤其長孫皇後去世後,冇人約束他,對待他與長孫皇後的幾個兒女大概是補償心態,極儘寵溺。
長孫皇後含笑點頭,“斑龍說的有理,等陛下回來,本宮與他說說,若有成效,一定重賞你。”
李摘月:“呃……其實貧道說這些不是為了虛名,您不用這般客氣,不用將我說出去。”
唉,若是長孫皇後能多活些年就好了。
想到此,她認真道:“皇後殿下,比起貧道剛剛說的那些,您的當務之急是照顧好自己,貧道還是那句話,您安穩了,陛下、太子、越王、長孫家都會安穩。”
長孫皇後微怔,隨即眉眼舒展,溫聲道:“斑龍有心了,本宮記下了。”
她伸手輕輕撫著孩子的發頂,指尖觸到被雷劈焦的髮尾,動作愈發輕柔,“本宮會好好調養……”
看著你們快樂長大。
她心中有了一個猜測,這個失而複得的孩子是不是看到了將來的事,所以才如此說。
不管如何,她都會好好照顧自己,不讓孩子失望。
李摘月抿了抿唇,心中歎息。
說實話,她也不知道自己說了這些會有什麼影響,若是李承乾冇有如曆史中記載的一步步走向瘋狂,將來的皇位歸屬是誰,她猜不出來,主要是她不知道自己會站在哪一方。
八月底,長孫皇後平安產下一子,排序第九,李世民取名李治,小名雉奴,文武群臣紛紛向李世民道賀,李世民也十分高興,雖然朝政偶有難處,自己大部分都能解決,如今雉奴平安出生,他與觀音婢又多了一個兒子,靈猊、青雀他們又多了一個弟弟。
李摘月前去看了,嬰兒纔出生,皺巴巴、紅彤彤一團,看不出像誰。
她在長孫皇後的允許下,輕輕捏了捏小嬰兒的小手,對方似有所感地反握住她的手。
長孫皇後看到這一幕,熱淚奪眶而下。
李摘月有些不解,不過也不奇怪,產婦體內激素水平不穩,一時哭,一時笑很正常,隻要不折騰出產後抑鬱症就行。
雖說李治排行第九,作為李世民登基後,與長孫皇後生下的第一個孩子,他十分欣喜,李治滿月的時候,不僅在宮中盛宴慶賀,而且大赦天下。
與此同時,長安蝗災結束,關中災情平複,李世民大權在握,他決定與北方的突厥正麵較量一番。
而首先收拾的就是隋唐最後一個反王梁師(BZiZ)都,最後一個收拾梁師都,不是因為他最強,相反他是最弱的,之所以撐到現在,不是因為他有什麼過人之處,而是因為有突厥支援。
李世民派出麾下的柴紹、薛萬均兩名大將前去收拾梁師都。
本來突厥人是想救梁師都的,奈何他的運氣用光了,碰巧遇到突厥天降大雪,突厥騎兵想來來不了,結果唐軍一路勢如破竹,最終梁師都被他的叔伯兄弟乾掉,用他的人頭做擔保,歸順了大唐。
自此,唐朝算是實現了徹底的統一,拔除了對唐朝心存反意的所有勢力。
對於此人,李摘月冇什麼惋惜,畢竟太弱,又與突厥勾結,肉眼可見冇什麼前途。
可朝中文武都清楚,收拾完梁師都,那就等於要與突厥正麵開戰了。
如果順利的話,最晚明年秋,估計就要與頡利可汗所率的突厥一戰,不過她覺得多半是秋季,明年仍然是天災不斷,李世民要賑災,估計不會出兵。
……
在蘇錚然的五壇劍南燒春送到長安時,李摘月已經接受了自己手殘的結果,原先以為有了原材料與知道了煉製過程,折騰出玻璃,不說唾手可及,也不能太過廢物,誰知道自己自從彆說玻璃,連成型的土罐都做不成。
最後還是花錢請宮裡的能工巧匠幫她弄出了銅製的蒸餾器,不過她冇有放棄,給自己定下了目標,一定要在今年燒製出玻璃。
五壇劍南燒春最後蒸餾出兩壇濃度較高的白酒,李摘月讓人分出半壇,打算先送給孫思邈,讓孫藥王見識一下酒精的殺毒能力,前腳剛準備出門,後腳腦袋昏沉,“啪”的一下倒在地上睡著了!
周圍人:!
救命,快去通知孫神醫!
孫思邈聽說李摘月又出事了,連忙趕到紫微殿。
一進殿,就聞到一股強烈的酒味,而當事人躺在臥榻上,小臉微紅,睡得十分香甜。
孫思邈先是試探了一下額頭的溫度,然後給她診了脈,確定緣由後,哭笑不得。
李摘月她居然是醉了!
仔細一詢問,原來是在紫微殿燒蒸白酒,還給他準備了半壇。
孫思邈連忙讓他們將門窗打開通風,否則不知道李摘月要醉到什麼時候。
長孫皇後、李世民聽到這個結果,啼笑皆非。
居然是被酒給熏倒了……
李摘月這一覺,一下子睡到了第二日,醒來覺得腦袋昏沉想吐,趙蒲見她醒來,連忙給她端瞭解酒湯。
在知道自己喝的是什麼東西後,李摘月也反應過來自己大概被酒給熏醉了,無奈翻了一個白眼。
當天就弄出一個口罩,杜絕自己以後再出現這種窘迫情況。
孫思邈也收到了李摘月的白酒,李摘月千叮嚀萬囑咐,這東西是經過多次蒸餾過的,不是用來喝的,用來清理傷口最佳。
她若是不這般提醒,孫思邈對經過濃縮的燒春味道還不感興趣,但她這般說了,孫思邈等人離開後,就倒了一杯,小心飲了半口,辛辣的酒味在口腔炸開,讓他瞪大了眼睛。
這東西若是滴在傷口上,怕是堪比火燒吧。
很快,孫思邈就有了實踐機會,半月前,程知節在校場練武時傷到手臂,傷勢感染複發,手臂上的潰爛傷口有拳頭那麼大。
然後他就去太醫署請孫思邈給他治療,就成了第一個“小白鼠”。
程知節去太醫署時,正巧李摘月正在與太醫署的老太醫討論設計經濟實惠的麵罩,他們在外間正討論的興起。
“麵罩不求多厚,但是要多層,三層最佳,中間那一層用藥熏一下,效果更加……”
李摘月小手比劃,忽然裡間傳來一聲撕心裂肺,宛若殺豬般的嚎叫。
“啊——”
眾人渾身一震,思緒被打斷,下意識看向裡間。
李摘月剛到門口,就聞到沖鼻的酒味。
程知節疼的齜牙咧嘴,麵目扭曲,“孫思邈,你他娘給程某倒的是酒還是烙鐵?”
原先孫思邈將小壺的酒拿出來,他以為是給他喝的,想著孫思邈從哪裡尋得這麼香的酒,誰知道是給他手臂喝的。
李摘月小聲嘀咕,“殺菌嘛……當然是疼了。”
“……”程知節聽不懂。
孫思邈淡定道:“程將軍,如果白酒不行,老夫隻能將你這塊傷口上腐肉割掉了。”
程知節:……
還好程知節幸運,消完毒,上好了傷藥,僅僅過了三日,傷口開始癒合。
程知節對白酒誇了又誇,想要向孫思邈討要一罈,奈何被他拒絕,但是他自己找到的劍南燒春感覺又不如白酒辛辣剛烈。
麵對前來討酒的程知節,李摘月嘴角微抽。
孫藥王知道程知節偷喝了他的酒嗎?
李摘月搖頭拒絕。
她蒸出的白酒是為了製作大蒜素,可不是喝的。
“……”程知節見她態度堅決,想了想,“武威侯,程某花重金買,一鬥十貫如何?”
李摘月弄出的白酒可比長安街上的土窟春、石凍春、西市腔辛辣數倍,不買一鬥再嘗一口,他不甘心。
李摘月搖頭,“程將軍,貧道蒸的酒不是為了飲用,也不適合飲用。”
程知節:“二十貫!”
李摘月:“……不行。”
從綿竹運來的劍南燒春成本都達到五貫一鬥了。
程知節皺眉,一咬牙,“四十貫一鬥!程某隻要一鬥。”
“成交!”李摘月小手拍了他的大手一下,算是定下約定,“貧道這就讓人給你盛酒去。”
以後劍南燒春估計會在長安流行起來,她先提前賺一波。
程知節麵色一怔,很快反應過來,一時哭笑不得,“武威侯真是聰明!”
“……嘿嘿,程將軍,過度飲酒傷身,您要剋製。”李摘月禮貌道。
程知節:……
他不酗酒。
李淵聽說李摘月給程知節也送了白酒,他給孫思邈送時,他不說什麼,因為孫思邈不喝,而是拿白酒當傷藥,但是事後又給了程知節,他就要說道說道了。
作為義父,李摘月理應先孝順他。
李摘月無語:……
正因為孝順,纔沒有將蒸餾後的高度酒精給他,平日小飲一些劍南燒春已經足夠,年紀大了,要學會養生。
不止他,就連李世民都冇從李摘月要到白酒。
兩人知道後,神奇地說服了自己,冇再難為李摘月,反正小傢夥蒸酒時冇避著人,他們也可以吩咐手下人幫忙蒸製。
……
九月初九,李世民與李淵在太極宮設宴招待群臣,君臣共飲菊花酒。
李淵舉杯與裴寂笑談往事,忽然聽到殿外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百官悚然變色,一頭霧水。
李世民握緊了金盃,眉心微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很快一名內侍慌忙跑進來,“陛下!太上皇!奴婢打聽了,聲音是從紫微殿發出的。”
眾人:!
難不成武威侯又遭雷劈了?
李世民的金盃“哐當”一聲砸在案上。
紫微殿!
不待李淵反應,李世民起身離開,“父皇不必擔憂,朕去看看斑龍發生了什麼事!煩請父皇幫忙招待眾卿。”
話說完時,人已經到宮門口了。
李淵有些懵:……
他是擔心小傢夥,但是也冇有那般急切,說不定摘月那邊不嚴重,而且讓宮人去看看即可,不用皇帝親自去。
難道是他剛剛光顧著與裴寂說話,皇帝吃醋了,藉機離席?
想到這裡,李淵看向裴寂,眼神詢問。
裴寂也是不解。
出了太極殿,李世民幾乎飛奔向紫微殿,身後帶著一群驚惶的宮人。
還未到殿門,就聞到一股焦糊味混著刺鼻的硝石味。
“李摘月!”他一把推開偏殿的門,聲音急切。
入目滿是狼藉,李摘月頂著一頭炸開的髮髻,小臉黢黑,手中舉著一個烏黑的木盾,地上散落著燒黑的石頭、紙片、石炭、碎裂的凳子……以及坍塌的宮牆、掛在屋頂大窟窿上的半截桌案。
李摘月聽到聲音,緩緩扭頭,對上李世民風雨欲來的眼神,乾笑兩聲,“呃……陛下,重陽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