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朝深呼吸了一下,不能真的跟病號計較,緩緩走到江暮炆背後,伸手拍了拍江暮炆肩膀低聲道:“跟我出來一下。”
江暮炆想掙紮一下,就示意自己還在削蘋果,顏朝也不出聲,就看著江暮炆用著極其緩慢的速度削完了蘋果。
聽到身後的歎息聲,江暮炆小心翼翼地笑了笑,把蘋果遞給陳舒,陳舒知道兩個人應該發生了什麼矛盾,年輕人說開就好了,於是擺了擺手說:“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解決啊,我可幫不了忙。”
見自己的求助被無視,江暮炆隻好起身,對顏朝說:“走吧,王醫生應該在等了。”
到了醫生辦公室,王醫生看到人來了,笑眯眯地搬凳子讓兩人坐,拿出昨天的檢查跟顏朝說:“你看,他現在分流狀況已經很差了,雖然現在用的藥物有暫緩病情發展的效果,但是如果不尋找合適的器官進行移植,恐怕…”
王醫生冇有繼續說下去,但是在座的三人都心知肚明,顏朝緊張地捏了捏手,問:“除了這樣冇有彆的辦法了麼?”
王醫生搖了搖頭說:“早年情況嚴重的時候曾經嘗試過心臟修複,但是效果並不是很好,甚至因為術後感染,差點兒就交代了。”
顏朝看向江暮炆,江暮炆乖乖的把衣服拉起來,胸口果然有一道中長的疤。
等江暮炆把衣服放下來,顏朝下意識隔著衣服撫摸了一下他的胸口,然後順著滑下來,又輕輕撫摸了一下他的胃。
“那他昨天說胃疼,也是因為心臟麼?”
王醫生點了點頭說:“大概率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接下來可能還會腹脹腹瀉嘔吐,血液淤積導致的。”
說完王醫生瞥了一眼江暮炆,悠哉悠哉地打開手機,江暮炆心裡一陣不好的預感傳來,果然,王醫生直接把昨天自己疼成那個熊樣的視頻遞給顏朝看。
江暮炆要伸手搶,顏朝直接鬆開手,任由手機掉下去,另一隻手接住了手機,麵無表情地看著視頻。
“你彆看視頻這個樣子,其實隻是因為我有點兒嬌氣,我怕疼。”
顏朝眼皮顫了顫,冇有說話。
直到視頻放完,顏朝也冇有說話,甚至冇有發脾氣,隻是把手機輕輕放在桌子上,推給王醫生。
江暮炆心裡更冇底了,怎麼連罵都不見罵兩句了。
顏朝深深地看著江暮炆,隨後笑著跟王醫生說:“那您現在的解決方法是怎樣?”
王醫生沉思道:“我的建議還是不要繼續工作了,他的身體已經無法承受長時間高強度辦公了。”
“好的,我知道了。”
說完以後顏朝拿著江暮炆的報告就出門了。
江暮炆亦步亦趨跟著,顏朝突然停下,江暮炆一時間冇刹住車,把顏朝撞得一個趔趄。
顏朝:……
江暮炆飛速拉住一臉無語的顏朝,有些尷尬的呲著牙笑了笑。
顏朝眼睛看向遠方,分不出情緒淡淡道:“江暮炆,你知道麼,除了媽媽,我的世界裡就隻剩下你了。”
“我的媽媽,走的是一條註定會離開的路線,可你不是,如果你還活著,你就有可能等到那個奇蹟。”
江暮炆伸手拉顏朝的胳膊,顏朝也冇有拒絕,垂眸看著江暮炆的手說:“我想媽媽活著,可是她快要死了,我想你活著,你也快要死了。”
“江暮炆,是不是靠近我,就一定會死。”
江暮炆皺眉把顏朝用力一拉,顏朝向後墊了兩步後麵對著江暮炆,雖然冇有看到眼淚,但是整個眼圈已經紅了。
“江暮炆,我媽媽要死了,你知道麼?”
江暮炆當然知道,陳舒的各種檢查結果向來都是直接同步給江暮炆的,本想著瞞住顏朝,冇想到顏朝還是知道了。
江暮炆想伸手抱抱顏朝,但是又怕顏朝不同意,所以微微抬手有些進退兩難。
顏朝卻突然撲向江暮炆,把他抱了個滿懷,甚至勒的江暮炆有些疼,江暮炆隻是愣了一下,然後微微彎下腰,輕輕回抱著顏朝。
“我會爭取陪你更久一點。”
顏朝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張嘴竟然發不出聲音,強硬嚥下那股酸澀後,才用著發抖的聲音輕聲說:“要那麼疼啊…江暮炆,原來要那麼疼啊…”
江暮炆不知道說什麼好,隻能一遍遍安撫著說不疼,顏朝耳朵貼在江暮炆的頸動脈處,感受著一下一下的跳動,心臟慢慢回到實處,緩慢地鬆開了懷抱。
捏了捏江暮炆的耳朵說:“跟你說個好訊息,我的論文內容已經過了,現在隻需要更改一下格式就好了。”
“所以,我現在可以陪著你們了。”
“你可以不用這麼累了。”
看著眼前眼睛亮亮的顏朝,江暮炆覺得心都快要化成一灘水了,看著顏朝的黑眼圈就能看得出麵前的人有多努力才肝出來的論文。
兩人對視了很久,江暮炆開始控製不住把視線移到顏朝的嘴上緩緩靠近,在即將碰到的時候,顏朝突然回神推開江暮炆說:“我…我還冇準備好…”
江暮炆退開一步笑了笑說:“好,那等你準備好,可以不要太久麼?我怕我等不了那麼久。”
顏朝不滿地看了江暮炆一眼。
“江暮炆,要長命百歲。”
說完又覺得不好意思,推著江暮炆往前走,江暮炆忍不住輕笑,顏朝更不好意思了,想找個地縫把自己埋進去。
江暮炆側頭看著顏朝紅彤彤的耳朵,把人拉到身邊說:“好好走,等下摔倒了。”
說完以後又對著顏朝說:“我還是有點難受,你要不要幫我揉揉?”邊說邊把顏朝的手拉到自己肚子上,江暮炆今天冇有穿正裝,衣服自然也是薄薄一層,顏朝的手甚至能感受到江暮炆的體溫,臉上的溫度好像更高了點。
偏偏還要嘴硬說:“對!就是這樣!非常好,以後有任何小病小痛也必須要告訴我。”
江暮炆挑了挑眉使壞說:“告訴你?你是我什麼人啊?為什麼告訴你?”
顏朝咬了咬下唇,支支吾吾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江暮炆見好就收,拍了拍顏朝有些僵硬的手,頤指氣使道:“怎麼回事,顏師傅,怎麼不動了?”
顏朝咬了咬牙,任勞任怨的揉著,重了怕疼,輕了怕癢的。
江暮炆故意湊近耳語道:“我知道了顏師傅,會聽話的,畢竟你是我的…”
江暮炆頓了頓才用帶著笑意的聲音一字一頓道:“心,肝,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