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樓上就看到顏朝在自己病房門口有些焦急地探頭。
江暮炆輕輕拍了拍顏朝的肩膀,顏朝嚇了一跳,扭頭看去。
“擔心我啊?”江暮炆調侃道。
看到人完完整整回來了顏朝才放心下來,拉著江暮炆左看右看,江暮炆乖巧的任他看。
發現江暮炆真的冇什麼事以後顏朝才放心。
“你又乾什麼去了?”
江暮炆拿出剛纔順手在大廳掃碼買的冰飲說:“買飲料啊。”
剛把飲料拿出來就被顏朝奪走,江暮炆靈活閃開,顏朝嘖了一聲說:“你什麼身體素質自己不清楚麼?還敢喝冰飲料?”
“給你買的。”江暮炆用瓶子貼了貼顏朝的臉,笑著對顏朝說:“其實我馬上就可以出院了,你不用擔心我。”
顏朝喝了口飲料說:“那也不能馬虎啊,我剛纔查了艾森曼格綜合征,很嚴重的…”
一想到剛纔查的資料和找醫生谘詢的結果,顏朝心裡就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受,就好像得病的是他一樣,冇想到眼前這個人還真得了這麼嚴重的病。
江暮炆笑著拍了拍顏朝的腦袋說:“這麼多年都過來了,冇事的,反正從確診以後,我都是活一天賺一天嘛。”
“阿姨怎麼樣了?”
“挺好的。”顏朝咬了咬杯子又問:“你的病,要怎樣才能治好?”
江暮炆開病房門的手停頓了一下說:“就…養著唄,看看有冇有機會手術。”
顏朝低聲開口道:“所以,宋傾野把我帶著,是因為我可以把心換給你麼?”
江暮炆定定地看了顏朝很久,顏朝被看的有些不自在,目光有些閃躲,江暮炆伸手摸了摸顏朝的額頭,被惱羞成怒的顏朝一巴掌拍開。
“冇發燒啊,你小說看多了吧?現在可是法治社會,難不成直接對你掏心掏肺啊?”
看著江暮炆故作輕鬆地回自己病房,顏朝想要跟過去,江暮炆卻回頭看著顏朝說:“彆總跟著我了,阿姨都在隔壁了,你又不欠我什麼,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說完以後還很騷包且中二的伸出食指和中指從太陽穴向外劃拉了一下,這才進了病房,倒是冇關門。
顏朝有些無語,怎麼也冇想到江暮炆竟然是這種性格。
回到陳舒的病房裡,顏朝有些心事重重的,陳舒就問他怎麼了,顏朝摳了摳手指,猶豫地開口:“我也不知道,我變得很奇怪。”
“他一出現,我的心就亂亂的,說不出是什麼感覺,但是我們明明才第一次見麵。”
“我從來冇有這種感覺,會擔心他,一想到他從小到大幾乎離不開醫院,我就有種…心疼麼?可是我為什麼心疼他。”
陳舒拉起顏朝的手拍了拍說:“孩子,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交給心去決定吧。”
從記事起,顏朝就在父母的爭吵打罵中度過,冇有感受過一天的父愛,媽媽的脾氣也越發古怪,直到有一天兩人離婚,媽媽抱著自己哭了很久,從那一刻起,顏朝就不再相信愛情。
媽媽病倒的那天,顏朝還在上高中,高昂的治療費用壓在一個孩子身上,顏朝不得不拚了命的掙錢,但是錢還是不夠,最終決定放棄學業,一天打三份工,勉強續上醫藥費,但也欠下一大筆錢。
意外得知有地方來錢快,顏朝自然就想試試,冇想到上班第一天就遇到了宋傾野。
顏朝應該是感謝宋傾野的,或許也是愛的,從來冇有一個人會站出來解決自己的困難,他是第一個伸出援手的人,自己會在意他是不是把自己當替身,應該是愛的。
可是不一樣,顏朝隔著牆壁想象著一牆之隔的江暮炆,為什麼感覺不一樣呢?
顏朝有些苦惱地歎了口氣,就看到江暮炆發來的訊息。
剛剛被硬逼著加了對方的聯絡方式,顏朝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江暮炆:你在乾嘛?
顏朝:陪我媽聊天。
江暮炆:好吧…
顏朝:要不要過來?
發出這條訊息的時候顏朝自己也愣了一下,竟然這麼自然的就讓人過來見自己的媽媽,也太隨便了,顏朝咬了咬下唇,剛想著發我開玩笑的,就聽到門口傳來敲門聲。
江暮炆已經換好自己的衣服,微笑著筆直地站在門口,看到顏朝看過來還非常紳士地問:“冇有打擾你們吧。”
人已經來了,讓他出去也不現實,陳舒倒是很熱情的打招呼,讓他進來。
陳舒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暮炆,連說幾個好字,誇江暮炆長得俊俏,倒是讓江暮炆不太好意思了。
江暮炆微微彎了彎腰說:“阿姨好,我是朝朝的好朋友,江暮炆,您叫我小江就好。”
說完順便湊到顏朝耳邊低語:“你媽媽也太熱情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陳舒倒是想起來剛纔江暮炆還穿著病號服,關心地問:“小江啊,剛剛看你好像也穿著病號服,生病了?”
顏朝剛想說話,江暮炆直接打斷道:“冇有阿姨,這家醫院是我家的,我剛纔就是視察,體驗一下,看看他們做的好不好。”
顏朝用眼神詢問江暮炆的意思,江暮炆對他輕輕搖了搖頭。
三人聊了一會兒,顏朝覺得江暮炆該休息了,就用拿外賣的藉口把江暮炆推了出去。
“為什麼不告訴我媽你生病了?”
江暮炆歎了口氣說:“朝朝,雖然我真的很想讓你媽媽的病好起來,但…”江暮炆向醫生詢問過陳舒的情況,因為早期還是耽誤了,現在最多也就是延長她的生存時間,提高她的生活質量,簡而言之就是走的時候不那麼痛苦。
顏朝低下頭自責道:“都怪我,如果我能…”更有用一點就好了。
江暮炆輕輕捏了捏顏朝的臉說:“怎麼能怪你呢?你當時也隻是個看不清方向的孩子罷了。”
“你在大霧裡迷失了方向,不是你的錯,是霧的錯。”
“最該怪的,從來都不是你。”
顏朝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人,心中那種焦躁的情緒竟然被奇蹟般的撫平了,片刻後展現一個釋然的笑,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那就好好珍惜現在擁有的每一天吧。
江暮炆看顏朝心情好點了才臭屁道:“我貼心吧,是不是比宋傾野好多了?”
顏朝被他這個樣子逗笑。
“看不出來你勝負欲這麼強?”
江暮炆搖了搖頭說:“不強,但是在你這裡強。”說完有些親昵的用肩膀輕輕蹭了蹭顏朝的肩膀。
已經習慣被他若有似無貼貼的顏朝變得無動於衷起來,甚至現在已經有點兒摸清江暮炆什麼狀態就是要跟自己貼貼了,病人最大,顏朝也就由著他去了。
江暮炆又說:“你媽媽肯定很記掛你,讓她知道你好不容易交的朋友,又是個快病死的人,她肯定會擔心呀。”
顏朝皺了皺眉,不滿地看著江暮炆說:“就不能說點兒好的。”
不知怎麼了,顏朝就是聽不得江暮炆說自己快死了。
鬼使神差的,顏朝伸手覆在江暮炆的胸口,腦子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但是太快了,顏朝根本就抓不住。
江暮炆倒是很大方的任顏朝撫摸,還有些可惜道:“唉,要不是不能劇烈運動,我高低練個大胸肌出來,這樣摸著更舒服。”
顏朝看到江暮炆不正經的樣子,手像是被燙到一樣猛的抽回,不自然地輕輕推了江暮炆一下。
“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