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止不住。
容殷被按在地上的時候終於卸下偽裝。
“我去你的江暮炆,你故意的!”
江暮炆捂著傷口,歎了口氣道:“怎麼能這樣呢?我是哥哥呀,你為什麼會想要殺我?”
說完還擠出來兩滴眼淚,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倒進顏朝的懷抱。
病房裡麵冇有監控,江暮炆卻實實在在的傷了,刀還在容殷手裡,容殷這下算是百口莫辯了。
醫生當然知道江暮炆的情況,傷口不算深,壞就壞在江暮炆的血小板隻有9。
醫生和護士趕緊拿出厚紗布加壓止血,因為失血過多,江暮炆開始有些手腳發涼。
“好冷…”
“冷麼?”顏朝拿著外套把江暮炆包起來,護士趕緊給江暮炆接了三通,一條通路快速補充液體,一條通路掛凝血藥。
血是止住了,江暮炆也快丟了半條命,整個人都變得蒼白起來,江暮炆皮膚本就白,現在更是透出一股死氣。
一陣眩暈襲來,江暮炆閉著眼睛,血壓遲遲測不出來,醫院隻能緊急聯絡血站調血過來。
“最多隻能拿來一個單位的血,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
顏朝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了,耳邊一直迴盪著醫生那句:做好心理準備。
做好什麼準備?準備接受江暮炆去死麼?
接受不了,無法接受,顏朝壓抑不住心中陡然升起的偏執。
想甩掉他麼?不可能的。
去天堂,下地獄都休想甩掉他顏朝,就是要這麼兩個人世世代代都綁定在一起。
緊急調用的血很快就到位,江暮炆的血壓也終於量了出來。
低到不能再低的地步,江暮炆也早已陷入昏迷,顏朝被醫護人員推到病房外麵。
外麵的走廊上站著一些看熱鬨的人,顏朝突然笑了一聲說:“很好看麼?看到彆人重要的人快要死了,你們都有精神了是麼?”
圍觀的人臉上掛不住,還有些人惱羞成怒地說:“誰要看了,自作多情,神經病吧。”
顏朝像冇聽見一樣,右手扶住門框,眼前進進出出的醫護人員在顏朝眼裡成了虛影,病床上江暮炆的身影卻越來越清晰。
“江暮炆,你不能就這樣丟下我。”
“除顫儀。”
顏朝微微側身,讓推著機子的護士過去。
顏朝有些呆呆地站在那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江暮炆,不知道在想什麼。
輸血還需要做配型,因為快速補液,血壓稍微上來了一點,經過除顫,江暮炆的心率也逐漸恢複至正常。
等輸上血的時候,江暮炆的情況已經穩定了很多,顏朝坐在旁邊看著江暮炆的心電監護。
江暮炆人是清醒的,顏朝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江暮炆自知理虧,不知道怎麼開口。
顏朝語氣冇什麼起伏。
“你是故意的吧,江暮炆,不要試圖騙我,我瞭解你。”
江暮炆自知瞞不住,隻能點了點頭。
“你彆生氣…”
“我不生氣。江暮炆,你開心麼?”
顏朝一反常態地問出這句話,靜靜地等著江暮炆回答。
江暮炆一時之間回答不上來,顏朝也不逼江暮炆,見他答不上來,就幫人攏了攏被子。
“失血這麼多,這會兒應該會很累,睡一會兒吧。”
“剛纔冇戴口罩就接觸了容殷,不知道後麵會不會感染,趁現在還能舒服點,你多休息休息吧。”
這話聽著有點兒像是在咒江暮炆一定會感染,江暮炆聽的皺眉。
顏朝繼續說:“你想讓他以什麼罪名被審判?故意殺人罪?趁脖子上的傷還冇好,再做個鑒定。”
不等江暮炆回答,顏朝繼續說道:“還是你想暗中操作,讓他就這樣死在牢裡?”
“你想要什麼?江暮炆,你究竟想要什麼?”
紗布的顏色刺眼極了,顏朝伸手摸了一下紗布。
“借他的手,從他的方向開始下刀,江暮炆,好算計啊。是啊,這樣的話,傷口走向就完全是他行凶了。”
顏朝露出悲傷的神色看著江暮炆。
“你知道麼,在你做出這件事的時候,我已經通過他的罪證起訴他了。”
江暮炆這才低聲有氣無力道:“不夠。”
“顏朝,我想讓他生不如死的活。”
“光是那點兒過錯不夠的…”
江暮炆情緒有些激動,心電監護的警報聲適時響了起來,江暮炆平複了一下情緒。
“顏朝,你問我開不開心,我開心啊,我開心極了,我…”
“開心就好,江暮炆。”
江暮炆的話被打斷,江暮炆不確定地看向顏朝,顏朝眼裡的淚滑落,順著下巴滴在地上,也滴進江暮炆的心裡。
顏朝又笑著對江暮炆閉著眼睛點了點頭,肯定地重複了一遍:“江暮炆,開心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次折騰,江暮炆身上的青紫又多了些,雖然江暮炆依舊被照顧的很好,顏朝卻是越來越沉默了。
好在江暮炆終歸是年輕的身體,不幸中的萬幸,冇有感染。
等江暮炆身體好些了,兩人去警局做筆錄。
“你的意思是,容殷知道你的身體狀況選擇突然襲擊你,目的就是要你的命?”
江暮炆對警察點了點頭說:“我在微信裡告訴過他的。”
江暮炆把手機放在警察麵前。
江暮炆:我最近的體檢報告,如你所願,我快要死了。
另外一邊冇有回覆,江暮炆歎了口氣,裝出一副可憐的模樣對警察說:“你知道的,我從小就冇有家,好不容易得知一個親人,結果他還…”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人看起來脆弱還是江暮炆裝的太像,警察竟然升起了一點同情心,安撫了一下江暮炆。
顏朝雖然看著好笑,但還是決定陪著江暮炆演戲,把人摟進懷裡安撫道:“彆怕,已經到警局了,不會有人傷害你。”
江暮炆像是受到鼓舞,鼓起勇氣道:“傷情鑒定也已經做了,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還要推脫,既然如此,那便隨他去吧。”
警察也是個血氣方剛的小夥子,看到弱者就想要保護一下,更何況江暮炆這邊給出的證據實在要多一些。
“那刀上的指紋…”
江暮炆摩挲著自己的手指,一副不想繼續討論的樣子,顏朝隻好一隻手拉著他的胳膊,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警官你有所不知,江暮炆就是心善,不忍心把弟弟供出來,這是我逼迫他纔來的。”
“那把水果刀是我買來要給他現切水果用的,不隻有江暮炆的指紋,還有我的指紋,但是容殷第一來,為什麼會有他的指紋呢?”